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江舟》李暮旦

7、第七章：秀七下 “我要认真

　　“把你当成目标。”
　　“嗯…对。”佟川忙不迭地点头，然后飞快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当成学习上的目标。”
　　“我在学习方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进步的空间了，但你不一样。”
　　“你的上升空间还非常大，加油！”
　　“……”
　　成绩吊车尾的齐江舟同学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年级第一的嘲讽。
　　佟川看着对面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已经在心里盘算明早去食堂借块豆腐，撞死算了，怎么这么蠢。
　　画面突然一黑，另一边佟川的室友都在嚎着熄灯了。
　　手机屏幕映出的微弱光线剪绘少年刀削般凌厉的轮廓，唯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满满当当都盛着齐江舟的身影。
　　“你们那边熄灯了？”
　　“十点半，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训练，睡吧。”
　　齐江舟抬手准备挂断视频。
　　“除了学习！”
　　“……在其他方面，我也很想，很想能够做你的目标。”
　　佟川坐得离屏幕有点远，齐江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对上一直注视着他的一双眼。
　　三分紧张不安，七分坚定勇敢。
　　这样子的佟川莫名有点莽撞的可爱。
　　齐江舟突然就笑出声：“没问题啊，你这么优秀。”然后一字一顿道，“佟，大，学，霸。”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是上扬的，尾音是带钩的，语气是暧昧的。他也没看见黑暗中佟川迅速涨红的脸。
　　说完晚安后匆匆挂掉视频，佟川低头看了一眼应该也涨红的佟小川，认命地叹口气，然后搭根毛巾奔向厕所准备自行解决一下。
　　另一边的齐江舟裹紧被子侧躺，嘴角噙着笑闭上了眼。
　　窗帘没拉完全，月光透过这条缝隙洒向卧室的地板，聚成了一滩池塘。
　　睡吧，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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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上课的时候齐江舟都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实在撑不住想睡觉了就跑去厕所冲把冷水脸。
　　双手掬起一捧刺骨的自来水往脸上扑去，冰冷的水珠激得他打了个颤，几滴顺着下巴尖滑向脖颈，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的周晏见状惊道：“舟儿，你这是在干嘛？”
　　齐江舟侧着头抬眼看了下他，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挂在过分纤长的睫毛上，眨眨眼，像泪一样滴落。
　　“你最近忒反常啊。上课也不睡觉了，早上来也不找我抄作业了，连晚上都不和我一块儿打游戏了！”
　　周晏可怜巴巴地扯着齐江舟的衣摆娇嗔：“舟哥哥，人家好伤心啊~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别的狗子了嘤嘤嘤…”
　　齐江舟拿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斜了他一眼道：“那你是哪个品种的狗子啊。”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情地卷起一阵冷风。
　　品种为“柯基猪”的周小胖望着同桌冷漠的背影，默默决定晚上回家就打开弃了一年多的网游，然后登上去和自己的情缘——某齐姓玩家离婚，而且还要买凶追杀这个始乱终弃的狗男人。
　　渣男，没有心！
　　走到教室门口的齐江舟突然感觉身上泛起一股恶寒，甩甩头继续迈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翻开笔记本，看到红笔标注的几道例题又想起昨晚佟川的样子。
　　加量加时的训练让佟川回到寝室后没得及洗澡就接通了视频，无袖宽大的篮球服遮挡住八块腹肌的好身材，汗珠顺着肌肉线条从佟川的手臂滑落，青筋突起的大手拿着书在温柔地给他讲题。
　　这双手此刻没有在拍打篮球，而是在拍打齐江舟的心。
　　所以昨天讲的几道例题他根本就没用心听。
　　他只用心数了佟川右手臂暴起的血管是三条，脸上的痣是两颗，一颗在眉尾，一颗在耳垂。
　　佟川的美色就是他学习路上最大的阻碍。
　　想到这里他只好拿起笔记本向张淙宁走去：“学委，你有时间给我讲一下这几道题吗？”
　　架着啤酒瓶盖厚度眼镜的学委从题海中浮起来，吐出几颗泡泡：“没空。”
　　这是一位视Omega为粪土的Beta。
　　“哦？好，反正是佟川总结的题，那我还是等他回来给我讲吧。”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咳…等等。”张淙宁扯住他的校服，推了推眼镜问道，“他写的例题？给我看看。”
　　就知道这个班级万年老二不服气，背对着的齐江舟抿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整个大课间都用来理解这三道题了，经过对比他才发现佟川是多么温柔可亲、好脾气有耐心且思路清晰。
　　齐江舟踩着铃声回到座位，才坐下就感到两束哀怨得如同丧偶般的视线射来。
　　他趴下侧头对着周晏，叹了口气，用气音轻轻解释道：“燕子，我没有不理你。”
　　“我只是不想每天上课都睡觉，我要认真听课了。”
　　“我也不会再找你抄作业了，我要自己写。”
　　不会的题就去问佟川。
　　“最近要考试了，没空陪你打游戏，不过周末可以抽时间陪你玩一会儿。”
　　这几天晚上都和佟川视频连麦学习，还真没时间打游戏。
　　周晏呆呆地听完后伸出一只肥爪子探了下齐江舟额头：“没发烧啊……这是咋了……”
　　“滚蛋！”齐江舟拂开他的手。
　　“那意思是……你要好好学习了？”周晏感到不可置信，“不是，太突然了吧……为什么啊？”
　　齐江舟直起身转过头望向黑板，拿起笔转了几下，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平时稳。
　　“没什么。”
　　“就是，有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