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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身世之谜 殿下之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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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时夜已深,萧建珲直接去了落雨轩,见秦云湛果然还在等着自己,心里不由一暖,他在家宴上喝了不少酒,回来的时候又纠结了一路,此刻一放松下来才觉得身心俱疲。
秦云湛发现了他的疲态,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颇为心疼道:“殿下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答应了要跟你一起过冬至的。”
话虽如此,萧建珲的声音却低了下去,秦云湛无奈,扶着他到床上坐下道:“殿下若不嫌弃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萧建珲也没跟他客气,几乎是倒头便睡,秦云湛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自己却走出了房间。
萧建珲醒来时头痛欲裂,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清醒点了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寝殿,想起昨天晚上说好要跟秦云湛一起过冬至的,结果自己却睡着了。看了一下房间并没有发现秦云湛,叫了几声后掀帘进来的却是高明。
“殿下醒了,奴婢这就吩咐下人给您洗漱。”
“秦云湛呢?”
“秦侍卫昨晚跟奴婢说殿下您太累,已经在这里歇下,奴婢就将秦侍卫安排到西厢房歇息了。”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高明回了“是”,心里却觉得纳闷,以前不都是这样的么,怎么王爷看起来很惊讶?
萧建珲心里很不是滋味,秦云湛分明是在跟自己撇清关系,不过到底还是自己理亏,萧建珲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萧建珲洗漱过后秦云湛也过来了,似乎一点也没觉得昨晚将他独自撇下有何不妥,萧建珲屏退了所有下人,对秦云湛道:“抱歉,昨晚说好的了,我下次再补偿你。”
秦云湛笑道:“殿下已经十分疲劳,却依然记得与属下的承诺,属下已经很满足了。”
见秦云湛表情不似作伪,萧建珲反而更加愧疚,“京城有一家酒楼叫百里香,他们家的酒菜都很有名,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秦云湛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道:“好。”
今日休沐,萧建珲闲来无事,两人打算去近卫营看看。
大梁的军队已经配备了相当多的火绳枪,相比弓箭,火绳枪威力大,射程远,士兵稍加练习就能达到较精确的准头,而火绳枪的缺点跟优点一样突出,每次只能打一发,打完就要填充弹药后才能再使用,这个缺点在野战碰到骑兵的时候是很致命的,而大梁的敌人主要是周边的游牧民族,他们擅长骑术,在平地上速度极快,还没等士兵填充好火绳枪,估计就已葬身在铁蹄下了。
萧建珲在西北对付阿布土其藏的时候有见过秦云湛演练几百人的阵法,人数虽少,威力却巨大,想到近卫营,想到火绳枪致命的缺点,便有了将秦云湛挖过来的想法。
当初秦云湛让士兵们将常用的各种阵法各演练了一遍,然后记下各个阵法的特点,什么阵在什么情况下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秦云湛都认真地一一考量,并决定加以改善或者直接摈弃。做这些工作的时候,秦云湛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未语先笑的表情,没过几天就把这些眼高于顶的亲兵们治地服服帖帖的。
“将军在战场下可以与士兵同乐,但在战场上将军必须树立起该有的威严,因为只要有一个士兵对将军的命令有所质疑,就可能会瓦解整个军队的意志。”
这是秦云湛对杨起他们说的,对此萧建珲心有戚戚焉,杨起被萧建珲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针对火绳枪显而易见的缺点,在确认近期无法在根源上解决问题后,秦云湛设计出三段枪击法,将手持火绳枪的士兵分成三个纵队,第一纵队打出弹药,换第二队上,等第三纵队打完时,敌人的锐气已被挫去一半,这时再让火绳枪队退守两翼,换上中军,中军由一人持长矛一人持盾牌的两人组成小阵,长矛专挑马上的骑兵,手持盾牌的士兵则伺机砍马腿,到这一步,敌人的阵势必然被打乱,陷入阵中的骑兵已失去最大的机动优势,只能各自为战,直到被慢慢消灭。
阵法刚开始演练时,士兵配合不够默契,人数也比较少,如今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初具雏形,萧建珲看得相当满意,现在就差实战来检验了。
再过几天就是萧麟的三岁生日,虽说萧建琪不打算大肆操办,但礼物却不可马虎,萧建珲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特意咨询秦云湛,秦云湛对于小孩子的喜好也不甚了解,萧建珲想着干脆送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好了。
“对了,大哥有邀请你一起去。”
秦云湛似乎并不意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殿下不觉得安王对属下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太过关注么?”
