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26、后燕内斗 兄弟不和，

　　对于后燕的撤兵，将军们的看法不一，有人建议追击，有人选择按兵不动，更多的人怀疑这是一个陷阱，杨起有些沉不住气，凑近秦云湛低声问道：“难道真的是兴宗王叛变挟持了后燕的皇帝？”
　　秦云湛微微一笑，“等楚群回来自然就清楚了。”
　　楚群是在天黑之后回来的，他向萧建珲与秦云湛二人将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萧建珲早前在穆烈宏身边安插了内应，当时只是为了掌握穆烈宏的动向，还没想好要怎么利用，前段时间也只是跟秦云湛提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楚群先是潜入后燕的中军大营，想方设法跟这个内应联系上。因内应安插的时间比较短，还没能真正靠近穆烈宏，但要做一些比如造谣之类的小事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不知什么时候穆烈宏身边的亲信都知道穆令章想害死自己的主子，时间就在这几天。
　　穆烈宏表面上并没有在乎，但已经心生警惕。过了几天，一个很普通的日子，穆令章派人来邀请穆烈宏宴饮，只有他们兄弟，再无旁人。穆烈宏紧张了，今天是穆令章三十二岁生辰，穆令章向来不喜铺张浪费，往年生辰都只请几个亲密之人一同赏月喝酒，联想到去年那场宴席上发生的血腥一幕，穆烈宏不得不紧张。可他不能不去，想来想去只得多带了几个侍卫，并嘱咐身边亲信在皇帐外围侯着，一旦发生意外就第一时间带人冲入皇帐。
　　穆烈宏应约而来，果然除了几个服侍的下人就只有他们兄弟俩，但穆烈宏疑心生暗鬼，怎么看都觉得穆令章身后的屏风背后杀机四伏。
　　兄弟二人口不对心，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穆烈宏更加紧张，一转头正对上穆令章怀疑的目光，穆烈宏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还未开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兴宗王叛变了”。穆烈宏脸色大变，穆令章刚站起身，穆烈宏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穆令章阴沉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烈宏刚想解释，却见自己的亲信带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局势大吃一惊，穆烈宏脸色惨白，已经说不清楚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自己的罪名做实。穆令章确实毫无准备，身边的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贴身侍从，穆烈宏自己身手就好，离穆令章又近，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制住了穆令章。赶来的侍卫与将领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穆烈宏带着几十个人挟持着皇帝朝北而去。
　　后燕中军大营的乱局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楚群见局势稳定下来后再无机可乘，便蛰伏不动，直到原盛州回营。原盛州一边封锁消息，一边以抓奸细为名仔细盘查各部人马。楚群不敢再停留，找到机会便离开了后燕的大营。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等楚群退下后，躲在屏风后的萧亭默走出来忍不住道：“云湛，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算计到这种程度。”
　　“兄弟不和，同室操戈，不过都便宜了外人。”萧建珲既像是在说穆氏兄弟，又像是在说自己。
　　萧亭默倒是没什么感觉，定王就他一个儿子，根本没什么可争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现在已经晚了，明天一早就召集大家商议。”
　　秦云湛开口，萧建珲自然没有意见，当下就要把萧亭默赶出去。萧亭默哀怨道：“不是吧，还让我去挤大通铺，好歹我也是堂堂的亲王世子。”
　　“这里没有什么亲王世子萧亭默，只有一个叫肖四的大头兵。”萧建珲没好气。
　　“不然我去跟同远说一下，他有自己的起居室。”秦云湛有些犹豫。
　　“曲同远啊……”萧亭默沉吟。
　　“你可别去祸害他。”萧建珲警告。
　　萧亭默像受到莫大的侮辱一样，“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那种沾花惹草朝三暮四的人吗？”
　　萧建珲怀疑道：“你这是转性了，还是……”
　　“怎么，你们两个出双入对，就不许小爷我心里有人？”
　　“是倪世初？”
　　萧亭默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这事倪世初知道吗？”
　　萧亭默一脸郁闷，萧建珲忍不住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也有单相思的时候啊。”
　　秦云湛一脸黑线，“我带世子过去吧，再晚点同远就要睡了。”
　　“不用，我自己过去吧，就不打扰你们了。”萧亭默罢了罢手就走了。自夷山区之后他跟曲同远也算有交情了，曲同远虽然对他的身份有疑问，但看他跟秦云湛确实挺熟的，也就没有多问。

　　一夜无话。
　　既然证实了后燕确实出了内乱，大部分将军的想法都是趁着这次敌人自乱阵脚，一举发力将他们打趴下，而不是坐等他们平息内乱后卷土重来。
　　萧建珲很快就做好了安排，叶仑需要养伤，所以还是他留守宣府，不过萧建珲跟他要了一个人——曲同远，这完全是出于秦云湛的私心，只要有出战，自然就有功劳。叶仑也明白，既然宁王开了口，他自然不会拒绝，还给了曲同远两千多号人。
　　承平七年六月九日，扬威将军贺钤领五万京军抵达宣府。承平七年六月十一，宁王整顿军队，领十万大军越过大梁边境，目标直指后燕都城凉州。
　　当天各路大军整顿军备，于第二天天刚亮就出发往北走，近卫营当仁不让充当先锋，一路走来都没有碰到像样的抵抗，看来原盛州是铁了心要保存实力了。

