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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7018] 月光沦陷 ...


  •   年轻的军官站在廊下徘徊不定,这会儿望着门口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出神。

      他似乎在等人。

      银发副官冒雨而来,走至跟前两腿一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上校决定何时启程。

      上校的手紧了紧,那个挂坠已经在他手里握了太久,在温度的递增下变换出另一种蓝色,很像某个人的眼睛。

      明日,清晨出发。

      副官应是,又顿了顿,纠结不定。

      军官看出他的犹豫:但说无妨。

      狱寺眉头拧在一起,咬牙切齿地说昨日上面派发的物资被瓦利亚那群混蛋劫去三成,还说什么……接下来的内容夹杂对自己长官的言语侮辱。狱寺隼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沢田纲吉心知肚明,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并不在意。物资的事他自有方法处理,毕竟瓦利亚那群匪兵强抢豪夺并不是第一次。

      狱寺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不算好的消息。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比敌军越过边界,一路南上直逼京城更不好的消息。

      “上校,我们现在还缺少一名报务员。原先那个学生,昨天夜里竟然跑了……”狱寺一脸恨铁不成钢,“真是无用!”

      “生死未卜的事不必强求。”沢田把挂坠放进贴身口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中尉,你到军队里再问一句,现在还有谁想退出的趁早,不追究任何责任。我不希望看到临到阵前的逃兵。”

      >>>

      最初被老师用枪指着扔上战场的惨痛记忆历久弥新。带着满身功勋风尘仆仆的归来,恋旧心头一直放不下的那一抹粼粼月光。

      一晃入夜,雨不知不觉在过往的思绪中渐渐停止。

      门口处一个黑影正向这边疾步而来。黑色的立领校服全部湿透,湿漉的头发下面露出一双阴郁的双眼,满身戾气。

      在他看清走廊上的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然而很快就偏离视线掉头离开。

      “去哪了?”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沢田问。

      “放手。”

      “又和别人打架?”

      沢田轻轻拨开一缕头发,雪白的额头显露出一块刺眼的伤痕。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流淌下来模糊了另一只眼睛。而刀一样眼神依旧锋利。

      “与你无关。”

      用力甩开。云雀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件剥下来——外套、毛衣、鞋子、袜子。光脚踩在走廊上,拖了一路水。

      沢田蹙眉,“别赤着脚。”连忙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湿衣服,跟着他一路走到卧室。

      用力摔门的动作被沢田中途截止,轻轻关上后不动声色的落锁。

      “出去。”

      不知道这孩子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火气从何而来,但多年的相处让他能更加坦然应对。

      沢田直接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干净的衣服丢给那个暴躁的小孩。“去洗澡。”

      见对方迟迟不动又开口:“要我帮忙?”

      关门声里夹杂着闷火,沢田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云雀恭弥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娃娃,全身软软的,自己都不敢怎么抱他。

      说来也奇,小孩抱在他手上就不哭了。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灰蓝色的眼睛,像极了深海,叫人沦陷溺死其中。

      云雀夫人见他们有缘,就拜托沢田做这个孩子的教父。

      自己对云雀到底是什么感情?沢田到现在也没怎么弄清楚。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护着他,跟在后头收拾了不少烂摊子,这小白眼狼还不领情。

      云雀夫妇在小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因此云雀对他的父母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兄长阿劳迪在情报局工作,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另一位二哥常年云游四海,不知所踪,基本和家里断了联系。

      沢田纲吉十四岁之前的愿望很简单,保护这孩子长大。若不是那年被一个自称是杀手的黑衣男人登门造访,一脚把他从前门踹到后门。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弱小,根本没有足以可以保护那孩子的力量。

      之后沢田被那人带走,三年后以受人敬仰的上尉身份回归故土。没人知道这三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

      但无论历经多少,初愿就和故里的月光一样皎洁。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从浴室出来的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身下未着寸缕,头上搭着一条毛巾。

      沢田走过去拿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发。“恭弥,我明天要走了。”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此类话沢田纲吉之前并不是没有说过。上面下了指令,这边就要第一时间奔赴战场。

      军令如山,沢田没有多少可以陪伴他的时间。然而这一次,他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不同。

      不好的预感。

      “哦。”云雀低着头应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和情绪波动。

      即便深知这个孩子的性格,但这不近人情的回答难免会让心里面有些空落落的。表面上却若无其事。

      打开药箱取过棉签沾了药,撩开了云雀的头发。

      “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等以后战争结束了,你可以去外面看看……”

      “还有,要听你哥的话。他工作太忙了平时没怎么照顾你,但你要体谅他,他很爱你。”

      我也是。

      “听到了吗?”包扎完毕,捏了捏小孩的脸。

      “听起来像遗言。”云雀说。

      沢田笑而不答。只是把一条挂坠戴在云雀的脖子上,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

      “走了。”

      转过身,西装下摆被人攥住。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空中僵持的一会儿。沢田没回头。

      “怎么了?”

