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22、断粮危机 前面走地太

　　大同到宣府只需五天的路程，叶仑领着同僚早早地在城外等着，因之前与宁王共事过，叶仑见着宁王没有跟其他将领般拘束，宁王对这个秦云湛的前上级也相当客气，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入了城。
　　当晚宁王召集所有将领商讨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宣府是大梁北境最大的城镇，也是离后燕最近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当然城防也做地极好。大梁大军集结于宣府，目的不是守城，而是主动出击，但后燕骑兵一向来去如风，要找到他们并彻底消灭并非易事，所以大家一开始就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萧建珲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将领们，开口道：“先说说蓟城的情况。”
　　叶仑手下一名将领站出列，朝萧建珲行了礼之后道：“后燕已经于两天前撤出蓟城，末将领兵进城查看过了。”
　　说到蓟城的情况，这位将领一脸沉痛，“听说马市要重新开放，很多商人携带货品进了蓟城，这次蓟城被袭，东西被后燕抢掠一空，人也基本死光了，就连蓟城内的居民，也是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曲同远握紧拳，咬牙切齿道：“听说这个穆令章心狠手辣，为了坐稳皇帝的位置，整个后燕皇室基本被屠戮殆尽，对血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大梁百姓。”
　　秦云湛面沉如水，缓缓开口道：“后燕不事生产，日常用品极其短缺，若他们老实与大梁做贸易，两国也不至于烽烟四起，可偏偏后燕多野心之辈，不甘心偏居一隅，多次染指我大梁北境，有后燕在一天，大梁边境就一日不得安宁。”
　　萧建珲惊讶地看着秦云湛，他从未想过要彻底打垮后燕这个国家，不仅是因为后燕国都深处荒漠，大军鞭长莫及，也是为了自己前途考虑，他可不想最后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不过看着秦云湛眼中灼灼光芒，萧建珲自嘲一笑，“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萧建珲站起身道：“前朝有将军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大梁立朝数百年，所面对的敌人不知凡几，后燕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今日后燕胆敢戏弄我大梁臣民，屠戮我大梁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建珲扫了一眼底下一张张肃穆的脸，继续道：“各位，立不世功勋、开青史留名的机会就在眼前，各位可愿意追随本王，一起深入荒漠腹地，直捣后燕国都？”

　　大梁北境的初夏之夜微微乏着凉意，宣府城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历史却已经被悄悄地改写。

