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殿前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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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宗、宋徽宗被押上殿来，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宋国的朝臣隔开一段距离，鱼贯而入。金臣上下打量这两个沦为阶下囚的宋国皇帝，窃窃私语。
宋钦宗极是孝顺，搀扶着面无人色的宋徽宗，他心知免不了一番折辱，这一路想的很明白，当初正是怯懦才落得如此下场，今日拼的被羞辱一场，顺的金国皇帝心意，许诺送些金银珠宝，把自己和父皇放回宋国，那一切的苦都是值得的。
宋钦宗稳住心神，脚步沉稳，思虑间听得有人喝道：“还不跪下面圣。”
宋钦宗压下满腹难堪，放开父皇的胳膊，撩开衣袍，跪将下去。宋徽宗懵懂间见儿子跪下，恍然直挺挺跟着跪了下去。
宋钦宗口中称道：“臣叩见金国皇帝陛下！”
吴乞买宽厚一笑，同是一国之君，领国的皇帝却以阶下囚的身份拜见自己，这种胜利者的感觉如饮醇酒，就像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看到身无分文的乞丐乞伏于脚下，高高在上的自豪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吴乞买问道：“皇帝不必惊慌，起来讲话，这一路可还习惯。”
宋钦宗垂着头答道：“臣不敢。一路皇子殿下和国师照料的很周到。”见吴乞买语气温和，比起流途中的金军统帅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说话顺畅起来，心念活泛起来，琢磨如何让金国皇帝放自己和父皇归国。
吴乞买见宋徽宗战战兢兢，身子像筛子般颤抖，宋钦宗虽然害怕，但答话清晰，感叹道：“宋国皇帝，你们也不需拘礼，既然归化大金，那就是大金的臣子，那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安心住下去。”
徽、钦二宗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这番话岂不是说再也不能回国了。日盼夜盼可以重返故国，宋钦宗慌忙答道：“陛下所言甚是，臣现下是金国的臣子，金国理当是臣的家。”
吴乞买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如此归顺，朕心甚慰。现封你为重昏侯，封你父亲为昏德公。移迁五国城居住，你可满意？”
少顷，宋徽宗和宋钦宗缓过神来，昏德、重昏，丧德失国。金人根本就不想放他们回去，但此时怎敢辩驳，只得磕头谢恩。吴乞买接着道：“今日晚宴，太上皇、皇帝都一起来，为我大金的勇士开庆功宴！”目光灼灼盯着徽、钦二宗。
两人赶忙应道：“谢陛下恩典！”
吴乞买中气十足，道：“这月十五到太祖庙前举行献俘仪式！”
众臣俯首称是。宋国诸人脸有戚戚色。
吴乞买忽然想起一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于是说道：“此次南征宋国诸位殚精竭虑，功在社稷，有功就要赏。粘罕。”
粘罕一听先叫自己名字，喜色溢于言表，出列道：“儿臣在。”
吴乞买道：“你做的很好，你之前的王府太小了，这一趟回来怕是要多添几个姬妾了，到新建的王府去吧。”
粘罕大喜，忙谢恩。
吴乞买又道：“斡离的王府才搬进去没多久，就不用赏这个了。把宋国的帝姬赐你几个做妃子。”
完颜斡离出列道：“谢父皇恩典，儿臣府中已有王妃、姬妾，恐再添数人，会使得儿臣沉醉温柔乡，请父皇收回成命。”
吴乞买一滞，转念一想这孩子怕是唯恐他母妃再见他沉迷女色伤心，就让他母妃来劝他吧，多宠幸姬妾开枝散叶。他点点头，道：“准奏。”
接着微笑的看着群臣道：“左相、右相，各位将军，你们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送回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先入国库清点，朕再一一赏赐下来。庆功宴上，把所有的宋国皇室贵女都叫来，你们看上那个女人都说出来，朕为你们做主！”
金臣喜形于色，南女温柔妩媚，特别是皇宫的女人，个个都是美人儿，他们欢呼道：“谢主隆恩！”末了仍讨论不停。
吴乞买哈哈大笑，目光扫过宋国的朝臣，朗声道：“列位都是宋国的栋梁之臣，若能效顺大金，一展雄才，高官厚禄自是不在话下。”
宋臣皆不语，有跃跃欲试者见没人应承，也不想当这出头鸟，只盼有人先投降，那自然就可以紧随其后。有气节如李若水之类，早在流途中守节而死。剩下少数人打定主意守着故主，宁死不降。大部分人随波逐流，被带到金国，既然金军礼遇，那就顺应天命。
