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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去同归 走吧,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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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七年九月初,大梁远征军开始攻打后燕都城凉州,两边一直相持不下,直到两天后,正值战斗最激烈之时,后燕皇宫却传来惊天消息,后燕皇帝重病不治,已薨于北雁宫,现由兴宗王摄政,而兴宗王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休战,宁王也很配合地退兵。
承平七年九月十一,凉州城门大开,兴宗王携后燕皇室与群臣走出凉州城,后燕正式称臣于大梁。大梁这边,宁王下令大梁士兵不得踏进凉州城内一步,并主动退出居封城,大军原地休整,只等大梁京城派使者前来商谈称臣朝贡事宜。
站在城墙上的穆烈弘看着不远处整齐划一的大梁军队,不由感慨道:“大梁有这样的大将,又有如此优良的士兵,难怪能战无不胜。”
阿端难得有了一丝笑意,从他被宁王安排潜入后燕的那天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宁王说一不二,本王心服口服,只愿后燕与大梁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结永世之好。”
“这也是我大梁臣民的心愿。”
阿端转身向穆烈宏道,“在下的任务已完成,就此告辞。”
穆烈宏并未挽留,他的目光落在远方,那里还有其他的敌人在等着他。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就在二十多年前大梁发生“庚辰政变”,正元帝身死,齐王取而代之。二十多年后,后燕发生政变,皇帝身死,兴宗王取而代之。
承平七年十月底,后燕与大梁完成商谈,后燕将于十二月十六正式派使臣前往大梁京城称臣朝贡,大梁远征军也陆续班师回朝。
“......博格带领十几个好手事先埋伏在北雁宫周围,等穆烈弘领几十个大臣冲过内廷侍卫进入北雁宫时,博格突然发难,挟持了穆令章......”
听阿端转述,虽不是身临其境,却也能感受到当时情势的紧张。
“原盛州就这么死了,还真便宜他了。”
萧建珲不无可惜,秦云湛感慨道:“他对穆令章倒是忠心。”
“愚忠罢了。对了,那个桑奇呢?也死了?”
阿端对这个桑奇也有印象,“当时没看到他人,事后属下跟穆烈弘打听过了,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萧建珲皱眉道:“这个桑奇就像一把会行走的凶器,放任他总是一种祸害。”
秦云湛道:“让兴宗王帮忙留意下就好,我们该走了。”
按照萧建珲的安排,由他率一半大军先行回宣府,贺钤善后,在宣府汇合后再一起回京。
众人上了坐骑,再转身看看身后的居封城,从后燕兵犯蓟城到现在后燕正式称臣,这场历时近一年的战争总算告一段落。
“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这句话萧建珲既是对众人说,也是对自己说的,侧过头,看向秦云湛,秦云湛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没了后顾之忧,大军行程快了很多,不过七天时间就回到了宣府,叶仑早已在城外等候,见到萧建珲一行,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大梁已经近百年未有人立下如此大功了。
五万大军在宣府过了几天逍遥日子,等贺钤率余部到达宣府后,大军又休整了两天才拔营回京。
曲同远拉着秦云湛满脸不舍,“隔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见面,现在又要分别,下次再见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秦云湛笑道:“同远你前途不可限量,你我京中再会并非难事。”
曲同远微微摇头,没说话,秦云湛知他为难,倒也没多说什么。两人正说着话,萧建珲走了过来,看到两人拉着手,顿时脸就沉了。曲同远不明所以,秦云湛有些无奈,“同远,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我们下次见面再聊吧。”
见两人相携而去,曲同远有些惆怅,转身刚走几步,就见叶仑迎面走来,见到他皱了皱眉道:“你还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曲同远愣了,叶仑更没好气,“后燕都称臣了,你留在这里干嘛,陪我养老?”
曲同远不敢置信,“将军,您的意思是?”
叶仑轻叹一口气,“你还年轻,要见识的东西还多着,刚好宁王看得上你,愿意提携你,你以后就跟着宁王好好干吧。”
曲同远欣喜道:“谢谢将军,属下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属下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叶仑拍拍他肩膀,“到了京城帮我问候一下侯爷。”
叶仑所说的侯爷是之前的宣府守将李良成,因年轻时太过拼命,落下一身毛病,刚过花甲之年就不得不引退,宣景帝念其劳苦功高,便赐予其侯爵身份,并赐宅在京城养老。
曲同远点了点头,“属下记下了。那属下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叶仑笑道:“去吧。”
看曲同远欢天喜地的走了,叶仑心道:还是年轻好啊。
等出发的时候,没见到楚群等几个侍卫,萧亭默也不见踪影,秦云湛有些奇怪,问萧建珲,萧建珲打了哈哈,只说让他们办事去了,秦云湛也没多问。正要走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秦云湛回过头,见曲同远背着包袱骑着马追上来,秦云湛疑惑道:“同远,你这是?”