　　秦云湛往萧建珲的临时书房走去时，刚好碰到一名武将走出来，是叶仑手下的一名副将胡海，秦云湛与他不熟，两人只是点头示意一下便彼此擦肩而过。
　　秦云湛刚进门，萧建珲就向他招了招手，秦云湛边走边问道：“刚我看到胡海走出去，你找他有什么事？”
　　萧建珲不甚在意道：“兴和那边有一批粮草要运过来，为保险起见，叶仑特意派兵一万去接，他推荐的就是这个胡海。”
　　秦云湛皱了皱眉，萧建珲道：“怎么，不妥？”
　　秦云湛道：“我对这个人不太熟悉，不知性情如何，现在我们与穆令章成僵持状态，双方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
　　“你要是觉得不妥，我现在就换一个人去。”
　　秦云湛摇头道：“这倒不必，叶将军驻守北境多年，在大梁颇有些威望，你若是连他推荐一个人都要反驳，只怕很多人会多想。也许是我多虑了，让胡海小心行事就好。”
　　萧建珲倒没多想，“叶仑带兵多年，这点小事用不着我们操心，我叫你来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萧建珲指了指地图，“探子已经打探到后燕的中军位置，就在这里，这边地势开阔，想要搞夜袭都没辙，而且探子回报，这里至少有七八万的士兵，还基本都是精锐，我猜穆令章本人就在中军里面。”
　　秦云湛沉吟道：“大梁士兵不善野战，穆令章选这么个位置扎营是有道理的。现如今我们这边去掉伤员与守城士兵，加上这几天赶过来的两万西北军，还不足十万，要跟穆令章的精锐一较高下可不容易。”
　　“既然不能正面交锋，那便只能各个击破了。”
　　“怎么说？”
　　“穆令章本人轻易不出中军营帐，在战场上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见秦云湛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萧建珲解释道：“穆令章不受穆托的重视是有原因的，虽然后燕皇室子嗣众多，但凭穆令章的聪明才智，要脱颖而出并不难，只因为穆令章本人体弱，不能习武，后燕本就是尚武的民族，尤其是皇室子孙，个个体格强壮，相比之下，穆令章自然备受冷落。”
　　秦云湛了然，“穆令章既然不上战场，后燕军队要有所行动就只能兵分两路，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再等等了。”
　　“穆令章领十几万的兵千里迢迢而来，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打道回府，我们等着吧。”
　　秦云湛点头，萧建珲道：“我还有一个消息，是关于后燕的兴宗王穆烈宏。”
　　秦云湛有些不明所以，萧建珲轻咳了一声，“这个穆烈宏是穆托的第五个儿子，他还有个女儿就是青萍郡主。”
　　秦云湛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只是问道：“这个兴宗王怎么了？”
　　“穆烈宏对穆令章并非真心拥护，只是目前还未表现出来，我之前一直派人盯着他，想想能不能利用他做点文章。”
　　秦云湛沉吟半晌，“后燕王室已经基本被血洗一遍，这个兴宗王能独善其身定然是有他的本事。”
　　萧建珲不以为然，穆烈宏能力平平，前世大梁与后燕斗地正酣，穆烈宏想趁机篡位夺权，结果以惨败告终，自己本人则被逼自杀谢罪。既然知道对方有心，萧建珲也有意成全，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刚得到消息，穆烈宏并不在凉州城，而是随穆令章一起南下，表面上是器重兴宗王，实际上还是不信任他，所以要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秦云湛对此还是显得很谨慎，萧建珲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所在，毕竟目前对穆烈宏这人知之甚少，除了萧建珲，大概没几个人会相信当了几十年太平王爷的穆烈宏会突然选择造反。
　　他们都在等时机，只是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地这么快，还非他们所愿。
　　第十一天就传来消息，胡海在领兵护送粮草的路上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轻率地带一万士兵追击，结果导致粮草被烧，一万余士兵几乎全军覆没，胡海本人身死。
　　听闻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愕然。兴和到宣府不过十日的路程，即使是带着辎重也不过增加两天的时间，兴和与宣府之间还有一个慕宁，慕宁的驻兵也不少，如果胡海好好护送粮草，遇袭之后马上预警，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后果。唯一的解释就是胡海立功心切，以致轻易就中了敌人的计谋。
　　萧建珲脸色难看地很，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叶仑直挺挺地跪着，说自己识人不明以致酿下如此大祸。久经沙场的将军此刻眼圈通红、满脸愧色，萧建珲再多的责备之语也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叶仑也是有私心，而他也乐意做顺水人情，如今大错已铸，说什么都迟了。
　　萧建珲叹了一口气，“叶将军先起来吧，此事本王也有错，前面走地太顺，以至于忘记我们的敌人很狡猾，还比我们沉地住气。”
　　如果说之前将领对后燕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经过这一回，大家不得不鼓足精神。卫明渠开口道：“殿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拿出弥补的措施。”
　　在场的除了萧建珲，就数卫明渠的品级最高。萧建珲点头，转而问叶仑道：“宣府城内的粮草还够几日？”
　　“宣府一直是按照驻军三个月用量来备粮草的，这段时间大军陆续抵达，粮草消耗极快，加上局势未稳，一直没有新的粮草补充，现如今宣府的粮草只能供大军使用不足一个月。”
　　萧建珲皱眉，“目前兴和的粮仓储存量足，但如何押送过来是一个问题，穆令章已经看出我们的软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即使第二次不会让他得逞，但若是一路纠缠，耽误路程以致大军断粮也是一个大麻烦。”
　　后燕多骑兵，机动性强，相比之下运送粮草的大梁军队行进缓慢，若后燕骑兵化整为零，一路袭扰，确实是烦不胜烦。但粮草事关大军生存问题，即使知道麻烦，也要迎难而上。
　　叶仑上前请命道：“末将愿领兵两万前往兴和运粮，将功抵罪。”
　　萧建珲摇头道：“叶将军，不是本王不信任你，只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差池，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一趟不会再出问题，若再出事，在场的各位恐怕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直没说话的秦云湛意识到萧建珲的打算，不禁看了他一眼，萧建珲笑了笑，示意无碍，转而朝许常年道：“许将军，带上你的两万亲兵，跟随本王一同前往兴和。”
　　许常年欣然从命，领了兵符便先下去准备。
　　秦云湛道：“殿下何不带上近卫营？”
　　萧建珲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近卫营可发挥的空间大，不应该用于护送粮草这种事。”
　　秦云湛还想再说，萧建珲制止了他，转而跟卫明渠道：“卫将军，我们借步说话。”
　　卫明渠知道萧建珲有事要交待，跟着他出了门，见左右无人，卫明渠道：“殿下，您有事可尽管吩咐，末将定不辱使命。”
　　“本王这一趟变数极大，万一有什么意外，放眼北境就数卫将军品衔最高，以后大军自然惟将军之命是从。”
　　卫明渠吓了一跳，赶紧道：“殿下能征善战，就算有危险，还有许将军他们拼死相护，定能保殿下的周全，末将以及其他将领都还等着殿下带我们直捣后燕都城，还请殿下莫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战场上瞬息万变，即使做好万全的准备，有时候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本王领兵在外，就需要有一个跟我有默契的人主内，只有这样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卫明渠也是个老狐狸，已经听出萧建珲的意思了，果然萧建珲话音一转，“秦云湛跟随本王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能力众所周知，也与我向来配合默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卫明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从善如流，“殿下放心，末将定会配合秦将军行事，以使殿下无后顾之忧。”
　　这么说虽然很没面子，但很得萧建珲的欣赏，萧建珲笑道：“如此就有劳卫将军了。”
　　卫明渠忙道“不敢”，心里却感慨宁王对秦云湛如此之深的信任。
　　没过多久，许常年来报，说军队已集结完毕，萧建珲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秦云湛还不知道萧建珲跟卫明渠说了什么，萧建珲也不多说，等城门一开，两万大军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出了城。等大军走远了，卫明渠便召集剩下的将领们一起商讨，期间还多次征询秦云湛的意见，言语之间也相当客气。在座的又不是傻子，很快就看出了门道，虽然有些人不满，但事关宁王与宣府的安危，这个锅谁也背不起，既然有人愿意扛着，他们也不会上赶着自讨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