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7180] 巴勒莫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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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顺着寒风侧身挤进电话亭，拿起听筒犹疑片刻之后又挂了回去。他在狭小的四方空间里趴下来，闭上眼睛手在覆满细雪的地面上祈祷般得摸索。得上帝眷顾，他幸运的最角落里摸到了三枚硬币。
寒风不断从门底的缝隙里钻进来，呼啸着在耳边嘶吼。一件单薄的睡衣无法起到任何御寒效果。
巴勒莫的雪夜寒风侵肌。
脸和冰冷的地面紧密相贴，沢田纲吉的牙齿不住打颤。他咬了咬牙一撑肘从地上爬起来靠着玻璃门壁上，投下一枚硬币之后拿起听筒抵在耳边，拨键盘号码的手指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刚才记住的号码，深呼吸，一口气拨完了所有数字。
随着听筒里带着电流的忙音响起，他开始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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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沢田纲吉还在日本并盛——自己的卧室里享受难得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休假日。然后奶牛小鬼混进来捣乱不到一分钟，他就身处冰天雪地的巴勒莫。
回去之后要和蓝波好好商量一下，关于波维诺家族那个三无产品的暂时保管权。沢田纲吉头疼地想。
在这个处于地中海气候的岛屿下雪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历史上的下雪记录屈指可数。沢田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厄运，不过就现在而言，更加倾向后者。
十年后的自己只给他留下来一个长方的板子。某种预感告诉他，这个东西就是解救自己的关键。
沢田刚刚研究那个未来高科技花费一些时间。十分钟开机，破解密码却只用了5秒。
然而不到三分钟之后屏幕显示电量不足。十秒倒计时中他飞快地记下了一个电话号码。一阵悦耳音乐后熄屏，变成了一块冰凉的铁板。
拜托了，沢田在心里念到。
处于人不生地不熟的雪夜，冗长的忙音切割着神经，加剧了心中的不安和恐慌。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可能没听到。
这个点应该休息了。
深更半夜贸然打扰让他心里颇为过意不去，但别无他法。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他还得不到救援可能就会冻死在此。
不知道他的浅眠是否好些了……
沢田想着，投下了第二枚硬币。
电话在黑暗中剧烈的心跳中迎来光明。
沢田猛然抓紧听筒，小心翼翼地开口：“喂，您好……”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电话已经从那头挂断。
听筒里嘟嘟声让他瞬间如坠冰窖。
沢田保持握着听筒的姿势站了一会儿，一阵冷风侵袭，好像把他心也冻住了。
把听筒放下，脸上难掩委屈和失落。手里的硬币握到死紧，咯着手心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误会，只是误会……
深呼吸，最后一枚硬币，不抱任何希望投进去。
不到一秒中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慵懒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夹杂着被接连吵醒的闷火。
少年被问住了，顿了顿，轻声开口试探道：“……云雀学长？”
对方沉默片刻，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反应很快。
“在哪？”对面传来起身穿衣服的声音，听出来动作很迅速。
“……额，我想我不太清楚。”
“告诉我周围大致建筑。”
用衣袖把玻璃门揩亮，沢田观察着周围大致环境建筑向对面一一描述，双腿哆嗦声音也发着抖。
“有没有人跟踪？”
沢田听出启动引擎的声音，低头看到门缝下出现了一双脚。
“……没有，学长慢点开。路上小心。”先一步挂断电话。
哈一口气搓了搓手。沢田从脖子里掏出一枚指环，之前因为某种抵触把它锁在抽屉里。
他现在非常感谢他的老师Reborn，把枪抵在他的脑袋上警告他彭格列大空戒指要贴身携带。
沢田纲吉看着朝电话亭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杀手，闭上眼。橙红火焰倏地照亮整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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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暂时解除，沢田纲吉靠在玻璃壁上仰头望了一眼黑夜中经久不息的大雪，大口喘气。额头上的火焰熄灭。
说实话，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有些糟糕。严重体力透支，加之寒冷和疲惫无疑雪上加霜。如若还有漏网之鱼，恐怕难以招架。
他蜷缩着身子蹲在电话亭的角落里，死死攥紧大空指环。就在他思考着是否要点燃火焰来取暖的时候，出现在门缝下的一双皮鞋使他惊恐万状。
攻击被阻断，挥过来的拳头被人轻而易举地捏住，随之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声音自头顶传来。
“沢田纲吉。”
少年于昏暗的路灯下抬起头，看见一张并不陌生的淡漠面孔。
嘴唇冻到干裂发紫，长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雀环视一周，“你干的？”
少年木讷地点点头，云雀一时无言。
“跟我来。”脱下大衣罩在对方身上，拎着那条细瘦的胳膊把人塞进副驾驶座。
迎面而来暖气使沢田打了一个寒颤，活过来了。看了眼身上的于他而言有些宽大的深灰色呢子大衣，他忍不住拿起来闻了一下：好香。
