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江舟》李暮旦

27、第二十七章:在二十七班 “你男朋友

　　风摇着矮树晃荡，洋洋洒洒抖落一地黑影，冬日的阳光柔柔地抚上，把发尾都染成浅金。

　　一只白猫眯着眼在齐江舟腿上趴着，偶尔用前面两只肉垫踩着他的膝头，伸长脖子去触另一个人的指尖。

　　“嗯，又答对一道题……”

　　佟川蹲下身从袋里捻起三颗猫粮，手悬在小白毛茸茸的头顶上，白猫闻着味道立马靠过来，粉红的鼻尖嗅动几下便张开嘴卷走，咬得咯嘣咯嘣响。

　　齐江舟坐在花坛沿边，两条腿随性地交叠着。他一边给小猫顺毛，一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佟川，祈求“佟老师”能给他放放水。

　　上午放学后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在佟川的严厉监督下他被迫吃完了盘里满满一格的青菜。趁着午休的间隙，佟川牵着他走在小道上晒太阳，慢悠慢悠地晃到教学楼底时，齐江舟掏出一小袋猫粮，嘴里喵喵地唤出小白，还没解开结就被佟川抢了过去。

　　现在他乖乖地坐在这里背书答题都是因为佟川——

　　“我问一道你回答一道，对了就奖励小白一颗猫粮，连续答对可以累加，答错了就没有奖励。”

　　齐江舟摸着小白手感颇好的毛，和它的黄蓝异瞳对视时不禁在心里感叹:爸爸都是为了你啊。

　　“集中注意力。”佟川伸出食指笑着弹了一下他脑门。

　　“下一题，描述减数分裂整个过程及其各自特点。”

　　齐江舟:“……”

　　怎么刚才还在背古诗、解释通假字，现在就突然飞跃到生物了？而且还是自己没背熟的部分……

　　齐江舟喉结滑动，缓缓埋下头对上小白懵懂清澈的眼神。

　　乖儿子，今天就先吃这几颗猫粮吧，等爸爸哪天逃出魔爪，再悄悄跑出来请你吃一整袋。

　　“怎么，不会？”佟川半蹲着，比坐着的齐江舟还矮一点，他歪头撑着脸欣赏面前人窘迫的小模样。

　　“还，还没背熟呢……”

　　齐江舟只觉得自己脸皮臊得慌，手里没轻没重地都快把小白背部的一块儿毛给薅秃了。

　　细碎的阳光从常绿叶缝隙洒下来，落在齐江舟的睫毛上挂着，佟川心痒痒地拿食指轻扫了一下长睫尖，才站起身来。

　　“那今天的突击抽背就到这儿吧。”

　　齐江舟愣了一下，盯着他手里基本没少的猫粮袋子轻声道:“这就，结束了？不再问问其他的吗，说不定下一道题我就会了呢……”

　　“刚才的就是基础题。”佟川掐了把面前鼓起脸颊的小河豚，“还是趁午休回教室趴着睡会儿吧，下午再好好复习。”

　　“谁知道你突然从语文跨到生物……”齐江舟不服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佟川挑起眉，高深莫测地把双手交叉抱起来。

　　“后面还有物理、英语、数学题，只是你出局太快了。”

　　“……行，算你厉害。”齐江舟把小白抱起来放在旁边，站起身后用肩怼了把佟川，等走过几步后才回头佯怒道，“不睡了，我现在就回教室看书，争取在考试前＇闯关＇成功。”

　　佟川憋着笑轻声喊道:“继续努力啊，小男朋友。”

　　齐江舟闻言耳根子飞快染红，咬着下唇含糊不清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加快脚步往楼梯口冲。

　　佟川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还未冷透的瓷砖上残留着人体的温度。他笑意盈盈地盯着齐江舟的背影，等那个人消失在视线范围了才收回目光。

　　伸手摸了把旁边小白的脑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纸后擦了下瓷砖，才把手心里捂热的猫粮全部小心翼翼地倒上去，看着它吃完才跟懒洋洋的猫咪道别离开。

