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江舟》李暮旦

17、第十七章:是十七岁 “我会等到

　　夜场闭园时还不到十点，佟川发微信联系其他几个人会合，然后带着齐江舟站在离出口不远的公路等他们。

　　卡着时间出来的人们一齐涌到马路边等车，门口的广场不大，所以游客之间不时地推搡拉拽。

　　佟川站在齐江舟对面，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怀抱圈起的安全范围内。

　　筑起的一方小天地里只有不敢对上的视线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一个男人急匆匆往前挤，蛮横地拨开周围人，推了把站在旁边的齐江舟。力道着实不小，齐江舟重心不稳地摇晃了一下，心刚悬起，手就被佟川牵过包住。

　　温暖干燥的手掌与他的手背贴合，四指顺势滑入柔软细腻的掌心，轻声嘱咐他小心人流，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捏了下软乎乎的掌肉。

　　夜幕中放在腿侧的手依旧牵着，只不过被垂下的宽大长袖悄悄遮住。

　　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发现这片青涩隐秘的风景。

　　等游客都走得七七八八时，佟川扭头就望见周晏拉着陆峻月从闸口出来。

　　他朝着那个方向挥手示意，小姑娘眼尖地拿着个大七彩棉花糖就跑过来，扯了扯齐江舟的袖子:“小舟哥哥吃棉花糖吗！”仰起的小脸上都还沾着糖渍。

　　齐江舟无奈地笑笑，正想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给她擦了，小丫头咦了一声，抬手把指尖的布料捻得更高:“小舟哥哥…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大哥哥手拉手？”

　　小孩子天真的话语羞粉了他的耳尖，慌乱中想把手抽回来，佟川却抓得更紧，摸了把陆峻月的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小舟哥哥手冷，我给他暖暖。”

　　“……”

　　学霸连撒谎都比普通人厉害？

　　秉承着不荼害祖国花朵心灵的原则，齐江舟点头默认了佟川的胡扯。

　　“舟宝——”陆峻星的大嗓门儿隔了半个广场依旧威力不减，“这儿…这儿呢！”

　　他一边喊一边拔腿跑过来，没跑几步又折回去拉上慢悠悠的季汀一块儿跑起来。

　　“都到齐了。”陆峻星抢过自己妹妹手里的棉花糖咬了口，又自然地递到季汀嘴边，“尝尝？”

　　缺了一大块的地方还沾着莹莹口水，季汀颇为嫌弃地皱眉拒绝。

　　“瞧你那德性…”陆峻星撇撇嘴又伸到齐江舟面前，“只有舟宝不嫌弃我了。”

　　佟川想都没想，直接给他推了回去:“他不喜欢吃甜的。”末了又抬眼盯着季汀缓缓说道，“不过……我可以尝一口。季汀你吃吗？”

　　“……突然又想吃了。”季汀忿忿地接过棉花糖，拿在手里转了圈，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地方咬了一嘴。

　　甜得发齁。

　　但一堆人都在旁边看着他，也只能含泪咬牙继续往肚子里吞。

　　周晏孤独站在风中，盯着一点点变小的棉花糖向天发问:为什么没人问我吃不吃？

　　陆峻星踱步到齐江舟身旁，担心地问道:“舟宝…好点儿没？”

　　“嗯。”

　　“我不知道你怕那啥…对不住啊。而且我也没注意……反正都怪我！”陆峻星移到他面前，“你也知道的，我这人眼力见儿不怎么，脑子也不太好使……”

　　季汀把吃光了的棉花糖木棒子丢进垃圾桶，幽幽补刀:“你也知道你脑子不好使啊……”

　　陆峻星转头剜他一眼，又看了看齐江舟旁边的佟川，意有所指道:“我脑子确实没佟学霸好使…不过我好学啊，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后都直接跟我说，我一定都会牢牢记住并且绝对遵守！”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

　　齐江舟往他小腿骨踹了一脚:“行了啊，我鸡皮疙瘩都被你酸起来了。”

　　“为了更深入了解你……”陆峻星偷摸向佟川眨了下眼，“今晚去舟宝你家住吧，正好我也挺久没去了。”

　　“我也是我也是。”一旁的周晏终于插上话，“上次去都是小长假到齐哥家里抄作业了…”

　　月月也在一旁甩着齐江舟的袖子撒娇道:“我也好久没去小舟哥哥家里玩了。”

