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12、初表心意 大哥做事有

　　赏月轩就建在湖心的小岛上，东边建了一座石桥与岸连接，轩内已摆放了几张小茶几，茶几上摆了时令鲜果与香茗，茶几前各放了一个锦缎坐垫。赏月轩四根柱子上各挂着一盏宫灯，正中间熏香炉内香烟袅袅而起，再配上外面一览无遗的月色，的确很适合几个亲近之人坐一起喝酒聊天。
　　等大家入了座，侍女将桌上鲜果与香茗撤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众人面前的小茶几，另有侍女跪在茶几一旁将酒杯斟满美酒，再轻轻放下酒壶悄无声息地退下，直到此刻赏月轩内方显出几分皇家的气派。
　　萧建琪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上首，旁边就是萧建珲，萧建珲下首坐着秦云湛，方解余坐在萧建琪的下首。
　　知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话便没有那么多忌讳，方解余问秦云湛如何幸免于难，秦云湛一一道来，只因家族罹难是在他出生之前，对这些往事倒没有多大的伤感，方解余忍不住感叹道：“天可怜见，夏家遭此大难，幸而还留有血脉。”
　　见他发自真心，秦云湛问道：“敢问方先生是如何与家父结缘的？”
　　方解余笑道：“说来惭愧，我对令尊也只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当年我在书院进修，听闻了令尊的才名，也拜读了令尊著作，只是令尊成名时不过才十六岁，之后便再未有惊艳之作，想着天才之名不过如此，后来才知晓当年令尊一直陪侍齐王左右，齐王处境艰难，令尊自然不敢太过高调。”
　　末了，方解余感叹道：“想当年夏氏云，谢家玉，这两位旷世奇才，一个身死魂销，一个身残志馁。”
　　“谢家玉？”
　　见萧建珲有疑问，萧建琪道：“谢清的长子，谢芝玉。”
　　谢芝玉这人萧建珲听过却没见过，只听说双腿不良于行，几乎没有出过谢家的大门，外人对他也知之甚少。
　　提起谢芝玉，萧建琪脸上罕见地出现忧虑之色，“当年父皇还是齐王的时候，小舅是他身边的一名侍卫，谢芝玉虽没有功名，但他的父亲谢清已经官至太傅，他们三人交好，留下不少美名，只是正元帝对父皇怀有戒心，一直步步紧逼，直到夏氏一案京城血流成河，父皇忍无可忍，这才有了之后的庚辰政变。庚辰政变谢芝玉居功至伟，是他说服了还在动摇的父亲改旗易帜，甚至他还亲自推着轮椅去联络各个大臣，可以说没有谢芝玉谢家可能还是那个谢家，齐王却绝不可能是现在的父皇。”
　　萧建珲对此并不太了解，直到此刻才明白父皇对谢家的倚重并不是没有道理，也明白了摆在他们面前的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大山。
　　“夏家没了谢家还在，陛下不可能会为了夏家昔日的情谊而动摇朝廷的根本。”
　　方解余虽不在官场，对此却看的一清二楚，赏月轩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恰巧这时有下人来报说小世子醒了，萧建琪吩咐奶娘将世子抱过来。小娃娃睡眼惺忪，见着父亲便伸出手要抱抱，萧建琪完全不掩饰作为一个父亲的幸福感，抱过儿子转向众人道：“麟儿，这是你四王叔，还有这位秦叔叔。”
　　介绍到秦云湛时，萧建琪的语气分明更软了一些，萧麟懵懵懂懂，但看到秦云湛却眼睛一亮，等萧建琪放他下来，小娃娃便步履蹒跚地直奔秦云湛脚下，抱住他大腿就不撒手。
　　秦云湛：“......”
　　被直接无视的萧建珲一下子垮了脸，萧建琪忍俊不禁。

