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16、雪夜访客 我父王只是

　　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萧建珲吩咐在落雨轩摆膳，落雨轩内秦云湛也已经准备了药酒，脱下萧建珲的衣服，发现他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已经没多少好皮肤了。
　　秦云湛一边擦药酒，一边道：“有心事？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跟秦云湛相处久了，萧建珲越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根本就是无所遁形。萧建珲有意逗他，便故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还能是什么事，那穆令章想将他侄女许给我做侧妃，看父皇的意思是准备答应了。”
　　秦云湛却不为所动，“宁王能征善战，又是风华正茂，以后这种送上门的桃花只会越来越多，殿下可要顶住压力呀。”
　　萧建珲听出里面调侃的意味，故作烦恼道：“我一个人只怕顶不住。”
　　秦云湛半天没有动作，萧建珲有些奇怪，转过身，却发现秦云湛低着头，神色有些茫然。萧建珲赶紧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我已经决定此生有你一人足矣，无论如何我都会顶住的。”
　　秦云湛道：“是我太弱小了，无法与你并肩而行。”
　　萧建珲抱紧他，“不，你可以的，你比任何人都聪明，总有一天你所能达到的高度即使是我也可能望尘莫及。”
　　秦云湛听他说的夸张，有些好笑，“你可是堂堂的王爷，是龙之子，我真要达到你说的那种高度，岂不是上天了。”
　　萧建珲不语，但他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他要让秦云湛未来封侯拜相、名留青史，而他愿意做那其中一块垫脚石，这不仅是欠他的，也是因为他爱他。

　　宣景帝在朝堂上接见了后燕的使团。
　　使者面见他国帝王可以不跪拜，因此原盛州及其随从都只是躬身行礼，到底是经过大风大雨的人物，面对高高在上的宣景帝以及朝堂上分列的众位大臣，原盛州丝毫没有怯场之色，一边行礼，一边道：“在下后燕左丞相原盛州，奉我后燕国主之命，特携使团觐见大梁皇帝陛下，祝愿皇帝陛下万寿安康、大梁永世昌盛。”
　　宣景帝抬手，“众位贵使平身吧。”
　　原盛州手捧国书道：“谢皇帝陛下，此国书还请皇帝陛下过目。”
　　皇帝身边的近侍陈明德走下玉阶，从原盛州手中接过国书，再呈给宣景帝。后燕与大梁用的是同一种文字，宣景帝很快看完，交给陈明德宣读，宣读完毕后宣景帝道：“贵国想要我大梁重新开放边境马市，不知贵国能给什么价位？”
　　原盛州道：“我陛下愿意以往年价格的八成与贵国交易。”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开始交头接耳，户部尚书刘羽站出来，跟宣景帝行礼后转向原盛州，“贵国居然能作这么大的让步？交易的马匹会不会有问题？”
　　原盛州道：“我陛下为表求和的诚意，愿意作此让步，马匹质量自然不会有问题，我国还培育出了新的马种，此次出使贵国，在下特意带来其中的两个品种，皇帝陛下过目后自然更能明了我国的诚意。”
　　另外一位大臣站出来，“贵国国主想要与我大梁定十年和约，不知这十年是指贵国国主在位时的十年，还是......”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原盛州也不恼，从容道：“我陛下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只要贵国与我后燕和约达成，我后燕必然将此定为国策，无论是谁上位，此和约定能得以维持。”
　　眼见群臣跃跃欲试，一直保持沉默的博格世子突然开口道：“我后燕诚心与贵国求和，贵国却如此畏首畏尾。前日会过贵国宁王爷后，本以为大梁多是爽快之人，不曾想文人思虑重，到底不如我等武人来的痛快。”
　　几句话炸地众人脸上五颜六色。萧建琪原本与萧建瑛都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就跟以往一样，除非宣景帝点名，不然他们都不会主动开口，但听博格这番话，两人的表现截然相反，萧建琪皱眉，萧建瑛则努力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官字两个口，逢事都有理，特别是言官，仗着嘴皮子，无事还要翻起几尺浪，宁王身份特殊，没事时还有言官批他嚣张跋扈，仗着军功在身肆意妄为，这次宁王私下会见后燕使者，更是被言官批地体无完肤，参他的折子堆满了宣景帝的御案，宣景帝只是勒令宁王闭门思过，其他的都不予理会，言官见此也无可奈何。此刻明知博格有意提起宁王意在挑衅，但一直被皇帝压制的不满让言官们有些怨气发作。
　　在众人纷纷指责博格无礼时，吏部侍郎站出来，高声道：“俗话说文为武治，武为文辅，向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礼义廉耻也没有先后之分，知耻而懂礼，今日贵国使者在我大梁高堂之上大放厥词，出言无状，根本就是不知羞耻，这般无礼倒也说得过去。堂堂世子尚且如此，可想像贵国上下究竟是何情形。”
　　论耍嘴皮子功夫，十个博格也不是大梁文官的对手，他说这番话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反正他脸皮厚，只当没听到那番讽刺的话。原盛州见上座的宣景帝面色平静，他也识趣地拣台阶下，拱手道：“我后燕小国寡民，自然不能与素有礼仪之邦的贵国相比，方才世子出言无状，冲撞了各位，在下替世子向各位大人致歉。”
　　一直沉默的宣景帝罢了罢手，“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至于贵国联姻之事，日后再详谈。”
　　宣景帝一锤定音，众人再无异议，晚上在宫中摆晏，算是为使团接风洗尘。不久之后两国联姻也正式确定下来，由五皇子萧建玮迎娶后燕的青萍郡主。马市开放事宜交由户部负责，两国正式和约则由礼部拟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在此期间，还有人拿宁王的近卫营说事，被宣景帝狠狠斥责一通后渐渐消了音，萧建珲乐见其成，继续在宁王府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宁王府东苑的暖阁内，萧建珲与秦云湛正在下棋，外面在下着小雪，暖阁内火龙烧地旺，一边喝着热饮，一边与心上人对弈，这种日子不可谓不自在。
　　在围棋上，萧建珲难得静地下心，他本擅长行军布阵，只是考虑的没有秦云湛那般长远。黑子起手大开大合，大有横扫天下的气势，结果到最后黑子变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输地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萧建珲不服气，囔着再来一局，秦云湛自然不会拒绝，就这么几盘棋过去，天都黑了。
　　正杀地兴起，忽听到敲门声以及高明压低地叫了一声“殿下”，暖阁内的两人停下动作，如果不是大事，高明通常都是直接在门外汇报。
　　萧建珲道：“进来吧。”
　　高明掀开门帘，直接走到萧建珲面前，“殿下，刑部的倪大人求见。”
　　萧建珲颇为意外，看着对面的秦云湛，对方显然也很惊讶。倪世初西南之行的目的他们都是知道的，距离倪世初出京已有三个月，之前并没有消息说倪世初已经回了京城。
　　萧建珲道：“人在哪？”
　　高明道：“在后门候着，没有殿下的吩咐，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事有轻重缓急，高明心里还是有数的。萧建珲皱眉，秦云湛道：“殿下不妨见见，这位倪大人为人正直，这么晚找上门，只怕是真有急事。”
　　萧建珲点点头，“带他到后花园，不要让无关人员看到。”
　　高明应了声“是”，便退出暖阁。秦云湛道：“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后花园离后门近，萧建珲原本想着倪世初毕竟身份敏感，早了事早点把人打发走，不料倪世初却不是一个人来的。看着那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原本俊逸却偏偏嘴角带着玩世不恭意味的脸，萧建珲刚开始有些疑惑，尔后睁大了眼睛。