云雀把车里暖气调至最大，瞥了一眼。“有什么问题？”
被温暖包裹的少年脸上逐渐浮现血色，闻言连忙挥手：“没……没有。挺香的。”
在对方的瞩视下拿起来又闻了一下，肯定：“真的很香。”
云雀：“……”
少年只是在表达真心话，并未考虑到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带有耍流氓的意味。
然而十年前的少年想法非常单纯，并不会像十年后那位首领一边嗅着云守脖子说好香，再一边趁机把手放进对方的裤子里。
沢田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储物柜里有纸巾。”云雀提醒。
“哦，好的。”
打开的一刹那一个盒子掉了下来。沢田只好低头伸手去捞，捡起来看了一眼吓得手一抖又掉了，里面的小包装摔出来洒了一地。
小包装的锯齿边缘好像在割他的手指，少年面红耳赤，脑子里的唯一想法是消失。
“放整齐一点。”云雀淡淡道。
“是，是……对不起！”
云雀觉得不可思议。无法把眼前这个清纯小男生和那位首领联系到一起。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身高，以及脸皮。
这是上次他们在车里做完剩下的，当时沢田让云雀把车开到一个角落，停靠之后突然扑过来。直到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云雀才皱着眉反应过来。
无法想象身旁这位首领的脑子里在运筹帷幄的同时，还在对他的云守机关算尽。
云雀被他压在放倒的驾驶座上仍然有点懵。他觉得近来时常跟不上首领的节奏。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们正在与敌人角逐。
首领慢条斯理地解他的扣子好像在享用一顿丰富的晚餐，娴熟地抽出他的皮带往后座抛。说这算苦中作乐？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混蛋。
云雀恭弥极少说不雅词汇。他偏过头放松身体不想看沢田。约莫是生气，可能还有点无可奈何。
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在心里悄然落定，尽管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确实无法拒绝沢田纲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拥抱和占据并不排斥，对热情给予回馈。
用完后的安全套被塞进前座的抽屉，说留着下次。云雀把人推开说滚远点，再也不会让你靠近我的车。于是来不及清除的东西给现在营造的一场小插曲。
少年沢田纲吉感到尴尬极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好。刚才触碰过那些东西的指尖像要烧起来一样，一同烧起来还有他的脸。
真庆幸这是夜晚。
他努力坐正想当做无事发生。不料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虽然非常简短，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注意不到。但心思敏感的少年还是察觉到了这声轻笑源于驾驶员。顿时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懊恼着，冷淡的声音打破尬尴的气氛。
“你很走运，赶上了巴勒莫难得的大雪。”
“嗯？”
“这里很少能看到雪的。”
骤然停车，沢田因为惯性猛地贴上后靠椅又被反弹回来，一时眩晕不已。
云雀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黑暗闭上眼睛，大概估算了一下敌人的方位和数量，开门下车。
“等我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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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不多不少。云雀向来速战速决，不喜欢在虾兵蟹将——云雀所认为的——浪费太多时间。甚至还有时间在旁边的热饮售货机买两杯饮品。
带着一股寒气回到车内，云雀沉默着把牛奶递过去，少年腼腆地接过说了句谢谢。
云雀打了个哈欠睡意上头，深更半夜被叫起来加班以至很快就疲倦。他呡了一口茶，滑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转动钥匙启动引擎。
“先去我家。”
“好。”
这一小段对话之后他们没有再交谈。
印象里云雀并不是个健谈的人，每次面对自己，交谈也仅限于那几个耳熟能详的词汇。
沢田捧着那杯牛奶，偷偷用余光观察对方。十年后的云雀前辈头发貌似剪短了一些……越来越多的疑惑涌上头，促使着他忍不住开口。
“云雀前辈，我想问个问题。”
“问。”
“我和云雀前辈十年后……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
云雀不再搭话。
轿车行驶在巴勒莫的雪夜中。
沢田望着车窗外飘扬的雪花，想着。下意识在锁屏上按下云雀恭弥的生日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车已经在铁栏栅门前停靠，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已久。
“下车。”云雀说，“暂时住在这里，会有人接应你。”
云雀没有下车的意思，看样子他并不打算和沢田一起进去。至于何种原因沢田不敢多问，立刻解开安全带，把大衣脱下来递过去并致谢。
云雀没接，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不免让少年心里有些发慌。
“你刚才说这件衣服很香？”
“……啊，是。”他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
“不用还了。”
云雀终于移开视线，“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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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7180] 巴勒莫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