《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1、洞房花烛 所谓结发夫

　　偏房准备了两套一样的喜服，样式中规中矩，材质却是顶好的，紫金发冠镶金嵌玉，再配上红色的流苏，喜庆又大方。因不希望他人的打扰，旁边也没有其他人服侍，两人便互相整理衣冠。
　　屋内红烛高烧，暧昧的红色弥漫在每个角落，两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从未想过能在对方脸上看到如此姣好的颜色。
　　秦云湛最后整理了一下萧建珲垂肩而下的流苏，看着萧建珲笑道：“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可是每次看你一不小心就失了神。”
　　萧建珲挑眉道：“所以你只是看中我的面皮？”
　　“相貌只是锦上添花，再好的容颜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能支持两个人携手到老的是感情，而不是容貌。”
　　“是啊，感情才是最重要。”
　　世上貌美之人何其多，能值得秦云湛性命相护的却只有他萧建珲一个。
　　秦云湛拉着他的手，“我们出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等等。”
　　没等秦云湛反应过来，萧建珲已经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头，只微微侧着脸，寻了他的嘴唇便贴了上去，久违的亲密感让两人都有些情动，等萧建珲放开的时候，秦云湛已经红了脸，萧建珲看他双唇像染了一层胭脂，满意道：“我就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样才正好。”
　　秦云湛低着头，道了声“走吧”，便转身要走，却仍不忘重新拉住萧建珲的手。
　　正堂里面的喜婆正坐立不安。要让萧亭默与楚群几个大老爷们安排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周全的，楚群干脆请了一个当地的喜婆。喜婆原本是答应的，只是听到一堆奇怪的要求后便打了退堂鼓，无奈对方看起来不是善茬，又心动于对方的重金诱惑，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喜婆正忐忑之际，见挑帘而入的两人携手而来，待看清两人样貌，喜婆愣了一下，见他们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温润如玉，像画中走出来的人似的。人到底还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喜婆的神色放松了不少，只是心里却想着：好好的两个年轻人，怎么就断袖了呢。
　　“两位公子，请往这边走。”
　　喜婆领着二人走到正中间，高堂上自然什么也没摆，只点了两支大红蜡烛与几盘瓜果蜜饯，墙上的大红喜字异常醒目。
　　萧建珲与秦云湛并肩站好了，见秦云湛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萧建珲一笑，“开始吧。”
　　喜婆应了一声，便开始唱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等礼毕，最后一句“送入洞房”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萧建珲也不为难她，“下去找楚群领赏。”
　　喜婆如蒙大赦，“谢公子，祝二位公子白头偕老。”
　　萧建珲闻言心情更好，“让楚群给你双倍的奖赏。”
　　喜婆忙道了几声“谢谢”，便欢天喜地退出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转入另一间准备好的新房。
　　新房内暖炉生香，红绡帐、锦被床，省去了“枣、生、桂、子”，只在桌上留了一壶酒、两个杯子及一盘糕点。
　　秦云湛坐在桌旁，拿起一块糕点，“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糕点递到萧建珲跟前，萧建珲低头咬了一口，秦云湛垂下目光，将剩下的一半自己吃了。秦云湛又倒了两杯酒，递给萧建珲一杯，萧建珲接了，两人手臂交递，秦云湛道：“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萧建珲笑着喝完杯中酒，转眼看到桌上还放着几根红绳与一把剪刀，不由疑惑道：“这个是做什么的？”
　　秦云湛想了想，拿起剪刀，挑了一缕发丝便剪了下来，又用绳子绑了，然后在萧建珲的注视下探过身，从他的头发中挑了一缕出来剪了，照例绑好后，将自己的那一把拿起，用红绳一起绑好，边动作边道：“所谓结发夫妻，自然是永结同心。”
　　做好后，秦云湛站起身，将发结塞入被褥下。
　　“你懂的真多。”
　　“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
　　秦云湛直起身，萧建珲已经站在他面前，两两对望，彼此眼中至始至终只有对方。
　　夜还长着。

