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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往事难追 王叔是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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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亭默能说出这番话确实是出于对萧建珲的信任,萧建珲却有些疑惑,“就这一句话?王叔还有说什么?”
萧亭默耸耸肩,“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其他的父王也没说。”
萧建珲转头看看若有所思的秦云湛,想了一会儿,“这样吧,你赶路也累了,我安排人带你下去休息,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谈。”
萧亭默无所谓,“反正我不急,你想好答案再告诉我,我好回去交差。”
“给你答案你就马上离开京城?”
“知道你急着赶我走,我还不想留呢,京城又不好玩。”
萧亭默忽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萧建珲面前,“那个倪大人倒挺好玩的,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萧建珲没好气道:“他不是跟你一路人,你少去招惹人家。”
萧亭默耸耸肩,恰逢高明回来覆命,萧建珲便让他带着萧亭默去客房歇息。
等暖阁重新安静下来,秦云湛道:“这位世子也是爽快人。”
萧建珲差点翻白眼,“你离他远点,这家伙男女通吃。”
秦云湛甚为惊讶,“这么说倒是我给那位倪大人惹麻烦了。”
萧建珲才没空关心别人,他皱眉道:“你说王叔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秦云湛想了想,“你觉得定王这个人怎么样?”
“王叔是父皇的堂兄,他们一起经历了洪治大案与庚辰政变,父皇对他很是信任。”
当年洪治帝沉迷于修道成仙,却担心大权旁落,封了次子为齐王,又一手促成齐王与夏家的联姻,这一切只是为了抗衡太子。到振兴六年,洪治帝突然暴毙,太子顺利登基,是为正元帝,正元帝忌惮齐王势力,于是借先皇暴毙一案大肆清洗自己的政敌,此案牵连越来越广,以致京城血流成河,每天都有上百人被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到后来大臣们人人自危,当时还是齐王的宣景帝也被逼到绝路,以致发生了后面的庚辰政变。
当时齐王指出正元帝被身边奸臣小人挑拨,谋害忠良,诛杀大臣。正元帝已经杀红了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人心向背,齐王外有手握重兵的靖江王萧煜,内有以谢清谢太傅为首的朝堂重臣。庚辰年间齐王以清君侧为名发动政变,最终结果是正元帝葬身火海,齐王登基为帝,年号改西丰,史称庚辰政变。之后靖江王封定王,藩地西南,宣景帝迎娶谢太傅幼女谢氏,并立为皇后。
这段历史大部分人都知道,当年真相到底如何已无人知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萧建珲道:“当初是王叔自己提出要在西南立藩的,西南一直都很乱,尤其是振兴年间,西南几乎脱离了大梁的统治,王叔就藩后情况才大为好转,由此可见王叔对父皇的忠诚。”
秦云湛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定王问这句话是大有深意。那你觉得定王是如何看安王殿下的?”
萧建珲道:“你的意思是王叔支持的人是大哥?可大哥的身份王叔也是知道的,支持大哥就是跟谢家作对,他根本就不需要趟这浑水。”
“以陛下对定王的信任,在立储一事上定王的态度相当重要。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定王的立场,但至少可以看出他并不支持康王。”
萧建珲下意识追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云湛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如果定王支持康王,他就不会让世子亲自护送倪大人回京了。”
萧建珲“哦”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般不耻下问显得很无脑。
“这恐怕也是陛下的态度。”
萧建珲默然,前世他到死宣景帝也没透露要立储的意思,这也给他一种自己很有希望的错觉,以至于步步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不管宣景帝如何想,萧建珲既然决定要帮兄长就一定帮到底,当下道:“我现在就去跟萧亭默说,也好让他赶紧走人,省得给我添麻烦。”
秦云湛拉住他的手,“何必急于一时,我看世子也不像是一句话就能打发走的人。”
这倒也是,萧亭默的无赖他可是领教过的。见萧建珲烦恼,秦云湛笑道:“世子自有分寸,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要关心的还是严鹏的案子,倪大人西南遇袭,多半与此有关,想看谢太傅的势力有多大,就看陛下如何处置这个案子。”
倪世初将案宗呈给宣景帝后,宣景帝果然龙颜大怒,将谢清宣到勤政殿,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看看自己的好学生,吃相不要太难看,这么多年在滇西该干的没干,不该干的全做了遍,就差占地称王了。”
谢清赶紧跪好,一边说着“陛下请息怒”,一边拾起宣景帝扔在地上的折子,越看脸色就越惨白,一目三行浏览完,谢清叩头道:“陛下,是臣教导不严,严鹏这斯居然如此胆大妄为,臣之前毫不知情,如果知道定在第一时间向陛下禀明。”
宣景帝怒气满盈,“西南情况复杂,朕是信任严鹏才会让他去滇西任职,赴职之前朕还谆谆告诫他,治理滇西首要之务就是处理好民族关系,结果呢,滇西少数民族叛乱有多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胡作非为?”
