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24、机关算尽 看着眼前的

　　只听山谷处传来异样的动静，接着几声巨响，巨响声处后燕骑兵人仰马翻，还激起碎石无数。后燕士兵惊疑不定，还未搞清楚状况，又是几声巨响，更多的马匹受到惊吓，士兵的惨叫声与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顿时整个队伍阵型大乱。
　　“大人，有火药味。”
　　不用他人提醒，原盛州也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
　　火炮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只是试验品，虽然威力大，但容易炸膛，大梁甚至一度放弃对火炮的研究与改进。萧建珲却很清楚火炮在未来能大显神威，凭借前世的经验亲自督促工部日夜赶工，到出征的时候赶制出了六架合格的火炮。因火炮颇有些份量，萧建珲命卫明渠随军携带，所以这一路上都没派上用场，直到现在。
　　因数量少，火炮并没有显现多大的威力，但对敌人心理上的威慑力无疑是巨大的，在这条并不宽的山道上，无数马匹乱蹿，互相拥挤踩踏，根本不理睬主人的使唤。
　　看着眼前的局势，原盛州几乎是瞬间就分析清楚大梁军队的意图。因实力相差悬殊，大梁围魏救赵之法风险极大，所以他们只能暗度陈仓，一边派精锐的近卫营袭扰后燕的中军大营，一边在故意制造兴宗王造反的假象，引诱原盛州前往中军大营支援，然后在半路伏击，拖住原盛州的精锐军队，另派一队人马去帮宁王解围。计划几乎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只是为了放松原盛州的警惕心，大梁军队没有选择最佳的地理位置，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这里埋伏，再加上大梁军队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原本就不多的大梁军队如今是兵分三路。
　　原盛州冷笑一声，想拖住他可没那么容易，但现在返回去继续围攻宁王已经失了先机，就这么回中军大营只怕敌人也早就跑了。原盛州吩咐下去：“左右两军往两边分散，中军随我往前。”
　　秦云湛一直紧紧盯着原盛州的一举一动，见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既不进也不退，吩咐士兵下马，弓箭手压住大梁一方的箭矢，其余士兵则操刀往山道两边杀去。
　　一时之间小小的虞山区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大梁这边叶仑一心将功赎罪，领着手下士兵奋勇杀敌，众人见他堂堂一总兵却身先士卒，一时士气大涨，两军短兵相接，暂时还是旗鼓相当。
　　秦云湛暗暗心惊，这个原盛州果然狡猾。大梁一方人数并不占优，单兵实力也远在原盛州这批精锐之下，只是刚开始的埋伏占了点先机，如今在原盛州的指挥下后燕士兵已恢复了战斗力，这么下去局势对己方很不利。
　　希望孟广那一路大军能尽快帮助宁王解围。
　　秦云湛回过神来，目光一转，与不远处的原盛州正面对上。原盛州眯着眼，想起博格说的那番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吩咐身边的侍从桑奇，“你带上五十个人，务必将那个人抓住，我要活的。”
　　从大梁出使回来，原盛州就觉得宁王背后还另有能人，只是宁王保密工作做的极好，不曾露出半点端倪，直到博格设下埋伏却反遭围剿。根据博格的描述，想必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秦云湛，既然抓不到宁王，抓到秦云湛也不算亏本。
　　秦云湛心生警惕，见原盛州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领着几十个人径直向自己的方向杀过来。一直护在秦云湛左右的侍卫们也察觉到了，当下更加小心提防，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地这么快。
　　桑奇外貌普通，但他的武功放眼后燕与大梁都难逢敌手，此刻他领兵气势汹汹而来，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很快就杀到秦云湛面前。侍卫们将秦云湛护在中间，即使个个能以一当十，也抵挡不住桑奇的锋芒毕露，再加上随行的五十名死士，很快这个小小的保护圈捉襟见肘。
　　“大人，你先退。”有侍卫挡在秦云湛面前吼道。
　　刚吼完这侍卫便受伤惨叫，桑奇可怕的怪力之下，这侍卫的肩膀几乎被生生卸下。有几滴鲜血洒在秦云湛的脸上，秦云湛手心出汗，但他不能退，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退就是全盘皆输，他抽出了长剑。
　　桑奇怒吼一声，一连甩开挡在他面前的两名侍卫，一只大手直接往秦云湛的肩膀扣过来，秦云湛横着长剑抵挡，没想到桑奇动作极其灵活，手腕一转就扣住了秦云湛握剑的手腕，剧痛之下秦云湛手一松，长剑落地，桑奇稍一使劲，秦云湛整个人身不由己跟着桑奇往前走。侍卫们一看秦云湛被抓，心里焦急地不行，无奈被死士纠缠地脱不开身。不远处的曲同远见情况不妙，撇下后燕士兵转头往秦云湛的方向杀过去。
　　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个身着普通士兵衣服的年轻人飞快地绕过混战的人群，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往桑奇身上砍去，这几刀速度快，力道也大，桑奇不敢掉以轻心，一手抓着秦云湛，一手抵挡对方的进攻。
　　秦云湛手腕被拽地生疼，近在咫尺的刀光剑影也令他脸色有些发白，但在看清来人的脸后不由大吃一惊，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另一边的曲同远也杀了过来。有秦云湛在手，双方都投鼠忌器，原盛州只要人活着，自然不会在乎秦云湛会不会缺胳膊少腿，桑奇只要保证不会伤到他要害就行，另外两个人也是缚手缚脚。
