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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奔赴北境 他们是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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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已经主持过好几次会试,门生故吏可说是遍布大梁官场,滇西知府严鹏就是其中之一,却是比较特殊的一个。西丰五年,严鹏在会试一举夺魁,在殿试中更是应答如流,深得宣景帝的赞赏,特点名状元郎。承平二年,谢清亲自保荐,严鹏任滇西知府一职,滇西虽然乱,但隔壁就是藩王军队,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三年任期一到,要想往上升职,完全是一句话的事,最重要的是,谢清想通过严鹏来打探定王的口风。只可惜,谢太傅算盘打得好,奈何学生不争气,自己还差点被拖下水。
严鹏案发,宣景帝着刑部将严鹏押解回京,经三司会审后酌情处置,除了严鹏一干官僚及家属外,并没有再牵连任何人,众人不得不再三掂量谢家在宣景帝心中的份量。
萧建珲对此很不满意,他忍不住抱怨道:“这谢老头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这都能全身而退,还得到父皇的赏赐?”
萧建琪道:“不是谢清能耐大,父皇若是真想动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严鹏案发绝不是偶然。”
“那为何父皇这次放过他?”
“听说谢清提到了他儿子谢芝玉。”
“谢芝玉?”
上次提到这个人萧建珲还不以为然,这次却切身体会到此人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这么说只要谢芝玉还在一天,父皇就不会动谢家?”
萧建琪也深感棘手,“不动倒未必,但不会伤其根本,可谢家树大根深,不动其根本,靠那些小打小闹,根本扳不倒他们。”
见萧建珲表情凝重,萧建琪道:“我听说谢芝玉病入膏盲,只怕没有几年好活,父皇想必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按耐住动谢家的念头。”
萧建珲倒也没想太多,他来安王府主要还是关心另外一件事。
“开放马市的事现在进度如何?”
这事由户部负责,萧建琪多少了解一些,他道:“刚开始后燕那边还挺积极的,后面就越来越敷衍,听说礼部那边的和约进展也不顺利,只怕后燕求和的诚意仅限于此。”
萧建珲算了下时间,边境的奏报再过几天就能抵达京城,自己也该尽早做打算。似乎看出了萧建珲的心思,萧建琪道:“战火一起,你就要离京奔赴北境,这段时间多陪陪母亲吧。”
一提到母亲,萧建珲就忍不住头疼,当初夸下海口,说什么很快就让她抱上孙子,可到现在也没半点动静,丽妃虽然不说,但看着儿子的目光颇为幽怨。
萧建珲含糊地应了,“大哥,我先回去了,看看那个祸害走了没。”
萧建琪还没来得及挽留,萧建珲就跑地没影了。萧建珲口中的祸害萧建琪也是知道的,他也在揣摩定王的那句话,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去一趟西南,亲自去会会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王叔。
萧亭默漫不经心地骑着马,看着冷冷清清的京郊城外,忍不住开口抱怨道:“宁王殿下可真无情,自己不来送送我也就罢了,还让你来盯着我,就怕我耍赖不走似的。”
秦云湛笑道:“世子身份敏感,殿下也是为了避嫌,世子想必也不想因为身份暴露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们八年没见,此经一别,再见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萧亭默想了想,转头问旁边的秦云湛,“我让你帮我带话给倪世初,他是什么反应?怎么也没见他来送送我?”
“倪大人这段时间都在忙严鹏的案子,得知世子今天离京,便让在下帮忙带几句话,说‘世子的救命之恩下官铭记在心,日后世子若有需要,只要在不违背律法以及道义的前提下,下官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然是倪世初会说出的话,萧亭默觉得颇为无趣,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近卫营还招不招人,要不再加我一个好了?”
秦云湛忍不住嘴角抽搐,“此事恐怕不是宁王殿下所能决定的。”
历朝历代藩王及其子嗣的身份都相当尴尬,困在一个地方当土皇帝,看似风光,其实跟囚犯相比除了物质享受丰富也没其他区别了,没有皇帝的宣召不得踏出藩地半步,如果被发现擅自离开藩地,轻的就挪地盘,重的就押送回京交给宗人府法办。就像定王,再受宣景帝信任也不敢插手隔壁滇西的事务,不然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
被拒绝是意料中的事,萧亭默也没多纠缠,不过秦云湛还是低估了这位藩王世子的折腾劲。
前面就是折柳亭,秦云湛下了马,朝萧亭默抱拳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下预祝世子前路无忧,世子早一日回到滇南,宁王殿下也早一日安心。”
萧亭默撇嘴,“放心,就算半路小爷我被人抓包,也不会连累了他。”
秦云湛不语,只是保持得体的笑意,萧亭默道:“秦云湛,你也是个聪明人,宁王是个怎样的人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你还是铁了心要跟他一起厮混?”