　　萧建珲醒来时天才刚亮，想到梦中的情景，再转头看身边依旧熟睡的人，萧建珲松了一口气，却再也无法入眠。
　　有多久两人不曾这般相拥而眠，行军在外，因为尊重他，所以不愿在他人面前孟浪，两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就连两相对望时都生怕目光中会泄露太多秘密。
　　萧建珲侧身揽住秦云湛的腰，只有这一刻方显真实。
　　过了许久，听到几声敲门声，萧建珲看秦云湛还没醒，便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重新掖好被子后起身去开门，门外的是提着一个食盒的阿六。
　　阿六很是机灵，先行了礼笑道：“恭喜殿下。”
　　萧建珲接过食盒，“你等等。”
　　萧建珲很快又走出来，将手中的玉佩扔给阿六，“这是赏给你的。”
　　阿六诚惶诚恐，正犹豫时又听萧建珲道：“去准备两根鱼竿跟一些饵食，中午喝鱼汤。”
　　阿六爽快地应了，转身离去。
　　萧建珲回到房间，见秦云湛已经醒了，问了一声“什么时辰了？”，正要起身，腰间的酸疼令他一下蹙紧了眉。萧建珲有些心虚，忙上前扶他，“还早，你想睡就多睡会儿。”
　　秦云湛摇头，萧建珲找了件外衫给他披上，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坐在桌前，萧建珲亲自将食盒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一一摆出，相比王府菜肴的精致讲究与军营的粗旷随意，简简单单的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用过早饭，两人跟着阿六到湖边一处垂钓。这个湖心小岛原本住着一个老渔民，楚群花重金买下那幢简陋的木头房，又找工匠仔仔细细改造了一番，才有了现在简单却舒适的房子，而垂钓的简易码头也是之前那个老渔民打造的，萧建珲想想老渔民那种悠闲自在的生活都觉得颇为羡慕。
　　钓的鱼由阿六交给当地渔民帮忙料理，做好了再送到岛上，岛上的两人尽情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但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京城传来消息，说安王萧建琪顶撞宣景帝，宣景帝一怒之下将他打发到西南，没有旨意不得返京。

　　已是入秋时节，京城郊外一片萧瑟，萧建琪看着眼前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都，他就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并且他以为自己余生都将困在这座城墙内。
　　“殿下，该启程了。”
　　随从小声提醒着。萧建琪收回目光，在随从的掺扶下准备上马车，却听到京城方向而来的马蹄声。
　　“殿下，请留步。”
　　萧建琪转过身，见是方解余。
　　“先生可是来与我告别的？”
　　方解余抱拳道：“方某愿与殿下一同前往西南。”
　　萧建琪有些惊讶，“当初我有意争储，先生也愿意辅佐，可现如今我已落魄至此，先生是聪明人，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殿下，莫说现在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真到绝境，为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方某也愿意追随到底。”
　　萧建琪一笑，“人说患难方知真情，能结识先生实在是本王的荣幸。”
　　萧建琪再次看着远方，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重回故土。
　　两辆马车，十几个随从，堂堂一个亲王的远行竟如此寒酸，萧建珲看着都觉难受。
　　感觉到马车已停止，随从在马车外恭声道：“殿下，是宁王殿下。”
　　萧建琪并不觉得意外，掀开帘子，见萧建珲与秦云湛两人骑着马，就站在道路正前方。
　　三人避开众人，来到路边一小山坡前，萧建珲按捺不住，“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去顶撞父皇？”
　　萧建琪苦笑，“还不是因为夏氏一案。”
　　萧建琪说着目光却看向秦云湛，那目光很复杂，秦云湛一时看不透，萧建珲却毫无所觉。
　　“你跟萧建瑛都不在京城，有人担心我一人坐大，便拿夏氏一案来做文章，想激我出手。”
　　“夏氏一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哥你也忍耐了这么久，怎么......”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沉不住气，可是父皇的态度实在令我心寒，当年我外公一家至死都不愿牵连父皇，结果呢，我母亲现在还是待罪之身，进不了皇陵，也不能立牌位。”
　　说到后面，萧建琪有些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而道：“我听说潘屿那边进行地不太顺利，估计到时候还得你去收拾，你尽早做打算吧。”
　　说着萧建琪从袖中拿出一信封，递给萧建珲，“你一个人留京，即使有云湛在你身边我也不太放心，这张名单里面的人基本都是我外祖父当年的门生故吏，大事他们抗不了，小事还是可以帮忖一二。”
　　萧建珲从未想到萧建琪为他考虑地如此周全。
　　“大哥……”
　　萧建琪摆摆手，“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替我好好照顾母亲，也照看照看麟儿。”
　　“我会的，大哥你也不必担心，很快你就能回京。”
　　萧建琪只是一笑，秦云湛道：“大梁多的是穷山恶水之地，为何陛下偏偏让殿下去西南，要知道定王就在西南，他手上还有兵权，又是陛下最信重的人。”
　　萧建琪不以为意，“君心难测，父皇的心思谁能懂。”
　　似乎不愿再谈此事，萧建琪转而跟秦云湛道：“京城形式复杂，你此番回京身份定然遮掩不住，是我没用，不仅没能为夏氏翻案，如今连夏氏最后一点血脉都保护不了。”
　　秦云湛道：“殿下已殚精竭虑，只是形势比人强，西南艰苦，还请殿下多多保重。”
　　一行人重新整装待发，萧建珲与秦云湛目送车队慢慢走远。
　　“大哥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萧建珲向来不拘小节，这种事他一般感觉不出来，秦云湛有些忧虑，萧建琪的未尽之语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