　　这一日大军行至青湖。青湖四周原本是水草丰茂之地，却因连年战乱而荒无人烟。青湖很宽阔，一眼望不到边，视线所到之处，水天相接，蓝天白云倒映在深邃的湖水上，意境悠远。
　　秦云湛骑着马站在湖边，萧亭默跟在他旁边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个好地方，以后就要住在这种地方，每天骑骑马，打打猎，想想都觉得快活，要是有个伴就更好了。”
　　“你就这点追求？”
　　萧建珲打马过来，硬生生将萧亭默挤到一边去，萧亭默耸耸肩，“要真能实现这个愿望，就说明我已经是自由身了，我还真就这点追求。”
　　萧建珲不理他，看着似乎有些入神的秦云湛，“你喜欢这里？”
　　秦云湛笑道：“我记得宜庆那边也有一个这样的湖，虽然没有青湖大，但胜在平静。湖边住着几户渔民，日出之时渔船三三两两泛波湖上，日落之后炊烟袅袅，生活虽然艰辛，但那里远离战乱，人们幸福而满足。”
　　那是秦云湛第一次到北境，一路上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南下逃难，而北境村落破败不堪，剩下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人也是苟且残喘，朝不保夕。尔后秦云湛像逃离一般离开北境，在宜庆的湖边住了几天后来又到了北境重镇宣府。
　　“那个地方我也知道，我还知道那个湖的名字。”
　　听萧建珲这么说，秦云湛有些意外，萧亭默好奇道：“什么名字？”
　　萧建珲只是笑笑，“走吧，青湖就在这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看。”
　　只要边境和平，自然是可以随时来看。秦云湛回以一笑，三人调转马头，打马往大军方向追去。

　　大梁京城皇宫，慈宁宫外已经跪满了人，左边是皇子皇孙，右边是以谢皇后为首的妃嫔，大家都不出声，只有几个人悄悄地抹泪。慈宁宫内，宣景帝静静地站着，宫女太监们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太医依次从屏风后走出来，纷纷跪在宣景帝面前叩首道：“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宣景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去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宣景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你们也退下。”
　　所有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宣景帝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躺在锦被中消瘦不堪的母亲，想起童年母子二人在深宫相依为命，想起年少时明明只隔着一道宫墙却仿若天人永隔，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一直陪伴自己的只有母亲，而今......
　　“母后。”
　　宣景帝跪坐在脚踏上，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儿子在这里。”
　　太后目光已迷蒙，她看着宣景帝，“我已经快不行了。”
　　宣景帝眼圈发红，“母后，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太医不行，朕就去征集民间的大夫。”
　　太后微微摇头，“我已经看透了，想当年你父皇一心求道成仙，最后还不是先于我而去，可见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宣景帝不语，太后轻叹一口气，“我最放不下的还是立储之事，皇帝，你不要再硬撑了，祖宗承训不可违背，夏家已经没了，谢家还在，再拖下去，只怕会动摇国本，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宣景帝闭上眼，半晌方道：“母后，朕不能为了一时的太平而置后世江山于不顾，建瑛他不是最适合的。”
　　太后有些失望，“你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朕虽然也有些私心，可还是将祖宗基业放在第一位，否则当年朕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夏家覆灭。”
　　太后似乎有些倦了，闭着眼，许久没有说话，宣景帝静默着，室内檀香暗暗流动。
　　“谨儿。”
　　宣景帝一震，多少年了，他几乎都忘记自己其实是有名字的。
　　“母亲不能再陪你了。”
　　“母后......”
　　多年前面对混乱不堪的朝堂，敌我难辨，风起云涌，太后淳于氏握着宣景帝的手，“皇帝你记住，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慈宁宫内一片静谧，唯有那几声低不可闻的呜咽声也很快消散在夜色中。
　　万寿寺的钟声雄浑而悠远，生活在天子脚下的臣民都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梁很快就要变天了。

　　千里之外的荒漠，萧建珲望着南面的方向，在他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营帐。
　　“在想什么？”
　　秦云湛站在他旁边，眼前只有望不到尽头的荒漠。
　　“突然想母亲了，以前在外打仗，最长的时候将近一年都没回京城，这次出来已经快半年了，不知道母亲怎样了，还有大哥跟麟儿。”
　　秦云湛觉得今天的萧建珲有点奇怪，看他情绪低落，秦云湛默默地握紧他的手，“这次若能一解北境之忧，你也能多陪陪他们。”
　　萧建珲不语，前世的这个时候太后薨逝，他则在北境宣府与大同之间疲于奔命，对于太后他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母亲不一样，想到两年后母亲可能就不在了，萧建珲忍不住战粟。
　　这一刻他甚至痛恨自己有上一世的记忆，明明知道亲人们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幕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