　　萧建琪将萧建珲二人送至门口，对于秦云湛，萧建琪还是有些忧心，“你现今还未正式步入仕途，谢氏一党也还未关注到你，若你身份暴露，朝廷定然会掀起巨浪，到时只怕我与建珲都未必能护住你，夏家现在只有你一个血脉，若你有不测，将来九泉之下我如何与母亲交待。”
　　秦云湛笑道：“我的身份固然危险，但对谢家而言也是一种威胁，等到合适的时机时我自然会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
　　萧建琪点点头，转而跟萧建珲道：“建珲，云湛就拜托给你了。”
　　这话说的令秦云湛赫颜，萧建珲却没觉得有何不妥，还郑重地说了声“好”。
　　目送两人乘坐的马车离去，萧建琪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萧建珲心情不错，转头却发现秦云湛似乎有心事。
　　“怎么，你不高兴？”
　　秦云湛道：“殿下似乎对安王极为信任？”
　　“你不相信大哥？”萧建珲惊讶，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皇家最是无情，自己对同父异母的兄长如此信任，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安王殿下自然不会害我们，只是他的方式恐怕并非殿下所能接受。”
　　萧建珲终于明白不管前世还是这一世，秦云湛都没有直接去找萧建琪，前世萧建珲不喜这个一同长大的兄长就是因为对方城府太深，他看不透。萧建琪亲眼目睹母亲被害死，仇人就在眼前，他却能隐忍不发二十年，他身份尴尬，朝中无人支持，却依然能稳稳立足朝堂，他背后的能量究竟有多大，萧建珲即使重活一世也依然看不透。
　　“如果有一天我跟大哥最终走向对立面，那你会站在哪边？”
　　萧建珲知道秦云湛很为难，但他还是很想知道。秦云湛果然思考了许久，最终低着头道：“殿下于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自然是站在殿下这边。”
　　萧建珲心情大好，“大哥做事有他的方式，我只需要有你一人交心便足以。”
　　这话发自内心，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此人真心相待，不离不弃。萧建珲突然很想去握住秦云湛的手，他也这么去做了。
　　“属下只是区区一侍卫，能与殿下交心的定然是未来的宁王妃。”
　　萧建珲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车厢内只剩下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萧建珲突然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向来不是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不想再惹秦云湛误会，他选择了主动避开。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不等秦云湛反应，萧建珲掀帘而去。这大半夜的还能有什么事，秦云湛知道他这是在避开自己，心里不由苦笑。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即使是兄弟之间的关心都带着几分算计，何况是陌生人呢，只要他们一直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他永远都无法心安理得。

　　萧建珲一直记得之前的承诺，恰好镜湖冬捕开始，百里乡酒楼按照往年一样定了第一网的胖头鱼，做成鱼头汤最是鲜美，萧建珲吩咐人早早定了位置，到了日子一大早跟秦云湛说好等自己下了朝就在酒楼碰面。
　　说起来秦云湛已经在京城待了近三个月，却还是第一次出来逛。年关将至，大户人家开始置办年货，街边的店铺热闹非凡，秦云湛边走边看边感慨，六年过去，京城却没有多大的变化，一些熟悉的酒肆铺子还在，名字也没改，甚至装潢都跟以前一样。
　　百里乡原名叫百里香，是一个外地人开的，京城汇集了五湖四海的人，要满足不同口味的客人可不容易，老板也是有阅历的人，做出的菜很多食客都夸赞有家乡的味道，老板干脆就改名百里乡，酒楼生意也日渐火爆，到现在已经是一座难求。
　　一听是宁王府订的位置，店内伙计忙殷勤招待，将秦云湛引到座位后又麻利地上了茶水，伙计问是否现在上菜，秦云湛说等等，伙计看暂时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便知情知趣地退下了。
　　因店内空间有限，没有设单独的包厢，所谓的雅间也只是在桌子与桌子之间立了一道屏风，防君子不防小人。伙计刚走，便有人走过来，“这位兄台打扰一下。”
　　秦云湛正在看窗外的街景，闻言转过头，见一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两人浦一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那年轻人笑道：“秦云湛？果然是你，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秦云湛也认出了对方，不禁笑道：“谢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