　　东苑暖阁内，萧建珲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边走边道：“倪大人，你这是想害死本王是吧。”
　　倪世初颇为尴尬，“下官在西南性命垂危，是世子出手救了下官，这一路上也承蒙世子关照，下官才能平安返京。”
　　“所以你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把本王给卖了？”
　　倪世初头低地都快贴上胸口了，一旁的罪魁祸首看不下去，开口道：“是我逼着倪大人来宁王府的，况且你也用不着把我视为害虫一样避而远之吧，好歹我们也是自小相识。”
　　萧建珲气不打一处来：“藩王及家眷非宣召不得入京，你倒好，一声不吭摸进宁王府，你是嫌我被扣的帽子不够多是吧。”
　　这个不速之客自然是西南藩王定王之子萧亭默，说起来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将近八年，当年太后五十大寿，宣景帝特意下诏定王携家眷入京贺寿，年仅十二的萧亭默便跟随父王一起入京。萧亭默在西南已经野惯了，刚到京城还老实一点，碰到几个年纪相仿的皇子性子就完全暴露出来，除了年长的萧建琪，其他三个皇子都愿意跟他玩，萧亭默也不客气，带着皇子们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搞地皇宫上下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宣景帝大为光火，定王识趣地在宣景帝开口赶人之前自己带着儿子回了藩地。萧建珲因觉得萧亭默的性格跟自己很合得来，两人之间的感情比其他人来的深，这么多年虽然没见面，但关于彼此的事也没少打听。
　　萧亭默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我都已经来了，难道宁王爷真忍心把我丢出去睡大街？”
　　萧建珲瞪了他一眼，一旁的秦云湛开口道：“殿下，倪大人连夜赶路，想必已经累了，何不让倪大人先回去好好休息？”
　　萧建珲冷静下来，叫来高明吩咐道：“你亲自送倪大人出门，派两个可靠的侍卫护送，一定要确保倪大人安全到家。”
　　高明应下了，倪世初道了声“多谢殿下”，跟着高明出了暖阁。
　　萧建珲在萧亭默旁边坐下，“说吧，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萧建珲的表情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他丢出去的意思，萧亭默看了一眼秦云湛，萧建珲道：“云湛是自己人。”
　　听他这么说，萧亭默反而多看了秦云湛几眼，萧建珲一脸不耐烦，萧亭默忙道：“我是奉我父王之命来找你的。”
　　萧建珲甚为惊讶：“王叔？”
　　萧亭默道：“父王虽然远在西南，不过也是时刻关注京城的动向，我父王只是让我问你一句，你真的打算帮你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