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20、势不可挡 这场穆令章

　　承平七年四月十七，后燕大军兵临大同城下，大同求援，宁王率两万大军北上支援解围。
　　早在三年前跟随叶仑将军驻守北境时秦云湛就开始收集当地的地理风情，他知道有西壶口这个地方，但真的身临其境时还是吸了一口冷气，此地确实是天然的陷阱。
　　这次秦云湛令近卫营两千士兵骑马在前，剩下三千人步行在后。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错落的马蹄声与武器铠甲的碰撞声。西壶口已经走了一半，周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秦云湛很是沉得住气，身边的杨起跟孟有光一直保持警惕状态，所有人都把手按在武器上，随时准备给予敌人反击。
　　一支羽箭破空飞来，一名士兵应声而倒，接着无数支羽箭纷沓而至，一时之间人仰马翻。秦云湛沉着下令，“下马，摆龟阵。”
　　旗手挥舞着旗子，士兵们看到旗语，骑兵纷纷下马，半人高的盾牌依次叠起，很快搭起两个巨大的方阵，阵如其名，如龟壳一般无懈可击。秦云湛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下令道：“东西方向，火绳枪准备。”
　　无数支枪口透过盾牌的缝隙对准了东西两边的山坡上，随着秦云湛一声令下，一时之间整个山谷枪声大作，惊起飞鸟无数。
　　距离西壶口十里开外，萧建珲盯着那片延绵的山脉，面无表情，直到枪声传来，座下骏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萧建珲按耐住，时机还没到。
　　火绳枪三轮过后，山谷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很快山林中涌出无数的骑兵，气势汹汹俯冲而下。秦云湛不慌不忙，下令摆长枪阵，近九尺长的长枪穿过成片的盾牌，就像一颗颗泛着寒光的钉子般整齐冷冽，敌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活活钉死，而跟在后面的骑兵退无可退，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阵型。很快长枪阵抵挡不住，阵型摇摇欲坠，秦云湛下令变三人团牌阵，一人持盾庇护两人，一人持长枪上挑骑士，一人持大刀下砍马腿，一时之间山谷内杀声四起，双方杀地难解难分。
　　秦云湛大概估算了一下敌人数目，转头吩咐杨起放信号，杨起从怀里掏出信号筒，点燃引线，一簇烟火“砰”地一声蹿上半空。萧建珲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烟花，转头问斥候，“许常年在哪？”
　　斥候道：“距此地不足五里。”
　　“好，让他看到本王信号后马上包围西壶口的西面以及北出口。”
　　说罢一马当先往西壶口驰骋而去，其他将士们呼喝着一起往前冲，一时卷起漫天尘土。
　　萧建珲赶到西壶口时双方已经杀红了眼，他二话不说，操起长枪就杀入敌中。宁王的善战是出了名的，他一人一马如狼入羊群，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直到一支乌青的铁枪拦在他面前。萧建珲定睛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博格身上沾了不少血，显然也是厮杀了一阵，见了萧建珲，博格皮笑肉不笑，“宁王爷，好久不见。”
　　萧建珲也不跟他客气，“上次本王还没过瘾，这次就尽管放开手脚来吧。”
　　两人话不多说，两支长枪你来我往，都恨不得往对方身上捅个窟窿。
　　秦云湛见萧建珲与博格两人越打越远，当下有些急了，拉过一边正杀地兴起的孟有光道：“王爷可能有危险，你过去看一下。”
　　孟有光转头往萧建珲的方向看去，应了一声“好”，拉过身边一匹马翻身跨上去，带上几个亲兵便往萧建珲的方向杀过去。
　　眼见博格有意将自己往偏僻处引，萧建珲一枪挑开博格的枪尖，顺势退后几步，“世子若是怯阵，尽管说出来，何必耍花样。”
　　博格见他不上当，也不多废话，驱马上前又斗作一处。这时候孟有光他们也杀到跟前来，几个亲兵将博格团团围住，博格冷笑道：“宁王这是要以多欺少？”
　　萧建珲不理他，皱着眉问孟有光道：“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秦云湛那边出了什么事？”
　　孟有光道：“没事，是秦将军不放心您让属下过来看看，再说那边还有杨起呢，出不了乱子。”
　　“本王自有分寸，你回去，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秦云湛的安危。”
　　孟有光有些郁闷，但不敢反驳，只好掉头又杀了回去。萧建珲也没闲着，引燃手中的信号筒，很快西面半空闪过一缕烟花与之遥相呼应，更多的喊杀声从山谷外传来，博格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知道再留下也讨不了半分好，博格也不恋战，一枪荡开大梁士兵的围攻，一边打着呼哨撤退。
　　后燕将士一向能屈能伸，打不过就跑已经成为传统，他们坐骑矫健，骑术了得，真想跑大梁士兵也没辙。不过这次萧建珲可没打算这么轻松地让敌人跑掉。
　　见敌人要逃，秦云湛果断下令：“近卫营，上马，追。”