　　眼看要变成僵局，混乱中秦云湛终于拿到了藏在腰间的短匕首，用尽全力往自己身后刺去。桑奇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放开了秦云湛，秦云湛趁机往后退，桑奇再想抓人，曲同远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这桑奇果真了得，即使面对两个高手也丝毫不落下风，秦云湛顾不得观看，重新退回侍卫们的保护圈，手里依然紧紧抓着匕首。
　　这一仗打地极其惨烈，从晌午到日落，绚烂的霞光下到处都是鲜血与喊杀声，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往后燕倾斜，一直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有人大喊道：“是宁王，是宁王来支援我们了。”
　　山坳的那边出现了无数的旗帜，为首的一面写着大大的“宁”字，宁王一马当先冲过来，长枪所至无人能挡，已是强弩之末的大梁将士顿时振奋起来，纷纷鼓起最后的精力向敌人反扑上去。
　　原盛州皱眉，他担心的还是中军大营的安危，毕竟现在的宣府城内还有好几万的兵力，而这里要想将大梁士兵一举歼灭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撤吧，反正来日方长。”
　　后燕的将领们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原盛州的命令一向不容置疑。桑奇听到撤退的信号皱了一下粗黑的眉毛，又转头看了一眼秦云湛，几招逼退两人后便领着剩余的死士扬长而去，曲同远还想追，另外一人道：“别追了，能不能追上是问题，追上了你也打不过。”
　　曲同远顿足道：“这人身手了得，将来也是一大祸害。”
　　后燕士兵撤退，大梁士兵也实在没有追的力气，秦云湛收起匕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收拾好心情，抬头发现萧建珲已经骑着马站在他面前，两人还没开口，叶仑赶了过来，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血迹，头盔也掉了，发髻散乱。
　　“殿下你们先撤，叶某断后。”
　　“好，有孟将军在外围接应，叶将军可尽管放心。”
　　“谢殿下给叶某将功赎罪的机会。”
　　萧建珲一直在马上没动，“那些重物能毁的都毁了，不能毁的就直接丢弃，除了叶将军，所有人直接撤。”
　　下完命令，萧建珲便径直离开，秦云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事不宜迟，大家收拾一番便准备上路，刚出手相助的年轻人也想跟着秦云湛一起走，随行的侍卫拦住他，那人一愣，然后笑嘻嘻道：“我叫肖四，与秦将军相识。”
　　秦云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让他跟着吧。”

　　秦云湛掩上门，转身看到站在中庭的一干将领们，卫明渠上前压低声音道：“殿下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太过疲劳，好好休息一阵就好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宁王刚进城门就倒下那一幕差点没把这些将领们吓出毛病来。秦云湛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各位将军好生休息，城防工作跟以往一般安排就好，其他事都等明天再议。”
　　众人告辞离去，秦云湛吩咐守在门外的侍卫仔细看顾，自己则转身进了偏厅。
　　萧亭默正百无聊赖地转悠，不过这偏厅实在太过简陋，一眼就能看到头，萧亭默一脸嫌弃。
　　见秦云湛进来，萧亭默道：“建珲好歹也是一个亲王，怎么住的条件这么差？”
　　秦云湛淡淡道：“行军在外，自然一切从简。”说着，秦云湛行礼道：“秦云湛见过世子，也在此谢世子相救之恩。”
　　萧亭默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以后你叫我肖四好了，在家我排行老四，肖与萧同音，正好。”
　　秦云湛无奈，这是要久留的意思了。萧亭默问道：“建珲没事吧。”
　　“几天没闭眼，又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太过疲惫而已。”
　　萧亭默啧啧道：“打个仗而已，至于这么拼命么，我也真佩服你，明明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待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萧亭默想了想，“这样吧，你也不用急着打发我走，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我的身手怎么也比那些侍卫好吧。”
　　“世子身份尊贵，秦某不敢当，等王爷醒过来再作商议吧。”
　　萧亭默压低声音道：“你那个动作我可是看地一清二楚，与其说是自保，不如说是玉石俱焚，这要让建珲知道……”
　　萧亭默的表情显得意味深长，秦云湛彻底无语，他道：“打仗非儿戏，刀剑无眼，世子何必将自己置身险境。”
　　“怪只怪我那个老爹太过生猛，我可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我混入军队虽然不指望建功立业，但多少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吧。”
　　这一番又是威胁又是示弱，秦云湛也没辙了，“等殿下醒来，他若是不同意你留下，我便说服他几句。对了，你是怎么混入军队的？”
　　这个才是秦云湛最关心的，萧亭默道：“我原本只是尾随许常年大军之后的，你们在西壶口打了一场，大梁这方也死了不少人，里面刚好有个叫肖四的士兵失踪了，我就冒名顶替上去。这个肖四想必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没几个认识的人，我平时活动的时候低调一点，也没人起疑。”
　　秦云湛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是该好好上下整顿一番，都不知道军营里混了多少奸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