      “不准走。”

      “……别闹。”

      “不准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感情在发酵中变了质——就在刚才,想要占据和拥有的念头不止一次跳出来。这使他有些心烦意乱。

      缓慢转头的动作里,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炸开,一时间炸毁了所有防线。什么道德约束和人性束缚通通抛之脑后,多年压抑的感情破土而出。像洪流,像巨浪,汹涌澎湃。

      “不准……”

      话未说完身体倏然向后倒去,有人压上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热情又激烈的吻让云雀无法喘气,好不容易推开一点,呼吸又立刻被攫住。

      双手被沢田单凭用一只手抓住举在头顶却无法挣脱。云雀没想过他力气居然那么大,同时他感觉到另一只手从衬衣的下摆伸了进来。不过轻轻揉捏几下,自己就完全丢盔弃甲。青涩的身体附和着起了反应。

      “从没自己解决过?”

      “……谁会做这种事。”

      沢田调笑的语气让他听起来很不舒服。偏偏对方还要拿捏他的软处,少年浑身颤抖地咬住下唇,纤长的睫毛随之颤动。

      控制不住想要喊出声那一刻被沢田捂住了嘴。成年人贴着他的耳朵轻声提醒:你家隔音不太好。

      闻言云雀狠狠瞪他一眼,只是双颊绯红不具有任何威胁气势。

      不逢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沢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恭弥,睡了吗?”是阿劳迪的声音。

      和自己的教父在房间里做这种背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更何况门外那个人是自己的兄长。

      两个人对视一眼,云雀摇摇头,沢田松开捂住他的手。

      快速平复呼吸,云雀找回自己的声音,平静道:“什么事?”

      “明天早上去送送你的教父,他要去前线了。”

      少年歪过头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恭弥?”

      “知道了。”

      “早点休息。”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明天早上?”

      “嗯。”

      沢田静静看了他须臾, “可以吗?”

      云雀的回应是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没有任何经验,全凭感觉。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的紧绷,指甲扣进后背留下带血的痕迹,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偶尔会从齿缝里流泻出一些忍到极限的、压抑过的细微哭腔。

      凭心而论,第一次对两人而言都糟糕透顶。

      抱歉,最后也没能给你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伸手把云雀揽在怀里,窗外月光洒在云雀的侧脸上,他吻了上去,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云雀没有力气回复他,迷迷糊糊地听着,双眼慢慢阖上。

      >>>

      开往前线满载战士的火车在覆盖白雪的平原上一路驰骋,一路高歌。

      上校把信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火漆封印后和其他几样信件一起装进牛皮纸袋封存。这里装着他所有的资产证明,万一遭遇不测,它就被递交到家人手中。

      里面有一部分是留给云雀的,这是自己所能留给这个孩子最后的东西。

      云雀大概恨死他了吧……昨天一时动情做出了的不理智事情,现在手上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的香气。沢田把手凑到鼻尖嗅了嗅,笑了。

      掀开帘子,时值已近黄昏。

      敲门声响起。“上校。”副官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沢田把重要的文件袋放好,“请进。”

      银发和黑发副官一前一后进来。“上校,我们找到了新的报务员。”

      狱寺朝门外招呼了下,“过来,愣着干什么。”

      黑发副官拍了拍新人的肩膀,笑着说别害怕,我们长官很温柔的。

      在看清那个新人的瞬间,上校脸上的笑容僵住。

      长达三分钟的沉默时间里。两位副官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来干什么?”

      “报务员,云雀恭弥。向上校报道。”身着军装的少年冷静回道。

      身侧的拳头收紧,沢田勉强控制情绪。

      “你哥知道吗?”

      “他没必要知道。”

      “胡闹!”

      猛地锤向桌面,哐当一声,吓得后一节车厢的所有士兵集体噤声,纷纷往这边探头探脑,遭到中尉的瞪视之后又缩回脑袋。

      见情况不对,狱寺识时务地把门关上,顺带拉上帘子。

      “就准你胡闹?”

      云雀意有所指——昨晚自己的荒唐行径,沢田顿时噎得说不出话。

      “你不想负责?”云雀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沢田再次噎住。

      现在离并盛城已相隔几百里,现在火车所行驶的路段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把云雀遣送回去显然不可能。

      两位副官面面相觑,话题已引向这位少年和长官之间不可言告的私事,不能再听下去。

      “上校,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先告退了。”狱寺说完又看了那位少年一眼。视线在瞥及脖子上未遮住的痕迹时又慌忙移开。

      车门关闭的刹那,沢田扑过来把他按进怀里。

      你总是这样任性!

      我不会等你的。别想着甩开我。

      从现在开始,就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这是命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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