秦云湛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愣了一下,倒也没否认,“我们表现地有这么明显吗?”
萧亭默哼了一声:“瞎子才看不出你们之间的猫腻,反正他是王爷,即使哪天东窗事发,也伤不了他分毫,反倒是你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萧亭默拉紧缰绳调转方向,双腿一夹马肚,骏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很快就剩下一抹剪影。秦云湛含着笑意目送一人一马渐渐远去。萧亭默那番话,他与萧建珲早就考虑过了,他不应该是一根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而是一棵与之并肩的参天大树,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风雨雨,他们都一起携手同行。
承平七年初夏,后燕以马市交易为由,骗开蓟城的城门,后燕军队杀入城中,蓟城驻守军队全军覆灭,蓟城失陷。尔后后燕大肆抢掠大梁边境城镇,宣府、大同纷纷告急。
消息传入京城,宣景帝大怒,众位大臣也纷纷唾骂后燕国主穆令章反复无常一小人。事到如今,傻子也知道大梁被后燕给耍了,打是肯定要打的,派谁去打朝廷上下都心里有数,这个时候也没人再拿宁王来说事了。
萧建珲的加冠礼就定在五天后,萧建珲自己并不介意,他跟宣景帝说道:“兵贵神速,儿臣即刻拔营赶往边境,至于加冠礼,待儿臣凯旋归来再举行也不迟。”
宣景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等你凯旋归来,朕亲自为你加冠。”
萧建珲来到近卫营,秦云湛正站在练兵场中央,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在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军队,他们日夜操练,风雨无阻,只为了证明这一刻。
承平七年,大梁与后燕重起战火,宁王节制五千近卫营与两万京都护卫左路军作为先锋先行开拔往大梁北境重镇宣府,由昭勇将军卫明渠率五万京军在粮草后勤准备妥当后前往宣府与宁王汇合,另有两万西北军随参将杜威北上与宁王汇合,加上大同、宣府驻兵,此番与后燕交锋的大梁军队达十五万之众,宣景帝显然下定决心要将后燕打服。
先锋大军抵达宾州,宁王下令就地休整,当晚大军城外扎营,宾州知府亲迎宁王入城,宁王婉拒。
“由杨起率近卫营按照既定路线先行赶往宣府,京都护卫左路军随本王改道咸宁。”
萧建珲这番话令众将面面相觑,本来这几天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路,都说兵贵神速,大家都没意见,可今天天色尚早,宁王却下令扎营,众将虽心有疑惑,却没有提出,但宁王又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军令,京都护卫左路军副将孟广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取道咸宁的话离宣府就远了。”
“本王心里有数,大军改道之事各位将军自己知道就行,切勿走漏风声。”
宁王说一不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众将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领命而去,诺大的营帐内就剩秦云湛与杨起。秦云湛知道萧建珲的打算,但计划具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所有人都不希望首次交锋就出师不利。
萧建珲指着行军地图,“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三天后后燕一支两万人的大军会绕过宣府直取兴和,兴和位于慕宁与咸宁之间,近卫营的任务就是三天后绕道慕宁,截断后燕的退路。”
近卫营都是骑兵,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目的地并不难,难的是要保证路上不出问题。按照萧建珲预想的那样,后燕两万大军会绕过宣府、大同,直取兴和,但后燕会走哪条路线却不得而知,如果近卫营半路与后燕大军遭遇,五千对两万,胜负难定。
秦云湛对着地图若有所思,杨起跃跃欲试,“末将已经迫不及待跟他们过招了。”
萧建珲距最后一次跟后燕打仗的时候已经有四年了,那时候还没有近卫营,杨起本人还在西北啃沙子。
萧建珲严肃道:“这次你们都要听云湛的指挥,否则出了问题惟你是问。”
杨起对此并无意见,这段时间早就跟秦云湛混熟了,他的能力可谓是有目共睹。
“末将谨听殿下之命。”
等杨起退下后,秦云湛道:“杨起的反应想必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萧建珲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能干,不然就算我再怎么护着你,他们也不会服你的。”
秦云湛却没有他这般轻松,“关于后燕那两万骑兵,探子可有最新消息?”
“目前还没有,不过后燕围攻宣府并不太用心,只怕围城是幌子,绕道直取兴和才是目的。兴和历来是北境粮草中转地,如果落入后燕手里,势必会给我军后勤补给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就算没有太大的把握也要赌一把。”
秦云湛点了点头,“近卫营这边就交给我,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就上路,三天后我们在兴和汇合。”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将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显现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