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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7018] 缠结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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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列的完结篇,因为后续做了删改,所以第一篇《料理》成为独立篇,和其他篇幅没有关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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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终有一日,自由会越过围墙,拥抱高塔之外的天空。
01
米鲁菲欧私人住宅坐落在杓兰区域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地段。从铁栏门至主楼的中央花园栽满了大片的白色蔷薇。整座住宅的主色调从外至内皆是纯白,像是一片圣洁而不可触犯的禁地。
偏有人不肯墨守成规,意图挑战权威。
一个白色瓷盘有如流星赶月,从入江正一眼前一闪而过,哐啷一声坠地,粉碎一地星河。
这一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十环是那张春光常驻的脸。只可惜目标脱靶,没能完成这个友好的贴面礼。
这事就发生在云雀一脚踹开门,白兰微笑着把那个价值不菲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大概几厘米距离的瞬间。
他会把最心爱的甜点和他最心爱的孩子共享。只遗憾那个孩子并不领情,约莫是这次的“甜点”不合胃口。
云雀开门见山,“你叫我过来不是用晚餐的,说重点。”特意挑在人最忙的时候找茬,他定然不会给任何好脸色,无论是谁。
善于察言观色的管家入江正一支开所有侍从,自己留下来默默清理现场。如有必要适当进言,或者当面肉盾,高防高抗,一刀下去纹丝不动。这事他非常擅长。
这种失礼且野蛮的行为并未引得白兰生气,甚至从他脸上捕捉不到一丝怒意。至少从小朋友能拿得动一对铁拐开始,这种父子之间剑弩拔张的相处模式就一直延续至今。
云雀不喜欢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种扑簌迷离的感觉就和他那该死的老师一样令人生厌。
“在讲重点之前,晚餐是最重要的。”
白兰看着入江把碎瓷片连同一口未动的棉花糖全部扔进垃圾篓,笑着说。
晚餐在室外进行,管家投其所好,把地点选在了云雀最喜欢的日式庭院,还特别向厨房交代了要为云雀准备纯日式料理。贴心的管家会在某些方面稍微花点小心思,这也许会让云雀恭弥在用餐时能尽量保持一个好心情,从而给自己减轻负担。
但是晚餐进行的并不顺利,从一开始白兰餐盘里的奶油芝士焗意粉就变了味。
这点让沢田先生有点冤,他并不是故意在小男孩的脖子上留下会让他未来的老丈人看见会大发雷霆的吻|痕的。这种行为类似野兽给自己的领地标上信息素,确认其所有权。
“你身上有股令人讨厌的气味。”
云雀不知道白兰隔着一张长桌,尤其是上面还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各色佳肴,他是如何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的。
“是吗?我还挺喜欢的。”
云雀就跟所有叛逆期的孩子一样和他犟嘴,无论在每一件事上都和他的老父亲持有相反意见。尽管有时候他并未理解白兰所要表达的具体意思。
白兰拿餐刀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长桌对面,难得没有拐弯抹角。
“不准再见他。”
“这你管不着。”
恐怕下一句就是我要结婚了,通知你一下,准备钱和礼就行,人不用到。
其实白兰可以像所有棒打鸳鸯的老顽固一样,拍着桌子对这个逆子恶狠狠地警告: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然而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优雅作风,他更倾向用文明和平的方式和孩子讲道理,而不是谈判。
但是云雀恭弥显然也跟那些嫌他老爹的命太长,总是以过分乐观的心态看待老父亲血压的逆子一样,勇于问鼎大空的权威。
这朵桀骜不驯的浮云终究会从他这片大空飘走,投入另一片天空的领域。当白兰意识到这种情况时,竟出奇的愤怒了。
入江正一试图调和紧张的气氛,他连忙夹了一份菜轻轻放到云雀前面的盘子里,“这是厨师长新研制出的料理,你尝一尝合不合胃口。”
每当事情僵化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就是调和剂该出手的时候了。至少在十年中,入江正一一直都在扮演此类角色。此时入江就像在一位劝架的慈祥长辈,眼神几乎是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了。
但不巧意思在传达过程中出了差错——错就错在入江又补充一句“白兰大人很喜欢。”
云雀尝了一口,认真点评:“我觉得这就跟把樟脑丸放进屎堆里搅拌再浇上一层鱼酱。外形看起来像一盘大肠,气味闻起来像六道骸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
这下入江的脸都绿了。白兰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难以下咽。
