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凯旋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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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类似汴京的布局，青砖城墙，规模宏伟，清晰可见砖缝隙间黑黄土相间的夯层痕迹。街道纵横连贯，四通八达，道路宽敞整齐，两侧低矮的小楼栉比鳞次，客栈、食肆、赌坊、绸缎庄一溜相映摆开，比起汴京少了些繁华富足，多了点粗犷豪放。
早在二个月前，捷报就已传回上京，金军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宋国势如破竹，直捣京师，整个朝野振奋不已，上京的百姓欢呼雀跃，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比过年还开心。
金军在宋国留下的桩桩罪行，逼得无数宋人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对于宋人来说是无尽的耻辱，是汉族人千百年的悲哀；对于金人，金军战果丰硕，不但逼得宋国偏居江南，金王国的领土扩充，如愿以偿得到原本垂涎三尺的富饶肥沃土地，还带回了宋国的太上皇，皇帝，后妃，几乎是把宋国的朝廷倾巢囊括，皇宫的金银珠宝席卷一空。这就是整个金国无上的光荣，每个归来的勇士都是受人爱戴的英雄。
成千上万的金国百姓在城中大道两旁翘首以盼将士的归来，家中有人参战的人家焦急难耐，热烈的目光仿似穿透城墙望到盼望归来的亲人。走卒贩夫、商贩村民熙熙攘攘，把整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临街店铺的楼阁上站满了人，占据好位置居高临下，一睹勇士的风采。
前排持枪拦着百姓的金兵谨守职责的维持次序，怎么也压制不了热情洋溢的人们，他们出自内心的夹道欢迎，争先恐后的挤向前去。
军队浩浩荡荡驶到城中，军威严整衣甲鲜明，声威震慑四方。粘罕踌躇满志的向百姓挥手致意，引来阵阵欢呼，他故作威严，眉飞色舞的神色好似整个世界尽在掌握，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只盼赶到皇宫让父皇分享他的荣耀。
完颜宗翰和粘罕并驾齐驱，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双目漫无目的的望向远方。完颜宗翰昨日赶回军中，除了粘罕和木良，没人知道他已经回到金国快半个月了。当日担心朝中有变，回到上京才知道朝廷的局势恶化到如此境地，一半的大臣明里暗里投向完颜斡离，大皇子派没有主子坐镇，暂时潜伏，让那一派出尽了风头，也有小半的墙头草见势不对，主动投诚二皇子。
完颜宗翰同胞的兄弟完颜宗望一反常态，之前左右摇摆不定的态度大变，坚定不移的站到了完颜斡离的阵营。反倒是完颜斡离本人如往日一般低调，每日进宫陪伴串珠夫人半日，剩余时间都在自己府中调养，由得朝臣们折腾，除非金太宗召唤基本很少过问政事。
金太宗吴乞买出于对串珠夫人的宠爱，难免对这个儿子有些偏心，近日来，完颜斡离常常能对政事一针见血，提出自己独特的看法，金太宗开始有些惊喜。金太祖阿骨打的嫡子嫡孙中最受大家爱戴的都可继承吴乞买的皇位，吴乞买出于私心，总是希望百年过后传位于自己的亲身儿子，这些年来，子侄们一个个都盯着这个位置，拉帮结派，扩充自己的势力，水火不相容，吴乞买早就头痛的紧。
大儿子粘罕悍勇非常，却莽撞无脑，和完颜宗翰自成一党。二儿子完颜斡离一改往日花天酒地的德行，深居简出，修身养性，越来越让人欣慰，不但文才风流，沉稳孝顺，而且颇具领军才能，这次前去宋国和粘罕各领一军，据秘谍来报，大部分计策出于完颜斡离之手，他也不居功自傲，战报只说是国相和大皇兄的功劳。其他几个儿子就不提了，年纪还小，有无军功，很难得到元老的认可。
完颜宗翰从皇宫内获知这些消息时，和几位谋士关在书房商议颇久，既然完颜斡离羽翼渐丰，不可能一步到位铲除他的势力，那么就挑起粘罕和他的矛盾，粘罕在前冲锋陷阵，一次次的内耗中慢慢蚕食。
