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江舟》李暮旦

8、第八章：背八句 “I wo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后，齐江舟照例去活动室和乐队的朋友一起练习。
　　推开407的大门，一只脚还没踩实就被圈进一个强势有力的怀抱中。
　　“舟宝，你总算来了！可想死哥哥了！”陆峻星一边喊还一边作势要亲他脸。
　　“滚远点。”齐江舟嫌恶地推开靠近的脸，“老子就比你小三天，谁给你的脸当我哥。”
　　“小三秒都是小。”陆峻星笑嘻嘻地接道，被推开了也不恼，还不怕死地伸手大力揉搓齐江舟的脸蛋，“你就是个弟弟。”
　　“一塔木马的柴四踢滴。(你他妈的才是弟弟)”
　　齐江舟用尽全力才掰开蹂躏他脸颊的两只魔爪。
　　“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收收啊，骚包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
　　捏着校服衣领嗅了下，狂放野性的皮革味混着浓郁麝香的Alpha信息素叫嚣着不愿散去。
　　齐江舟再次追念幼儿园时期的陆峻星——满身奶香、乖巧软糯，葡萄大的圆眼睛眨巴眨巴着能落下星星。
　　玩过家家时园里的小孩儿都争着要和他结婚，连齐江舟也被他天使的面孔骗了。
　　任谁看都觉得陆星星小朋友将来一定会分化成一名可爱娇弱的Omega，但世事哪能遂人愿。
　　三岁是爱哭的糯米团子，八岁是喜欢扯女同学麻花辫的小学生，十四岁是拉着齐江舟躲在厕所抽烟还把自己呛着的社会精神小伙，十六岁是玩了一场音乐节就去学架子鼓还撺掇齐江舟一起组乐队的摇滚少年。
　　当年的婴儿肥早就消下去，过长的刘海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暑假赶潮流染的奶奶灰褪成了“校规明令禁止”的黄毛，耳骨三个洞用一根黑链子穿上。
　　一身张扬，满脸桀骜。
　　“嗯？是吗？”陆峻星左右闻了下，“我没太注意，对不起啊舟宝。”
　　“你上周五没来是因为发情期吧，我算了下日子应该是那段时间，那现在我的信息素应该对你影响不大。”
　　“嗯，习惯了。难为您老还记得我的发情期。”齐江舟漫不经心道。
　　他走进屋里，拍了把正在调贝斯的张浩，然后又走到弹电钢琴的许远一身旁问道：“在弹哪首？”
　　许远一扭动合成器上的旋钮试听了一下音效：“从星哥给的曲目里随便选了一首练练。”
　　“对了舟宝，你上周没来我忘了跟你说了。”陆峻星走过来。
　　“上周学生会文艺部的联系我，说是元旦晚会让我们乐队出个节目。”
　　“嗯，知道了，和上一年差不多就行了吧。”
　　齐江舟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吉他擦了几下问道：“你选了哪些歌？”
　　“《流川枫与苍|井空》、《我爱吃烤鸭》、《艺术男儿裆自强》、《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义务为豪大大鸡排所作个广告歌》。”
　　“……”
　　这么看上一年元旦唱的《我们走在大路上》还挺好，至少很主|旋|律。
　　张浩甩了把已经不存在的长发，摸摸手感扎人的寸头，毕竟是上周六才被班主任按着去理发店剃平的。
　　摇滚青年虽然不能披头散发了，但还是有精神信仰的。
　　“星子一天到晚没个正经儿。”张浩埋头调音，“我找了几个乐队的谱子发群里了，你们都看下消息。”
　　四个人一边练习一边斗嘴，最后三比一成功淘汰陆峻星精心挑选的几首歌。
　　等到晚自习第二节下课铃响起，齐江舟接过陆峻星拧开的矿泉水灌了几口润润嗓子。
　　钟表指向八点半，校园里的路灯零零星星亮起几盏，饿了的学生飞向被暖黄灯光笼罩的食堂，围在玻璃柜前思考挑选哪一款。
　　“那我们走啰，你俩记得关灯。”许远一和张浩挥手走出407。
　　陆峻星帮着齐江舟收拾残局，拔掉电插收起乐器。
　　“舟宝，你有一个月没来我家玩了吧。我妈最近老在我耳朵边叨念你名字。”
　　他凑到正在搬音响的齐江舟旁边耍赖道：“明天早上就来我家玩嘛。中午我妈做饭，下午在我卧室玩游戏，就是上次我们还没通关那个。”
　　“晚上我陪你去酒吧，哥上台solo一把给你镇场子。”陆峻星拉长语调继续念叨，“我妈可想你了，我妹手机屏保都不是她亲哥，是你。你没来的这一个月大黑每天都在望窗外，饭量都减少了起码十颗狗粮……”
　　齐江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搬凳子。
　　“最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陆峻星绕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十几年了，这人全身上下什么都变了，唯独这双眼还是惹人心疼得慌。
　　“先陪我下去拿防尘布。”齐江舟说完蹲下来检查底鼓，“307里还放了块新鼓垫，等会儿也一起拿上来换了。”
　　“得令！”陆峻星从小和齐江舟穿一条裤衩长大，见他松口就知道有戏，再磨一磨十有八九就能答应。
　　这个看起来总是一脸冷漠的人其实心肠比谁都软，他家小区里的流浪猫都是齐江舟从小橘喂成肥橘，肥橘再生奶橘，橘里橘气，生生不息。
　　陆峻星抓着栏杆扶手旋转半圈，跟上齐江舟的脚步。
　　晚上的综合楼基本没什么人，他顺手打开走廊的顶灯，两个人向307走去。
　　“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我妈……”陆峻星边推门边笑着问他，“我操！——”
　　307里面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和惊叫吓得肩膀一抖。
　　屋里没开灯，齐江舟借着月光眯着眼看这个人，总觉得有点熟悉，正准备走近看看时那团黑影突然开口。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贵……”
　　抑扬顿挫，声情并茂，背不出来。是佟川。
　　“I would rather be a gay. ”陆峻星热心地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