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对我有非分之想[穿书]》行以致远

4、血亏

　　“又没人规定一个徒弟只能拜一个师父。”黑衣人不以为然道。

　　但显然，方狂不这么想，他双手抱拳，恳请黑衣人放弃收徒的打算。“晚辈很感激前辈的救命之恩，也很感谢前辈的赏识，但晚辈已经有师父了，而且晚辈此生只会有那一个师父。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洞穴内静寂无声，清风吹过洞口，发出轻微的空气爆裂声。

　　虽然黑衣人上半张脸被银质面具遮盖，但方狂还是能看出他板起了脸，语气中似有不悦。“迂腐！”黑衣人沉声道，“你拜我为师，又不意味着你要和他人断绝师徒关系。你敬他为师父，和敬我为师父并不冲突。更何况，我又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想找个资质不错的徒弟将我毕生所学延续下去。怎么？送上门的法术都不学吗？”

　　方狂回绝的心依旧坚定，他朝黑衣人深深一拜：“抱歉，前辈。”

　　黑衣人有些恼了，生硬道：“是你师父要求你的吗？”

　　“不是。”方狂回答。

　　“那为何？”

　　“那人于我很特殊。”方狂道，轻抿唇角，乌黑的睫毛翕动，朝俊美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

　　“唉——！”黑衣人长叹，一时之间竟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带着怒意，他狠狠把袖子往后甩了一圈，起身往洞外走去。

　　一边走，谢问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啊！我去，神秘高人的戏码没法演下去了！”

　　方狂不同意拜师，黑衣人就没有理由留在他身边考察，没有理由留下，那就没办法顶上空缺的女主剧情。

　　难不成......再开一个新马甲？

　　还是不要吧。

　　他的马甲号已经够多了.....

　　目前谢问心情就一个字——愁！

　　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方狂也知晓自己惹得这位好心的神秘高人不快，但他绝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此生只认谢问一个师父。

　　无论他伤他也好，无论他弃他也好，无论他对他不屑一顾也好，无论怎样都好，方狂心中只认谢问这一个师父。

　　......

　　柴草堆旁放着一片芭蕉叶，芭蕉叶上被碾碎的碧绿草药，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草药是刚才的救命恩人找来的吗？

　　方狂想着，捂着伤口，艰难地挪过去，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抓起一把草药，稍稍辨认了一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它粗鲁地按在伤口处。

　　顿时，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方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简单上完药后，扛不住身心的疲惫，方狂在柴草堆上阖上双眼，再度沉沉睡去。

　　月落日升，晨光熹微，淡淡阳光从洞穴出口照入，细小的灰尘在光芒中自在起舞。

　　一人身着黑衣，长身玉立，背对方狂，面朝阳光，清晨微凉的风从他身侧吹过，衣诀翻飞，有种说不出的孤高飘逸。

　　方狂刚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迷茫中见到这一幕，嘴角扬起笑，不由自主地朝那边伸出手，唇边的“师父”几乎要脱口而出。

　　师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醒啦？”那人转身。

　　方狂瞬间清醒，收回伸出的手。

　　——不是师父。

　　清风摇曳树影，沙沙声中阳光被咬碎，仿佛散落一地破碎的金箔。

　　“前辈？”方狂道，他有些疑惑不解。“前辈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谢问没好气地回答道。

　　谢问一想起昨日的出师不利就生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方狂会那般死脑筋！

　　不就一个师父吗？君不见，点家多少修真文里的主角走到哪拜师拜到哪，脚踏五六条船（师父）是家常便饭。

　　怎么方狂就不肯多拜一名师父呢？还说出“此生只会有一个师父”这种话。

　　谢问心中真是又气又急。

　　若换了从前，他非得揪着这小崽子的耳朵，耳提面命，狠狠训一顿。

　　“前辈，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方狂双手抱拳作揖，恭敬地解释道。

　　“罢了罢了。”谢问挥挥手，示意自己无事。

　　左右他这次来又不是来寻吵架的。

　　“咳咳，”谢问清清嗓子，面上作严肃状，沉声道：“虽然你不愿拜本尊为师，但本尊的功法还是要找人传承下去，而你是本尊游历多年唯一见到的有合适资质的人。所以，从今日开始，本尊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先考察你一段时间，待考察通过，本尊会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说完这段话，谢问自己都为自己......的这个马甲委屈上了。别的神秘高人收徒，哪一个不是徒弟来找，来求，遍寻名山大川，历经千辛万苦，才拜师成功的。放他这倒好，一名堂堂的神秘高人眼巴巴凑上去，求徒弟收留，最后更是连师父的名分也莫得。

　　唉——！谢问心中长叹，感慨万千。

　　“可是前辈，我不会再拜师了。”方狂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眼前的黑衣人，表达出自己坚定的拒绝之意。

　　“我没要求你拜师！”谢问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只是要待在你身边，考察你的资格，教授你功法心决。你不必认我为师父，你只需好好领悟我教给你的东西，日后顺便把它传承下去。当然，这是建立在你能通过我数个月的考察的前提下。”

　　眼看方狂嘴唇翕动，似乎又要拒绝，谢问直接一甩袖子，撂下狠话：“你既然唤我一声前辈，就应该知道，前辈是前辈，晚辈是晚辈。当前辈做决定的时候，晚辈没有插嘴的余地。前辈想做什么，晚辈都管不着。既然身为前辈的我打算留在你身边，那么便由不得你不同意！”

　　“你，明白了吗？”谢问负手而立，目光如剑，泛着锐利锋芒。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哪怕是方狂，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他默默咬紧牙，扶着墙壁站立起来，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形，双手往前一推，俯身弯腰，恭恭敬敬地朝眼前的人行了一个揖礼。

　　虽然不知黑衣人为何如此坚持，但方狂还是感激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好心前辈。

　　一是因为对方救了他一命，这是既定的事实；

　　二是因为对方没有恶意，这是一切的前提；

　　三是因为对方在不收徒的前提下打算无偿地教他功法，这是将来的施惠。

　　方狂是个爱憎分明、知恩图报的人，他默默地在心中记下眼前这位前辈的恩情，一笔又一笔，条理清晰。

　　太阳慷慨地往大地倾洒融融日光，洞穴外的密林中，鸟雀从这棵树的枝头飞到那头，发出欢快的叽叽喳喳声。树荫与树荫的间隙中，流淌着水晶般的温暖光束。

　　心中估摸了时辰，大概已到辰时。于是方狂问：“前辈，需要吃早饭吗？我可以出去打些野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