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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70180] Lost memory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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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前段时间云雀恭弥消失过两次。放任一个失忆混乱的人单独在外无疑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不过这并未锐减丝毫战力。
无论彭格列动用多少人力资源遍寻未果，但每一次最后云雀都会自己回来。
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行径捉摸不透。
前几日，最后一次消失在那不勒斯云雀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劫获了一架直升机，堂而皇之地开进了彭格列总部。
螺旋桨的轰鸣嘈杂于耳，地面的沢田纲吉抬头仰望，带起的风掠起发梢。很多年前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这一秒重叠，回忆如潮水一般涌现。
不等他忆及往昔，只见那架直升机迎面撞上大楼，地点正是他的办公室。
沢田踏过一片废墟残骸，直接扑上去紧紧搂住那位疯狂的驾驶员。被抱紧的云雀面色不耐，下意识想推开他的双手却在中途垂了下去。
“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沢田凝视他的双眼，问。
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云雀眼中微小的情绪变化，眸光微沉。“还是人？”
云雀一开始缄默不语，后来点头“嗯”了一声，很是敷衍。
“是谁？”
“什么？”
“告诉我是谁就好，剩下的我来解决。”分明语焉不详，声音总是温柔的。
云雀抬眸盯了他许久。
“不认识。”
无需云守告知，他自然也查的到。很快沢田就了解到，云雀曾在当日的某处街边遭遇了性|骚|扰。
以及：那位登徒子先是被一个过肩摔撩倒，重重地摔到地上的时候已然满口是血，但云雀并没有打算就此手下留情的意思。之后衔接几脚凶狠要命的狠踹，那家伙狼狈地趴在地上几乎不省人事。
随后沢田还了解到：最后云雀还在路边非常淡定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此之前，云雀恭弥上一次的消失与雾守六道骸脱不开关系。还是在沢田纲吉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那阵子的治疗让云雀几近爆发。甚至严重到了不允许任何穿白大褂的人出现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的地步。
沢田尚能勉强压制住他。当紧张的医生双手颤抖地将镇定剂递到他手边的时候，他凝眉犹豫了一会儿，回过头发现云雀双眼猩红地瞪着他，暴怒到了极点。
“滚！”
一个杀伤力足够的字在沢田听来不痛不痒，也许是习惯了，神色没有什么起伏变化。
狠拳迎面袭来的时候没有躲闪分毫，他的头歪向一边，苍白的皮肤迅速泛红，几滴血从嘴角淌下来。
这场闹剧因此收尾。
视野中的红色让云雀眼中有几分不知所措，或许过于惊讶也或许不解。
毫不在意地抹过嘴角的血迹，沢田伸手把他拥进怀里。
所有保镖和医护人员在第一时间收拾完一地狼藉后集体撤离。主治医生叹了口气将那只未损坏的镇静剂放回托盘，轻轻关上门。
他的病人已经不再需要这个了，显然病人拥有更好的镇定剂。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沢田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久之后，怀里的人闷声道。
“我要回家。“
这个回家不知指的是并盛。还是那栋两人精心布置的——却只住了几天的——所谓的婚房。
“好，明天我们就回家。”
当第二天下午打点好一切的沢田纲吉出现在病房时，没有接到要和他一起回家的人。
窗帘随风而起，他在这里站了将近十分钟 ，面上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走过去静静仰望着窗外漂浮的云。
都说云逃不出天空的范围，但是这朵云又一次从眼前消失了。
下落不明。
07
知晓了下午的事情，六道骸那晚过去探望。原本的打算是带着一肚子尖酸刻薄借此机会去嘲讽一下他的宿敌。
真正见面的时候六道骸一句话刻薄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雀恭弥抬眼看他的心情都没有，就连他进房间在这里坐了很久都未曾察觉。
第一次见到昔日宿敌一副沉闷颓靡的样子，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六道骸并不是个经常生气的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尽管是虚情假意，笑里藏刀。
印象里云雀恭弥总是高傲的，比任何人都自信。见到他总是会先掏武器，然后乐此不疲地追杀他几条街。
酝酿了很久的腹稿结果一开口就是连名带姓的脏话。话一出口登时就有些后悔，骸默默闭上那张作祟的嘴巴退到一旁。
云雀始终没什么反应，目光滞在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骸靠在墙角待了一会儿实在无话可说。他刚想不动声色的离开，云雀开口了。
离开这里，他想去看海。
摆脱彭格列的守卫于骸而言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订了最早从巴勒莫到那不勒斯的航班。
稳重考虑，骸没有带他走远。
这座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美丽城市是地中海著名的旅游胜地。云雀之前曾和伴侣来过此地度假，熟悉的场景可能会唤醒一部分记忆。
骸熟知云雀的脾性，特意选了客流量最少的时间段。让云雀一个人在海边漫步，他在不远处的地方跟着。
本着好意，后来的出乎意料却让六道骸感到有些后悔。
当云雀恭弥像个疯子一样海边发狂的时候，在饮品摊前的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冲过去的那一瞬，在空中迅速繁殖增长的云针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整个浅海区。
远处人声鼎沸，尖叫声此起彼伏。
六道骸阻止了他的疯狂行径，没有让浅海夷为平地。
没人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安静看海的云雀恭弥为什么骤然失控。