　　佟川震惊地盯着这三个人，就我没去过？哦对，季汀也没去过。

　　这他妈算什么自我安慰……

　　陆峻星还在那边叨个不停:“一是舟宝你家离得近，二来明天我们都放假，三……那就是我们都想去你家，是不是啊？”

　　周晏和月月齐齐点头，佟川也马上同意。只有季汀正想说自己打车回家，陆峻星拿手把他后脑勺往前掼，朝齐江舟大声嚷嚷:“看吧，都点头了，全票通过！我来叫车嘿嘿…”

　　佟川憋着笑拍了拍“被点头”的季汀以表同情。

　　六个人，两辆车，先后到达了齐江舟家楼下。

　　周晏踏脚叫醒声控灯，几个人一前一后迈步在窄小的楼梯上。

　　齐江舟食指甩着钥匙环，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先说我家很小，床不够所以要打地铺或者睡沙发。”

　　到了六楼他停下来，把钥匙对准孔插进去:“你们先分配一下吧……”

　　季汀就在他和佟川的身后，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客厅随口问道:“你爸妈还没回来？”

　　陆峻星直接从背后拿手捂住他的嘴打哈哈:“那我来分配吧？”

　　他拍开墙壁上的灯，用空着的手一间间点屋子:“我和季汀在那间空屋打地铺，把折叠床搬出来给月月睡。燕子……”

　　“我可以和齐哥挤一个床！”周晏喜滋滋地抢道。

　　“去你的，挤什么挤，你把他挤下去还差不多。”陆峻星转向佟川继续说道，“佟川和他睡一个床刚好够。”

　　“……”“……”

　　齐江舟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摸着头在原地转了一圈，看见自己卧室门还开着，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床头，看见那个……

　　他反应过来立马冲进卧室，抓起床头的毛绒玩具就往衣柜里塞。

　　月月踮起脚探头探脑地望过来，对着走出来的齐江舟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咪咪藏起来……”

　　“？！”

　　季汀和佟川努力控制住乱飘的思维，试探着问:“咪咪…你养猫了？”

　　陆峻星大嘴一张开始解疑:“咪咪不是猫，但它，也算是只猫吧……因为它是个，唔唔唔——”

　　齐江舟面无表情地用手夹住他的嘴:“不早了，你们去整理那间屋子然后睡觉吧。”警告地瞪了眼陆峻星，才慢慢放开手回到自己卧室。

　　“得…各回各屋。”陆峻星左手卡着季汀的脖子，右手扯起妹妹的领子就往屋里走，走到房间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佟川作口型——“看微信”。

　　佟川掏出手机等了十几秒就收到几条新消息。

　　[陆地第一王者:AO不能随便睡。

　　陆地第一王者:睡也只能盖棉被。

　　陆地第一王者:舟宝还未成年，你要是...我就[/刀]剁了你的作案工具。

　　很A:放心。

　　很A:我会等到他成年再睡。]

　　逗完小孩儿就噙着笑意收起手机，想象一下陆峻星看到这条后炸毛的样子他就高兴，乐呵呵地向卧室里的齐江舟喊道:“需要我帮忙吗？”

　　孤家寡晏幽怨地搬起被子和枕头放到沙发上躺下。

　　六个人分批次在唯一一个厕所里简单洗漱完就各自回房。

　　佟川进来时齐江舟已经坐在床沿边了，他指指放在床头柜上的衣物:“给你找了套比较大的衣服，换上睡觉吧。”

　　佟川道了谢就把大衣外套脱掉，然后反手抓起薄毛衣的后领口往上扯出，单手拉开皮带甩到凳子上，手指带着金属拉链缓慢划下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被放大数倍。

　　黑色的休闲西裤从腰际落下，堆积在佟川脚边。

　　这是齐江舟第一次看到佟川脱光的样子。

　　以前偷摸着在外围看佟川打篮球比赛，有些球员中场休息时会脱掉球衣喝水，又故作帅气地举起瓶子把矿泉水从头顶淋下。齐江舟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手臂线条练得不够好，肚子上也只一块腹肌，哪哪都不怎么样。

　　眼里在等着佟川脱掉球衣，心里又不希望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裸露。

　　只好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偷偷从佟川的桌柜里掏出球衣，循着气息在脑海里描摹了一万遍他的线条。

　　从突出的锁骨到胸膛的沟壑，再到起起伏伏硬实的腹肌，然后滑向人鱼线，勾勒出大腿健壮的线条，最后缠绕上几缕刚硬，裹起两只手才勉强抓住的挺立。

　　佟川的身体应该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山川般起伏绵延，等着他去攀登探索，游走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