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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70180] 毒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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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欲源于对性|欲的禁止」
所以说,前辈有什么急事?
沢田把脱到一半的衬衫不慌不忙地穿回去,对于深夜私闯民宅的云守见怪不怪的同时还感到了些许头疼。
云雀恭弥三更半夜会出现在自己的卧室总不是为了投怀送抱。
多年来不走正门而是翻窗的坏习惯从未改变,并非因为某些不登台面的原因,而是单纯觉得方便。即便沢田前段时间的确是给过他自己所有房子的钥匙。
口头上说是为了给他的云守节约时间,而心里总有不足为人道也的小心思。
况且他也没打算云雀会好好用钥匙开门。
云雀跳下窗户,两三下蹬掉木屐。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翘腿坐下,完全一副他才是这里主人的气势。
Reborn和我说,这里有个蠢货中招了,让我过来帮忙。
云雀恭弥怎么看都不想去是来帮忙的。我想他的意图更倾向于:这里有一场好戏。
沢田纲吉注意到他穿的是浴衣,刚洗完澡过来头发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白皙的皮肤泛着沐浴的潮红。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深红色外壳,金色双层边框,正中央明晃晃的写着:
《Snow White》
这不免让沢田感到意外的同时还有点好笑。
想不到云雀前辈,也会喜欢这种故事。
你不觉得这一本不错的睡前读物?
我只是感慨前辈童心未泯。
云雀闻言抬头睨他一眼,深海一样眼睛冰冷的温度,这其中多少的危险成份被沢田自动摒除,余下的意味不明。
也许病恹恹的首领让他的咬杀兴趣锐减。他很快转移视线回到那本童话故事上。
沢田干咳了几声,现在他感到全身无力。实在不适合做云守的对手,万一打起来恐怕难以招架。
不过另一方面沢田又觉得安心,云雀从不屑于趁人之危。这点从多年前那场战斗就可以看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云雀最痛恨的仇敌。
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忙?
——神明一般坐在办公用的那把扶手沙发椅上,看着自己的老板痛不欲生却无动无衷。
如果前辈是来看热闹的就请回去。
从云雀出现的那刻开始,一波强烈的疼痛侵袭全身。这比之前那几次发作更为猛烈。
大量的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沢田整件衬衫已经湿透湿透。毒素还在不断的朝体内扩散,他的手臂浮现出一片青紫。
沢田咬牙坚持攥住拳头不至于失态。
而他的学长从中学时期骨子里就产生的恶劣因子在此刻毕露,要把他逼至绝境。
我有两种建议——
第一种简单粗暴,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种一劳永逸,你将永垂不朽。
他们都自动忽略了第三种建议。
沢田纲吉委婉的拒绝了他并表达谢意。他并不想被物理医疗揍晕或者揍死。
对方翘起腿又换了一个姿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苹果。
红色映衬着那双手更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晶莹剔透的果皮缓缓摩挲。
鲜红欲滴的果皮引人垂涎,想必果肉也如同外皮一样甜脆可口。
愣神时那个苹果已被送到嘴边。
咬下时清脆的声音,牙齿咀嚼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尤为清晰,在耳边无限放大。
沢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和云雀说他有点渴了。
没有水。云雀把苹果伸到他面前。只有这个。
沢田从他的语气里得出另一层意思:爱要不要。
水壶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只要稍稍抬手就能够着,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不用了,谢谢。
我更想要你嘴里那口——当然这是心里话。
云雀坐下来继续翻阅那本童话书。偶然间会发出几声轻笑,在沢田听来既刺耳又嘲讽。
禁果会激发人最本质最原始的冲动。他尚能保持理智不做出失控的行为已然了不起。
毒素已扩散全身,沢田纲吉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脑子里开始出现奇怪的幻想:把那个桀骜的云守从椅子上拖下来,狠狠践踏他的自尊。让他知道半夜衣衫不整出现在别人的房间有多危险。
想让一直禁欲的人沾染世俗的情|欲,就和看到干净的雪地就想踩上去破坏,看到纯白就想玷|污的邪念一样。
自认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并不比云雀少,甚至更甚。只是他从来没有把这种恶劣的想法付诸行动。给人永远一副纯净天空的样子。
几次想扑上去又及时止损。非正常的肖想很快被驱散。沢田现在还不太想让他的云守察觉到自己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努力多年很不容易让云雀对他的印象从草食动物里转变,他不希望自己会在云雀那里留下一个登徒子的形象。
云雀把吃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沢田的手心里。意思是让他帮忙吃完剩下的。
有够讽刺,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不经意间又瞥到云雀凑过来时,那松垮的浴衣里面的隐秘,以及身上的丝丝缕缕的香气。
欲望的火焰燃烧着蠢蠢欲动的心。
喉咙顿时干涩得像冒烟一样难受。
恍惚之间他记起生物老师讲过,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克制。
克制。隐忍。控制。压抑。
一个违背道德的念头在产生之际就很快就被扼杀。越是没有品尝过禁果的味道,就越会幻想它多么美味可口。
云雀不会知道他在这里不过待了十分钟,对方脑子里已经经过了好几轮思想挣扎。
云雀撑起头,浴衣的袖子随之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臂。书摊开在他的腿上。语气悠闲地问他:
难受吗?