定王就在滇南,这么多年却冷眼看着隔壁的严鹏胡作非为,这之间不难想到宣景帝的纵容只为今天的发难,但谢清历经三朝,在嗜杀的正元帝手下都能混的如鱼得水,他很清楚宣景帝的软肋所在。
谢清老泪纵横,叩首道:“陛下,是臣的失职,臣如今老了,在朝堂上经常感到力不从心,请陛下准许臣致仕,臣也好专心看顾芝玉。”
果然宣景帝冷静下来,却不是因为谢清的以进为退,而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芝玉又生病了?”
谢清的悲痛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哽咽道:“开春的时候染上风寒,一直断断续续的不见好,身体已经瘦地不成人样,只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谢清官场沉浮几十年,年纪轻轻就位居从一品太傅,女儿母仪天下,还有一个皇嫡子的外孙,不可谓春风得意,他唯一也是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只有一子,还身患奇疾,只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宣景帝叹了一口气,“他那个身子,这么多年也难为他了。你待会跟明德去一趟医丞,领一些老参燕窝等滋补品带回去给芝玉吧。”
谢家当然不缺这些,但皇帝御赐的就不一样,而且看宣景帝的态度,似乎不打算将严鹏的案子追究下去。谢清松了一口气,谢过宣景帝后便退出勤政殿。
凤仪宫内,皇后拉着康王妃谢氏的手,道:“簪儿,没事,好好调养身子,你还年轻,很快就重新有了。”
谢簪年方十五,生地乖巧伶俐,很讨皇后的欢心,见皇后关心自己,谢簪点头道:“谢母后关心,簪儿以后会加倍小心的。”
皇后很是满意,“你跟冬梅姑姑下去喝补药吧,喝完就在偏殿休息,休息好了再回去。”
谢簪站起身朝皇后福了福身子,跟着女尚宫下去了。皇后示意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儿子坐到对面来。萧建瑛依言入座,皇后道:“你入宫的时候可有见到你外公?”
“没有,父皇一大早就宣外公入宫,多半是为了严鹏的案子。”
“朝堂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想那严鹏不过小小一知府,胆子居然这么大,你外公可有说怎么应对?”
“大概是要弃车保帅。”
“小小一个严鹏,死了就死了,要是牵连了我们谢家,那才是罪大恶极。”
皇后一向很护短,萧建瑛见怪不怪,只是这次严鹏案爆发地有点蹊跷,萧建瑛还是有些不安。
这边母子两正说着话,皇后身边的宫女蕙儿快步走到皇后面前,行了礼之后道:“娘娘,谢大人已经出了勤政殿,正跟着陈总管前往医丞,听说是要去取御赐的滋补品给大公子。”
萧建瑛道:“我外公的脸色如何?”
“谢大人表情平静,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萧建瑛想着那估计是没事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皇后却皱眉道:“父亲跟陛下提到了大公子?”
“这个奴婢暂时还没打听到,回头奴婢去问问在勤政殿侍候的小福子。”
皇后摆了摆手,“算了,你先下去吧。”
等蕙儿退下后,萧建瑛有些疑惑,“这事跟舅舅有什么关系?”
皇后没有回答,却问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看过你舅舅?”
说起自己的舅舅,萧建瑛感情有些复杂,“前几天去看过了,看样子不太好。”
“你平时多去看看他。”
萧建瑛有些不乐意,“舅舅每次见到我都没什么好脸色,还嫌弃我不够稳重,我跟他根本就说不了几句话。”
说起自己唯一的哥哥,皇后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舅舅那么聪明的人,你跟着他总能学到一些东西。”
萧建瑛含糊地应了,心里却很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