只是云雀慌乱的目光死死盯着海面，伸手像是要极力抓住什么。但它还是从指尖滑过，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安顿好失控的云雀，六道骸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和沢田纲吉打电话。
人是他擅自带出去的，理应为此负责。
他们消失的这几天沢田纲吉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这不免让他感到奇怪的同时还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拎着食品袋推开隔壁房门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床铺。
08
“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
语气柔和了几分，只是挡住门的身体纹丝不动。
被戳穿的云雀只是惊异了不到一秒，继而恢复那张冷漠面孔，口气生冷地叫他让开。
沢田纲吉很想问他那天在海边失控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以及那架来历不明的直升机。
当时的六道骸最终没有拨打沢田纲吉的电话，一个人在那不勒斯找了一天之后独自返回。
那朵云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在哪里的时候，任何人都找不到。
云雀恭弥以前就很喜欢玩消失，一声招呼不打一走了之，没人知道他的踪迹。之前沢田纲吉从不过问。因为他不管去到哪里走多远，最后都会回来。
只是这回，他不确定了。
现在他们面对面，身体的距离近在眼前，心的距离却远在天边。
“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
”沢田又重复一遍，加重了语气里的肯定。
可对方的真挚和诚恳并未打动他。
云雀默然片刻，走过去越过他握住了门把手。
“让开。”
依然是这句。
长久的沉默对峙中，两个人相互较劲。
一个固执己见，一个当仁不让。
硬碰硬的对决总是会两败俱伤。
云雀脸色阴沉用力推搡他的肩膀，发现推不动之后转为敲打。
沢田阻在门上不为所动，任其肆意妄为绝不还手。无论如何都决不退让。
落在身上的拳头看似狠实则没什么力道。云雀到底还是刻意保留了，他并不想真正伤到沢田。
反反复复的拉锯战中，云雀的情绪越来越烦躁，动作也愈发没了轻重。
拳风扫至，在靠近鼻尖一厘米左右被沢田伸手攥住。
“你可以像上次一样朝这里再来一拳。”沢田淡淡地说道。
云雀怔住。沢田把他攥成拳紧绷的五指慢慢揉开，而后贴在脸上，很温柔地问他。
“弄丢什么东西了吗，它很重要？”
“……”
微微侧过脸吻了他的手心。“告诉我，我会帮你。”
云雀惊愕地睁大眼睛。沢田的手覆盖他的手背即将摸到一处，猛地甩开。
抽离的手被沢田用力抓住。“为什么躲闪？”
像是在拼命掩饰左手的某处，好像那里本该存在什么东西。
“松手。”云雀瞪他，目光触及对方左手上闪过的银光时情绪愈发强烈。
“又想说滚？”沢田桎梏他的双手调换位置将他抵在门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沢田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他锁骨的吻|痕上，低头凑近。
云雀偏开头拒绝他，沢田追上去。几番追逐后终于放弃，任由沢田用力吻他。紧抿的唇缝很快被攻陷，一条灵巧的舌头探进来。
这个深吻持续了很久。沢田后背的衣服被攥住褶皱。唇上骤然一痛，趁着沢田松懈这一刻云雀用力推开他，转动门把手冲了出去。
沢田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扶着墙站稳，看着跑远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唇边的血迹，笑了。
09
沢田纲吉找到他的时候是在日落。
那不勒斯的海边，海风咸腥。
云雀坐在海边的悬崖上，黄昏将他的侧脸勾勒一层柔和暖色的边，收敛了锋芒锐利的刺。
感觉到有人靠近，看清来人之后的云雀也只是意外了一小会。别过头当继续看海，仿佛当他不存在。
沢田在他几米的地方停下，没有再向前。
事情发生在一秒之间。
云雀纵身跃下悬崖的那一刻，沢田纲吉没有一秒犹豫。
曾一直觉得生死相随是个浪漫又凄美的桥段。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海水包裹全身，寒冷刺骨。他在下坠。
在海水里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
啊……他跟着云雀跳海的那一瞬，根本就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他安静的下坠，没有做任何徒劳的挣扎。海水充斥鼻腔，一种窒息感慢慢浮现。
云雀在哪里？他还没找到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还没有带他回家。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燃出橙色火苗。
火焰还未完全燃开，突然一个力量把他拽了过去，接着他的唇被人咬住，新鲜的空气传送过来。
他抱住对方，用力回吻。在冰冷幽暗的海底，水草一样头发缠绕在指尖。
当两个人浮出水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沢田被人动作粗鲁地拖到海滩上，刚缓了口气，衣领被人扯着。
“你不会游泳，跳下来找死吗！”
怔了良久，沢田动了动唇，声音低沉沙哑。
“你跳了。”
“……”
云雀松开他的衣领，“……我说了让你等我。”
那一刹那只记得生死相随，什么都听不见。
云雀犹豫了片刻，终于道出事实。他上次不小心把戒指，弄丢在这里了。
他们的结婚戒指。
虽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总感觉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当那枚戒指从指尖落下，被涌到面前的海浪带走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沢田想说没关系的，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最后却没有这么说。
他站起来，掏了一下口袋。而后一枚银色的戒指出现在云雀眼前，和原先那枚几乎无异。
“我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沢田说，看了云雀一眼，“……如果你现在还需要它的话。”
云雀回视他，然后抬起左手。
接下来的意思不用说了。
说实话沢田有些意外。
“即使不记得了，依然愿意吗？”
“废话真多，小动物。”
久违的称呼。
“想起来了吗？全部。”
“还没有……不过……”
云雀从沙滩站起来，慢慢贴近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沢田的眼瞳骤然紧缩。
我想回去了。
最后他说，带我回家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