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23、破釜沉舟 各位将军，

　　宣府上下还算平静，只是派人打探后燕军队动向的回信却不太顺利。敌人数量不多，却很分散，要掌握他们的行踪尚且困难，更不用说派兵去拦截。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宁王他们被袭扰么？”
　　秦云湛盯着地图看，听曲同远这么说，他回过神皱眉道：“恐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事实证明，情况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宁王他们押着粮草刚出兴和天就下起了大雨。大梁北境一年也下不了几次雨，偏偏这次让他们遇着了。后燕骑兵一路袭扰，加上雨天道路泞泥，车轮极易深陷，搞地大军上下疲惫不堪，一来一往原本计划二十天的路程，到第十九天才刚过慕宁。这个时候的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萧建珲不得不在一座小山坡下就地休整。
　　听到宁王被围，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大家还是有些慌张。秦云湛还算冷静，问道：“卫将军，宣府还有多少兵可用？”
　　卫明渠道：“除了王爷带走的两万，宣府目前可用的兵将近五万。”
　　孟广有些急，“现在还是赶紧派兵接应王爷吧。”
　　秦云湛道：“各位将军认为需要多少兵才能帮王爷解围？”
　　叶仑想了想，“据探子回报，后燕军队人数最多不超过三万，那我们就派兵三万，难道我们五万士兵还打不过他们三万么？”
　　“我们能想到的，穆令章也能想到，我们现在增兵，后燕必然也有后招，三万不够，再增两万，直到掏空宣府城。”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感到相当棘手，孟广道：“那我们总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再过几天宣府城内就要断粮了。”
　　几万石粮食就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一般。
　　秦云湛道：“对方这是围点打援，一直围着不打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大军出城营救，他们再各个击破。”
　　所有人都出了身冷汗，以宁王的身份当然没有人敢坐视不管，可一旦出城就是死路一条，卫明渠原本对宁王的安排颇有微词，但此刻不得不暗道侥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卫明渠都妥协了，其他人都将目光放在秦云湛身上。
　　秦云湛面色沉静，“等！”
　　营帐内有片刻的安静，性子比较急的孟广刚想开口，被卫明渠制止了。
　　“还请各位将军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所有人伙食减半，加强城防工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这是要坚守不出了？
　　还有人有话要说，秦云湛道：“各位将军还有何建议？”
　　所有人选择了沉默，此刻出头就意味着要担起责任，事关宁王的安危及接下来这场战争的成败，谁敢贸然开口。
　　前段时间大家都踌躇满志，现在都垂头丧气，可见世事无常，胜败难算，任何时候都放松不得。
　　等其他人都走了，曲同远看着秦云湛不无忧心道：“云湛，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秦云湛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转而跟杨起道：“近卫营我放心，但其他将军的部下可能会有骚动，你们要多加留心。”
　　杨起点头，那些京军大部分都养尊处优惯了，前段时间又太过顺利，这时候一旦遇上挫折，难免会有些牢骚。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秦云湛叫来侍卫队长楚群，楚群身手好，秦云湛跟他说了一番话，楚群表情凝重，听完后马上就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出了城，往后燕中军大营所在的方向去了。
　　伙食减半的命令刚下去前两天有部分将士抱怨几句，也没多说什么，第三天就开始有人不满了。很多人都对放着近在眼前的粮食不去抢回来却龟缩在城里饿肚子很不解，这种情绪随着时间的积累渐渐转为愤怒，有士兵擅自离岗，更有将领纵容手下抢掠城中百姓。秦云湛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几个人的脑袋，严惩了一批将士，城中的局势才稳定了下来。
　　一直到第十一天，秦云湛下令将所有的粮食拿出来给将士们分食，军营里面人声鼎沸，主帐内却肃穆沉静。
　　秦云湛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孟广眼睛一亮，“秦大人可想到什么法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云湛招呼大家围在地图前，仔仔细细布置了一番，卫明渠有些迟疑，“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万一敌人不上当……”
　　秦云湛笑道：“我听说这次领兵的是后燕左丞相原盛州，他是个聪明人，可就是聪明人才爱多想。”
　　其他人还在沉吟，杨起拉着秦云湛到一旁，小声道：“云湛，虽然殿下说过近卫营听从你的命令，可殿下也说过要近卫营跟随你左右，你这次这么安排，怕是不妥。”