粘罕心中有气，见宋臣们扭扭捏捏，没人投降，放粗嗓门大声喝道：“我父皇仁厚用你们，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统统拉出去砍了！”
吓得大伙儿面无人色，引得金人一阵喧哗。
吴乞买面色不逾，阴沉沉的看着下面，没想到这帮宋人如此固执，粘罕也太不懂事了，对文人得讲究谋略，喊打讲杀有什么用。
完颜斡离微笑的上前一步，温和的说道：“各位都是宋国的肱骨之臣，感念故国的情意实在让人佩服。但自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投效我大金乃大势所趋。况且宋国向大金称臣，你们为大金效力乃是理所应当，无损于大义。”
欲投降归顺的宋臣虽然明知史笔如钩，今日之事会被史家如实记下，但完颜斡离这番话给足了众人面子，只是顺应天命，大势所趋，为了身家性命、锦绣前程心中愧疚感顿失。
当下宋臣中站出几人来，叩首道：“臣等愿意归顺。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率先带头，这心防就打破了，既然不能放回去，那就投降吧。陆陆续续大部分的宋国官员呼啦啦跪了下去，齐声高呼万岁。剩下十几个官员不愿意投降，默默的站着，看着昔日的同僚纷纷投诚，流途中的遭受的苦难，想到不投降可能的后果，不是没有犹豫，但从小忠孝礼仪的教导，成为忠臣的渴望和道德底线让他们选择了忠于宋国。
吴乞买满面春风，高居上座，虽然有人不投降，但大多数人愿意投诚足以让他满意了。吴乞买充分认识到马上治天下是行不通的，这些通治世之道的宋臣会为大金注入新的活力。他笑着站起来，道：“尔等为我大金效命，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哈哈，今晚的庆功宴就是你们为金臣的欢迎宴！”
粘罕仍然一脸不屑，完颜宗翰笑嘻嘻颇为熟稔的口吻道：“皇上仁厚，大家同为一殿之臣，可要尽心竭力为我大金啊！”
斜也很不高兴，哼哼两声，每次完颜宗翰都会在这种时候出来充作好人，从来没把自己这个叔叔兼右相放在眼中。他也不言语，和旁边两人交流眼神，暗自点头。
投降的宋臣唯唯诺诺，叩头谢恩。
吴乞买对未投降之人并不以为意，指了指他们，道：“尔等就去五国城陪伴你们的皇帝吧！”说罢看了眼身旁的书记官，那人忙走到高台边上，中气十足道：“散朝！”
完颜斡离心事重重，回到府中，王妃乌林达见他心情不悦，倒是不敢打扰，看着他走进书房，叹了口气，连准备好的燕窝也忘了端进去。
乌林达在书房外徘徊，想把燕窝拿进去，但完颜斡离从不让人进这间房，身为王妃的她不敢造作，暗自思忖：他往日在外胡天胡地，从不来自己房间，我对他也是毫无好感；如今的他，性情大变，连母妃也夸他像变了个人儿似的，虽然不来自己房间，但也不去外面沾花惹草了，府内的莺莺燕燕一次都没搭理过了。说话变得温文尔雅，对自己的起居饮食这种小事情都关心的无微不至。想到这里，乌林达的脸隐隐有些发烫，心扑通扑通乱跳。要是他肯温柔的注视自己，他不管做什么我总是支持他的。
完颜斡离听得乌林达走来走去，并不敲门，过一会儿竟然离去了。自嘲的笑了笑，这个王妃，满府的姬妾，还有父皇要赏赐的女人，真是麻烦。伸出大拇指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几下，呼出口气，舒服了很多，比起苏苏的手艺还是差了很多，想起苏苏，完颜斡离脸上现出会心的笑容。
从前苏苏总是会帮自己捏拿，每次捏的时候还会调皮的捏自己的脸，然后忽的的逃开，涩涩的站着生怕自己会抓住她。完颜斡离抬起手来，放在脸上，似乎她的温柔抚摸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仿佛萦绕在鼻尖。
从前，好像很久了。
完颜斡离痴痴的坐着，心中酸楚的很，那顽皮过后轻盈逃开的身影还会回到身边么？我从来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被卷入龙卷风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慌乱的神情刻入心底深处。她也会在这个时代么，茫茫人海，怎生寻找。真的盼望她能好好的活在遥远的现代，苏哲会照顾好她的。这里的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完颜斡离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寻思眼前的形势，母妃的叮咛生生的挤下了她的身影，这个时代的规则不得不去遵循，自己也是入世之人，也得无奈的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殿前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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