曲同远先跟萧建珲行了礼,“多谢殿下的提携,以后殿下有任何吩咐只管交予属下,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萧建珲摆手道:“你跟着云湛就好,委屈不了你。”
曲同远道了一声“是”,秦云湛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看了一眼萧建珲,萧建珲打马走了两步,“再不走天都黑了。”
秦云湛朝曲同远一笑,“走吧。”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去,远处的宣府城静默地矗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太多的荣辱兴衰,也送往了无数功臣名将。
得知宁王失踪的时候贺钤还不信,直到看了曲同远转交给他的宁王亲笔信,贺钤才确信,这个自己不久前还认为可靠又有能力的宁王真的撩担子了。十万大军呀,即使只是安安静静地行军也是相当令人头疼。
“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说他会赶在大军抵京之前回来,还说辛苦将军了。”
贺钤无语,又问:“秦云湛呢?我怎么也没见到他?”
“秦将军跟王爷一起走的。”
贺钤万般无奈,卫明渠已经先行回京,宁王与秦云湛都不在,天大的事都得自己一个人抗了。
另一边,秦云湛显然也觉得就这么撩担子很不厚道,跟萧建珲道:“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过为难贺将军了?”
萧建珲不以为然,“贺钤领兵多年,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已经骑马走了半天,秦云湛看着前方的路,有些熟悉,“这是往宜庆的方向?”
“嗯,我之前去过一趟宜庆,觉得那边风景不错,就想趁这个机会再去走走。”
这个理由秦云湛可不会相信,不过也没追问。等到了目的地,秦云湛愣住了,眼前是一大片湖泊,湖水微波粼粼,岸边芦苇丛生。天色已经变暗,几个渔夫呼着号子在收网,散落在湖边的几间茅草屋也开始冒出炊烟。
见秦云湛怔愣的表情,萧建珲就知道自己选对了地方,有些得意道:“我知道这个湖叫日月湖。”
秦云湛转而看他,“那你知道为什么叫日月湖吗?”
萧建珲老实摇头,秦云湛道:“这里地势奇特,只要天气晴朗的时候,临近傍晚都能同时看到日月,所以当地人就叫这个湖为日月湖。”
萧建珲抬头,果然看到西边的太阳虽暗淡,但仍轮廓分明,而东边的月亮影影绰绰,日月倒映在湖上,原本应该南辕北辙的事物却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就像他们,原本只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因为奇特的命运而走在了一起。
萧建珲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那时候北境刚平定,潘屿的内乱已经失去了控制,萧建珲还未回京就接到旨意,直接南下往潘屿。路经宜庆,大军临水扎营,萧建珲站在湖边,突然就觉得疲惫不堪,这么多年南征北战,除了显赫的名声与一身伤痛,他一无所有。
听到特意加重的脚步声,两人转过身,却是多日未见的楚群。楚群朝二人行了礼,“殿下,秦大人。”
萧建珲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请殿下秦大人随属下前往。”
看这两人神神秘秘的,秦云湛被勾起了好奇心。两人跟着楚群来到一处用几块木板与几根木桩搭成的简易码头,一艘小船就停在旁边,船上站着一个瘦小精干的少年。
见到萧建珲,少年利落地跳上岸,几步走上前行礼,叫了声“殿下”,又转而朝秦云湛行礼,道:“小的阿六,见过秦大人。”
萧建珲道:“阿六,以后你就跟着云湛,只要你尽心尽力,本王不会亏待你。”
阿六欢喜地应了声“是”,秦云湛有些不解,曲同远与自己可算是生死之交,萧建珲把他挖过来,倒也说的过去,可眼前这位少年......
萧建珲看出他的疑惑,笑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下了马,萧建珲扶着秦云湛一起上了小船,阿六熟练地撑着竹竿,夜色迷蒙中,一座湖心小岛隐约可见。
萧建珲站在船上,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前世血淋淋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但掌心的触感与温度却提醒他,一切都与前世不一样了。
还没靠岸,秦云湛就被岛上的风景惊呆了。小小的湖心小岛此刻装点了无数盏大红灯笼,粼粼水光氤氲出一片绮丽的红色,月色下树影婆娑,烟雾飘渺,如梦如幻。
等船靠了岸,萧建珲拉着秦云湛的手上岸,在他们面前是一条两边装饰着绫罗红缎的小路,几步开外一座两进两出的木质小楼,上面同样挂着红色灯笼,屋内的烛光从窗户透露出来,隐约可见里面同样是一片艳丽的红。
秦云湛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那一句床帏戏言,萧建珲一直都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你让楚群他们准备的就是这些?”
萧建珲笑笑道:“我也暂时想不出还有哪个地方更适合我们的新婚之夜,只能委屈你了。”
秦云湛轻轻摇头,“有何委屈,这大概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天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
若非秦云湛,即使他重活一次,心中装满的也只是仇恨与愤怒,那样活着,与前世又有何区别。
萧建珲握紧秦云湛的手,“我们进去吧。”
秦云湛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握住他的手。
另一边萧亭默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小岛怅然若失,“知道小爷我形单影只,还让我来做这种事,好兄弟也不是这么坑的呀。”
一旁的楚群笑道:“这几天世子您的辛苦我们是看在眼里的,想必王爷也是心中有数。”
萧亭默摆摆手,“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不在这里自寻刺激了,就此告辞。”
见萧亭默话不多说,转身就要走人,楚群忙道:“世子可有话需要卑职转达王爷?”
夜色中萧亭默潇洒地挥了挥手,很快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