萧建珲挠头:“虽然是有些奇怪,不过大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想了想,又道:“若他对你不利,我定然会全力护着你。”
秦云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安王自然不会对属下不利。”
没等萧建珲发问,秦云湛忽道:“殿下之前有问过属下为何会突然弃笔从戎,那是因为属下是罪臣之后,二十几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夏氏一族。”
夏氏是萧建琪的外家,当年的夏氏风光一时,夏且林身居内阁首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子官拜吏部侍郎,次子在军中任职,从三品参将,三子在齐王府当差,也是前途不可限量,夏且林还有一个女儿嫁给齐王作正妃,这个齐王妃就是萧建琪的生母。当年洪治帝暴毙,夏氏首先被牵连,最终直系亲属被满门抄斩,旁系亲属也是被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唯一的幸存者齐王妃也被废,没入罪籍,幽禁在齐王府。
萧建珲瞪大了眼睛,“夏氏一案遗祸全族,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被溺杀,你怎么会......”
“属下的养父是天牢里面的狱卒,当年养母十月怀胎,却诞下一名死婴,养母伤心欲绝,此时属下的生母也刚好在天牢里诞下男婴,养父冒险将两名婴儿调换,悉心教养十几年,才有了今天的属下。”
没想到秦云湛的身世如此曲折,萧建珲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转而又问道:“这个秘密少有人知,这并不影响你为官吧。”
秦云湛摇头道:“这个秘密自养母病逝后就只有属下一人知晓,但只要认识属下生父的人见到属下后就自然知晓了。”
萧建珲恍然大悟,“你跟你父亲长地很像?”
“听养父说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萧建珲彻底明白了,想到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却只能收敛所有光芒、低调沉默地度过一生,心就莫名疼了,“你没想过为夏氏一族翻案吗?”
“想过,太难了,夏氏翻案牵扯的是皇权之争,凭属下一己之力寸步难行。”
秦云湛看着萧建珲道:“殿下心怀壮志,属下的身份对殿下来说着实是一种拖累,还请殿下慎重考虑。”
萧建珲傲然一笑,“本王是怕事之人吗,况且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殿下已经决定帮安王?”
“我之前就跟大哥说过了,我会全力支持他。”
秦云湛微微一笑,萧建珲忽道:“你之前急着要离开,可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云湛低着头,“属下未料到安王能认出属下,属下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殿下添麻烦。”
“你是担心我会误会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吧。”
秦云湛没说话,萧建珲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信任你。”
说到底秦云湛还是不愿相信自己,更不愿依赖自己,就连他的自称都不离“属下”二字,仿佛在时刻提醒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主从关系。
到了十六晚上,萧建珲带着秦云湛到安王府赴宴。即使是小世子生日,安王府还是跟以往一样冷清。萧建琪在前厅接待了他们,萧麟起早进宫给太后他们请安,不过三岁稚子,奔波了一上午早就累了,此刻正在东苑呼呼大睡,萧建珲便将礼物交给萧建琪,笑着跟兄长道了声“恭喜”。
萧建琪身边还站着一人,年约五十上下,一副儒生打扮,面容看着可亲,萧建琪介绍道:“这位是我日前为麟儿请的西席,方先生。”
方先生上前一步行礼,“草民方解余见过宁王殿下。”
萧建珲听他自称有些惊奇,“你没有功名在身?”
方解余笑道:“草民学识粗浅,承蒙安王殿下高看。”
萧建珲见他口中谦虚,神情却相当自信,想来是有一些本事。
萧建琪看着萧建珲身后的秦云湛,秦云湛上前道:“卑职的身份正如殿下所想的那样。”
“真像,即使二十多年未见还是能一眼认出。”萧建琪转而问萧建珲:“你都知道了?”
萧建珲点头:“云湛都跟我说过了。”
萧建琪笑道:“方先生,你不是说平生未能得见我的小舅而感到遗憾么,你看看他也一样。”
方解余惊疑不定,看着秦云湛半晌方道:“你是夏云的后人?”
“夏云正是家父。”
“可是夏家二十多年前就......”
“方先生对宁王可还有疑虑?”
听萧建琪这么说,想来这个方解余一直对萧建珲抱有敌意,不过也难怪,萧建珲重生之前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就已经闹地很僵了。
方解余摇了摇头,仍不住打量秦云湛,萧建琪道:“我们移步到赏月轩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