　　“近卫营不是谁的私产，是属于大梁的，殿下与我苦心经营近卫营，为的还是大梁。殿下也说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这么安排其实也相当于将大军的命运托付在你与近卫营身上，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听秦云湛这么说，杨起也不好反驳，当下道：“你放心，就算近卫营拼尽最后一人也会拖住穆令章的中军。”
　　事实上并没有这么危险，不过秦云湛只是笑了笑，“不用硬拼，你把握分寸就行。”
　　算算时间，士兵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秦云湛道：“各位将军，这一顿之后宣府城内再无余粮，所以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人都一凛，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丞相大人，我们已经围了十几天了，怎么没看到一个援兵来？听说宣府城内所有将士伙食减半，难道他们真要困守不出？”
　　原盛州看着旌旗遍布的小土坡，“宁王身份贵重，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有没有大梁其他援军的消息？”
　　副将廖先摇头，原盛州皱眉，廖先道：“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附近的村镇都已经掘地三尺，再也挖不出其他可吃的东西，难道他们等的是这个机会？”
　　原盛州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他知道宁王不可能放弃粮草，宣府城也不可能坐视宁王被困，再说原盛州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宣府粮草问题，知道宣府这几天就会断粮，而今连老天都帮着自己。
　　成败得失在此一举。
　　两人交谈之际，有探子飞奔来报，说有大梁士兵袭扰中军大营。中军大营还有驻兵五万，原盛州倒不怎么担心，问探子道：“那些士兵都是怎样的？”
　　“都是骑兵，好些人还拿着火枪。”
　　原盛州一点也不意外，“近卫营？”
　　近卫营的能耐原盛州是很清楚的，一向眼高于顶的博格都栽了个大跟头，至今都翻不了身。
　　副将廖先急了，“大人，陛下还在中军大营呢。”
　　原盛州甚是冷静，“近卫营区区五千人，还奈何不了中军，你继续打探情况。”
　　探子应声退下，原盛州冷笑，“他们想围魏救赵，就不知道谁的动作更快，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小小一座小土坡顿时一片打杀之声，但没过多久，另一个探子又飞奔下马，跪在原盛州面前，语气惊慌失措，“大人，大事不好了……”
　　原盛州皱眉，“怎么回事？”
　　“兴宗王造反了，他们……挟持了皇帝陛下。”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纷纷惶恐地看着原盛州，原盛州不愧是老狐狸，最初的惊慌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知道陛下是被兴宗王挟持了？”
　　探子有些犹豫道：“敌人的骑兵在中军大营横冲直撞，情况一片混乱，有人大喊兴宗王造反了，皇帝陛下被挟持。”
　　原盛州冷冷道：“你身为探子不确认好情报就来禀告，扰乱军心的罪名你可担当地起？”
　　探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原盛州道：“误传军报，拉下去，斩首示众。”
　　看着探子被拖下去，军心果然安定了不少，原盛州道：“传令下去，停止进攻。”
　　廖先有些不解，“大人，我们不打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领一万人马继续围着，我回中军大营看看。”
　　廖先明白了，虽然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探子假情报，但终究对中军大营的情况不放心，以谨慎著称的左丞相大人自然要亲自去确认。
　　站在高处的许常年看着敌人像潮水一样退去，不由松了一口气，转而跟旁边的萧建珲道：“殿下，敌人终于撤了。”
　　却见萧建珲一脸凝重，“他们并没有完全撤退。”
　　许常年一看，果然敌人只是撤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依然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去围剿我们的援兵？”
　　萧建珲摇头，秦云湛当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能惊动原盛州的只有中军大营了，但那里驻扎了近七万的后燕精锐，即使倾尽宣府周边的军力也无法快速将之拿下，而一旦原盛州率军回援，等待大梁军队的恐怕就是全军覆没的危机了。
　　“保持警戒，继续想办法与外面取得联系。”
　　萧建珲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秦云湛，在等待了十几天后，他一定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原盛州召集了人马，一行三万人浩浩荡荡往中军大营奔去。
　　路过虞山区，道路收窄，原盛州下令停止前进，派了一小队士兵前去查探情况，等了一段时间后士兵们回报周边并无异常。原盛州观察了周围地形，如果敌人想打伏击，这里就是最佳选择，但现在却没有发现一个大梁士兵的踪迹，难道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大梁的大军选择了趁乱袭击后燕的中军大营？
　　想到这里，原盛州有些急了，兴宗王穆烈宏虽然能力平庸，但并不缺乏野心，为保险起见，他一直建议穆令章将之除掉，以绝后患，但不知为何，穆令章并没有听从，只是派人时时监视，如今只怕真的酿成大祸。
　　原盛州命令所有士兵加快速度，一路走着风平浪静，直到走到地势比较平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