　　这次秦云湛亲自示范，上马、持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一名后燕骑兵应声而倒，近卫营士气大振，纷纷效仿。这个时候火绳枪的优点表现地极为突出，后燕士兵善骑射，但弓箭的射程没有火绳枪远，而追兵就保持在弓箭射程外的距离，后燕骑兵本来气势就差了一截，见追兵阴魂不散般跟在自己身后，时不时就放冷枪，当下已经胆颤心寒慌不择路了。
　　局势很快就呈一面倒，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博格恨地几乎咬碎一口牙，一名下属匆忙来报，说东面没有伏兵，博格不疑有它，率残部往东面撤退。
　　事后杨起还觉得奇怪，宁王为何不干脆将西壶口四面堵死，将后燕大军一网打尽，萧建珲故作高深，“困兽犹斗，若是将敌人后路都堵死了，敌人就会拼死一博，反而增加己方的伤亡，倒不如让出一条生路，敌人无心拼命，专心跑路，我们再在后面追，虽然费事了一点，总比跟敌人拼命强吧。”
　　这套理论杨起从未听说过，他迟疑了一下，“这是秦将军说的？”
　　萧建珲倒不否认，“所以你要多跟他学学。”
　　事实证明这个理论确实很好用，后燕士兵虽然擅长跑路，但身后跟着一群索命阎罗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博格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火绳枪的厉害，却没想到能被近卫营利用地如此淋淋尽致，士兵们被追地如惊弓之鸟，却实在没有回头拼命的勇气，毕竟大梁的几万大军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近卫营一口气追到青湖，青湖另一边就是后燕的领地，杨起下令收兵，士兵们松了一口气才觉察出自身的疲惫。
　　这场穆令章费尽心思设计的埋伏却最终以惨败收场，不管穆令章如何气急败坏，大梁这边将领们满心雀跃，按照这样的速度，不出两个月就能将后燕打回老家去，秦云湛却泼了一盆冷水，“心浮气躁乃兵家大忌，大梁与后燕前前后后已经打了上百年，并不是几场胜仗就能解决问题。”
　　将领们老脸一红，想自己沙场多年，居然还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般有见识。
　　恰巧亲兵来报，许常年将军求见宁王，萧建珲道：“各位今天都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非紧急事等明天再议。”
　　等帐中就剩自己与秦云湛两人，萧建珲宣许常年进来。许常年已年过半百，与大部分世袭的将领们不同，他是真正从小兵做起，做到如今的从三品参将。
　　见到萧建珲，许常年单膝跪地行礼道：“末将许常年见过宁王殿下。”
　　萧建珲虚扶起许常年，“许将军不必多礼，连日赶路辛苦了。”
　　许常年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
　　许常年转向一旁的秦云湛，“想必这位就是秦云湛秦将军。”
　　秦云湛回礼道：“下官秦云湛，久仰将军大名。”
　　许常年不动声色，类似的恭维话已听地太多，他淡淡道：“许某籍籍无名，当不起这个久仰。”
　　秦云湛笑道：“在和平年代能以一介布衣之身官拜参将之职，许将军才是我辈楷模。”
　　高帽子谁都喜欢戴，许常年这才放缓神情，“秦将军过谦了，许某还在路上就听说了秦将军之名，可见江山代有人才出，大梁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秦云湛道：“秦某有的不过是几许机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许将军这样能征善战者方能显出大梁军队的威仪。”
　　许常年原本还觉得秦云湛不过是仗着宁王亲信的身份才显名，不过这一照面之后，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确实有几分儒将的风采，当下已经对秦云湛的印象改观不少。
　　等许常年退出后，萧建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连这样顽固的老头子都能收服。”
　　秦云湛失笑，“殿下过奖了，属下不过是逞口舌之强，哪比得上殿下在战场上的威风。”
　　萧建珲知道这是秦云湛对自己在西壶口一味往前冲有意见，他假意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按照你的意思，现在军队上下心思浮躁，不适合再继续打下去，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穆令章连吃两场败仗，心里定然很不甘心，后燕军队很快就会有其他动作。后燕这次派如此规模的军队来犯，他们的主帐必然离大梁边境不远，我们只有打探清楚后燕大军主帐的位置才好判断他们接下来的目标。”
　　“父皇的嘉奖令应该也就这两天能送到，正好让大家好好高兴下。”
　　萧建珲贵为王爷，已经升无可升，宣景帝除了赏一些珍玩珠宝与宅子庭院也不知道还能赏什么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宣景帝对秦云湛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