　　复习周过得总是很快，学生们每天都泡在题海里，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几号，用周晏的话说就是“睡着了脑子都在自己运作”。

　　陆峻星在五楼考场见到齐江舟时，嘴巴大得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舟宝？你到这间考场是来找我，还是……”

　　“来找你。”还没等陆峻星收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就勾起嘴角笑道，“顺便一起考个试。”

　　越过愣神的陆峻星，把书包甩在桌上，曲起手指轻扣桌面:“还挺巧，坐你旁边。”

　　从最初的惊讶缓过来就是惊喜，陆峻星跳到他面前大笑着揉他脸:“我们舟宝出息了啊。”

　　齐江舟好笑地拍开他的手，踢了他一脚才把这只疯狗踹坐下。

　　陆峻星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背靠着窗户，拍拍胸脯感叹:“看来交个学霸男朋友还是很有用的……”

　　“……”

　　齐江舟觉得有必要再给他来一脚。

　　“季汀成绩也好，你可以找他谈恋爱提高成绩。”佟川的脑袋突然探过半开的窗户，把背对着的陆峻星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巴掌反拍过去结果砰地拍上了坚硬的钢化玻璃，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关掉窗户的手，对齐江舟勾勾手指示意他出来。

　　齐江舟从前门走出来后，看见佟川还扒拉着窗户不放手，仿佛害怕陆峻星下一秒就打开窗户从里面翻出来揍他。

　　瞥了眼还在吹手心的陆小星，对着明显看好戏的佟川叹了口气:“想笑就笑，憋着对身体不好。”

　　佟川闻言道:“嗯，憋着确实对身体不好。”

　　“……”

　　努力维持的冷漠面具终于破了个洞，佟川没有出息地捂着嘴笑起来，虽然笑声不大，但从剧烈抖动的肩膀就可以看出他有多高兴。

　　齐江舟拉着佟川拐到走廊墙角，面前的人已经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他刚想收回手，才松开一丝丝，佟川就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手背，压得死死的。

　　没等齐江舟问他来干嘛，就飞快凑过去亲了一口他额头。

　　“你男朋友来给你分享好运了。”

　　齐江舟忍不住笑，微微抬起头就感觉脸上多一片柔软的触感，佟川又啄了下他的脸颊。

　　“好运值传输40％。”

　　说完吻了一下鼻尖。

　　“60％。”

　　然后是下巴，离开时还轻咬了一下，留下一处不明显的齿痕。

　　“80％。”

　　佟川握紧他的手心，另一只手离开前还灵警告似的捏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不要乱动。

　　最后触上温热柔软的双唇，伸出舌尖顺着唇缝轻轻地来回舔了一圈。

　　“100％。”

　　佟川揉了揉齐江舟泛红的耳垂，在一片考场规则宣读中轻声说道:“进去吧，乖宝。”

　　自从确定关系后佟川就恨不得把所有亲密的称呼都叫一遍，还不厌其烦地重复“男朋友”，就跟Alpha的标记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宣示主权并昭告天下。

　　铃声响起时齐江舟提笔落字，思路清晰条理清楚，得益于佟川这一个月来的当面辅导和电话回访，还有时不时附赠的视频教学。

　　虽然有时候讲着讲着话题就溜向了奇怪的方向……

　　盖上笔帽，抬头发现还剩二十分钟，迅速检查完一遍后无聊地坐着。

　　齐江舟熟稔地转起笔，指间这支还是昨天和佟川一起在校门口买的，上面印了“福”字，佟川神叨叨地说用它考试一定会带来福运。

　　想到这里，他撑着下巴，微微转过头看向窗外，借着四指掩盖住压不下去的嘴角。

　　考试时满脑子都是公式定义，写完了就放空地望向窗外，一树常绿，耳边只有笔尖磨在纸面的沙沙声。

　　闭眼再睁开，满脑子就只剩他男朋友在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