……难受。
忍着。
怒火和欲望在心里翻腾起伏,被毒折腾到奄奄一息的人勉强露出苦笑。
所以这是考验?
是实验。
我不会配合你的。
是吗?
嘴上这么说实际没有任何逾越动作。
禁果是魔鬼蛇给你的,对吧。
前辈想知道什么?沢田一点也不想回忆两个小时前的那场经历。
我只是难以想象,堂堂彭格列首领会被一条愚不可及的蛇骗得晕头转向。
拐弯抹角的骂人可不是云雀前辈的风格。
两个小时前的伊甸园宴会,他被一条魔鬼蛇引诱到了善恶树下,于是他摘下了那颗禁果。
一切举动都是出于好奇。
咬了一口的苹果从手里脱落,骨碌碌滚到角落。他倒下的瞬间神色异常平静。
只有真爱之吻才可以获救。
云雀念完这句话,把那本书合上放在一边。
把你的情人列个名单给我。
沢田觉得无奈,外界于他的谣言实在太过浮夸。他的声音虚弱:把不如前辈做我的第一个情人咽回去,说不如前辈介绍一个给我。
要我叫你的左右手和你的心上人进来试试,或许还有你的老师?
你怎么不试试?
沢田过分认真的语气让云雀感到这句话不包含任何玩笑成份。
这些年来一直克制的、隐秘的、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情感在此刻像洪水一样迅猛而出。
“我爱你”比“我想和你做”更加难以启齿。
不需要言语上的真诚,只想在行动上的占有。
他猛虎扑食一样压倒云雀并撕碎他的衣服,像饥饿的野兽疯狂啃咬对方白嫩可口的脖子。手从沿着脊椎骨一路而下。狠狠欺负对方到攥紧床单在浪潮里叫他的名字,那张冰冷的脸上出现意乱迷情的样子。
思绪像一触即破的泡沫。
凌乱的画面切换到对方与他长久的凝视的那双灰蓝眼睛。
沢田别过头,掩饰他脸上的尴尬。闭上双眼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除。可一闭上眼睛全是对方漂亮的身体。
低声骂了一句,另一只手的指甲扣进掌心的嫩肉里。
云雀突然低下头,就着沢田的手咬了一口苹果,凑过来。
沢田微微睁大眼睛,一小块苹果通过舌头渡到他嘴里,离开时舌尖还在他唇上舔了一圈。
他不断说服自己是因为帮忙,是因为助人于乐,他的云守才会做出这种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掀开被子在另一边躺下。抓住自己的手臂捋起袖子快速看一眼又扔回去,丢了句活该。
如果有比“我想和你睡觉更撩人的”那就是“我想和你睡觉,但我们什么都不做”。
克制是一种人性之美。
他快被这种东西杀死了。
之前魔鬼蛇告诉他吃下一口苹果就能得到真爱。童话故事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成为书架最上层的积灰物。他不觉得见色起意是多么伟大值得世代口口相传的美好爱情。
直到刚才,他突然发现那个童心未泯的其实是自己。
他含着那块苹果迟迟不做咀嚼。
不吃吗?云雀问他。
沢田纲吉轻轻摇了摇头。
有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