远处一骑疾驰而来，那人身着银白色盔甲，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只见他身长玉立，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显得英姿勃发。快到跟前雄俊的健马飕的停住，马上那人一拱手，朗声道：“大皇兄，国师。父皇命我前来迎接，请！”含笑的眼神令人如沐春风，更生亲近之意。
粘罕爱理不理的哼了一声。
完颜宗翰施施然拱手道：“烦劳二皇子，此次伐宋你居功甚伟，今日庆功宴可不能再不辞而别。”
完颜斡离脸上流淌着会心的笑意，黑瞳清亮，欢喜道：“国相之命，岂敢不从。”
粘罕嫉恨道：“啰嗦什么，让人腌臜生气。”提缰飞驰向前，遥遥可见前方巍峨高大的皇城宫殿。
完颜宗翰和完颜斡离相视一笑，像极了相交甚笃的老友，眼神中隐隐的光华一闪而过。
文武百官候在皇城下，犒军南征大捷，猩红地毯铺在甬道中间，两列禁卫军侍立两侧，甲胄鲜明，盔甲刀矛明晃晃的阳光下闪烁反光。皇家的明黄华盖高扬，旗幡林立旋展，延伸到甬道尽头直上高台大殿外。
正午十分，雄浑悠长的号角响起，金鼓乐声齐鸣，威严神圣之至。黑色的金狼旗在风中飘舞，三千黑衣盔甲铁骑身形笔挺如剑，步伐一致，杀戮之气冲天。
整个都城一时间静寂下来，放眼望去，滚滚黑潮涌动，齐齐发出震天的吼声：“吾皇万岁！吾皇万岁！”撼天震地。
乾元殿中，金太宗威坐殿上，团龙袍裹着他稍显肥胖的身躯，富态的脸甚有威仪。金国皇宫是缩小版的汴京皇城，乾元殿为朝廷议事之处，殿内宽敞，所有的陈设模仿宋国的南岳殿，少了繁复的装饰，稍显简陋。
金国朝廷没有完全改掉游牧民族的习惯，皇帝的台座并不像宋国那般高高在上，刻意和朝臣保持距离，金太宗的宝座只比下面高了一层台阶，殿中铺着红地毯，朝臣分列两行站立下方。
粘罕和完颜斡离身为领兵参政的皇子，领头站在最前面，左相完颜宗翰、右相斜也分别立于他们身后，一众朝臣论资排辈顺次下去。
金太宗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抬目从众臣身上扫过，朗声道：“此次南征大捷，朕心甚慰。列位臣工，这是你们的功劳！”
殿上众臣俯首跪下高呼：“我皇万岁！”
金太宗摆摆手，殿旁侧立的书记官大声道：“起。”
众臣爬起来，仍站在原位置。这时候的金国立国不久，虽竭力模仿宋国，就如同一众附庸风雅之人，始终学不会风雅之真髓，画虎不成反类犬。此次召见降服的宋国皇帝，一切排场都做的尽量气势恢宏，但礼仪教化仍然不能和宋国相提并论。
粘罕站上前一步，正欲出言。金太宗却开口说道：“左相辛苦了，扬鞭宋国，我国疆域大增，全得益于战前你的全盘谋划，你当记首功。”
完颜宗翰深深鞠了躬，谦虚道：“都是皇上的英明决断，战事才能如此顺利。宋国皇帝向吾皇称臣，不日整个中原都是大金的领土，皇上是全天下的天可汗！”
完颜宗翰这般作态，朝臣嗡嗡之声不绝，粘罕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事前并未沟通今日此番言语，心中似有根刺般，当下便想问清楚为何，但眼前形势明知不可为，也只得作罢，只是眼中神色夹杂了些不满和疑惑。
金太宗不由动容，女真人虽然文化不多，但是唐太宗天可汗的威名让他们艳羡不已，这次能够打败宋国抢回无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足以抵当朝廷十年的收入。成为全天下人的天可汗，那将是女真族世世代代的光荣和梦想。如果能在自己手中成就，那将会是万世敬仰，超过开国之君的功业。
完颜斡离向前施施然道：“父皇成就一代宏图霸业，太阳照耀下的地方都是父皇的领土，所建之国，历代莫可比是，一代天骄，万世敬仰！”
斜也当下站上前去，附议道：“皇上英明，一代天骄，万世敬仰！”
完颜宗望等一众皇亲纷纷高声附议，之前完颜宗翰的开场话完全被淹没在“一代天骄，万世敬仰！”此起彼伏的颂扬之声中。
粘罕嘴都差点气歪了，分明这次我的功劳最大，父皇提都没提一声。完颜斡离这小杂种变着方的拍马屁，看我怎么整治你。
群臣安静下来，金太宗虽脸色平静，内心像烧开了的水一般翻滚不已，太阳照耀下的地方，从前想都不敢想，只愿整个女真族丰衣足食，到打败宋国后，金国可以成为天下之主，众国匍匐脚下，俯首称臣。金太宗赞赏的目光看向完颜斡离，他仍然是谦逊的模样，但满脸的英气，坚毅的目光分明是打定主意愿为马前卒打下天下送给父皇。
金太宗直起身子，道：“带宋国太上皇、皇帝和一众皇族上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凯旋而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