远在杓兰大街的小宿舍里,埋头在一堆画稿里的六道骸打了一个喷嚏,笔也断了,紧接着爆出一连串悦耳曼妙的脏话。最后从他的“垃圾堆”好不容易翻找到遥控器,一抬手又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当然事实并非云雀所言,六道骸同学相当注重个人仪容仪表。衣着品味暂且不提,特点是标新立异。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无边魅力,衣着自然整洁干净。至于脏乱差的那是他的房间。
按照艺术家的原话来说,房间凌乱才会催生灵感。如果过于整洁创造出来的东西就会僵硬死板,墨守成规。
云雀当他放屁,那就一个字“懒”。
对于骸来说,人齐整了,至于房间拾不拾掇——看心情。
晚餐结束,这顿饭结束之后三个人的心情都各有各自的不愉快。
“跟我来个地方。”白兰把擦拭过的毛巾扔回托盘,站起身沿着石子路往屋内走。这话显然不是对入江说的。
云雀跟着起身,却被入江拉了一把。这一下没甩开,入江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在白兰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对云雀做了一个口型:小心。
用力甩开,云雀整了一下西装的外套,阔步而去。他不需要任何提醒,刀山火海也会直面迎击。
云雀恭弥一路跟在白兰身后,皮鞋踏出的声音回荡在旋转楼梯上,越往顶层走周围就愈加阴森。一扇又一扇沉重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接连开启,目的地是深不可测的深渊。但他不会临阵脱逃。
明知陷阱还自投罗网,白兰觉得小孩子可能会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本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云雀的“叛逆”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但愿自己不是高估。
最后一扇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这里是白塔的塔顶。白兰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云雀的头,用宠溺温柔的语气:“进去吧,你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小时候云雀被明令禁止进入白塔,但是这个秘密无法阻挡好奇心旺盛的小孩。这个实验室的魔力有如蓝胡子的密室,诱惑着他到这里来。他曾经偷溜进来过一次,从此绝口不提。
不久后有人血洗白塔,曾经轰动一时的【白塔计划】被揭开罪恶的一角。作案者正是一个和云雀年龄相仿的孩子——云雀后来名义上的弟弟,搭档,以及现在的室友——六道骸。
言尽于此,云雀十分清楚自己接下来将会遭受何种境遇。不过他径直向前的步伐肯定,没有丝毫退缩。他身上无时无刻都散发出的骄傲与自尊让白兰觉得欣慰。
云雀的“深明大义”从很大程度上简化了事情的处理方案,使他们之间不需要进行其他多余的程序。
“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剪头发了。”
白兰朝他亲切地微笑,挥手,像是在和离开家门要去远方的孩子道别。
“在【狩猎】结束之前,你就待在这里。把书架上的书全部看完然后写一份读后感给我。”
最后一声落下,大门应声而合。
02
他最近不在,他经常不在。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没人知道。
有什么事?作为一个普通的任课老师,你打听得也未免太多了。关心学生?说实话,这并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居心叵测呢。
“六道骸同学。”沢田致以微笑,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自己尚能保持理智,不至于捏死这个和他兜了整整十五分钟圈子的臭小鬼。
“说实话的孩子值得获得丰厚的奖励。”沢田温和地说。
这他妈就是明目张胆的威逼利诱了!
骸在想要不要录下来,然后写篇论文揭开沢田教授的真面目。但是从不知良知为何物的骸同学很快就开始向敌军BOSS露出试图出卖他老爹的马脚。但他也的确也对沢田纲吉口中“丰厚的奖励”兴趣颇浓。
“你找不到他的。”骸闲散地靠在门上,一只手撑住门把,很巧妙但又不带刻意的把人阻挡在门外。从这里看不到一丝室内的景象,仿佛里面隐藏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玄机。
“或许是生气,或许是贪玩,或许呢……”这里做了一个微妙的停顿,笑容扩大,“得罪父亲了。”
话点到为止。
“方便和我说一下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乐意效劳。”沢田的语气很诚恳。
“我们家教很严,我劝你最好别插手哦这位好心的先生,这是家务事。”
会没命。
“上次的甜点怎么样?”沢田突然转换话题。
骸愣了须臾,他的判断从最近截获的私人情报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之中得到了肯定。
他有主意了。
“很不错先生,谢谢款待。如果我能有幸再品尝一次……我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在哪了。”
不到一秒,六道骸就将他亲爱的老爹彻底出卖。
“如果你能见到他,请帮我给他带句话。”
“三个字?”
“五个字。”
“哦?”他很感兴趣。
骸以为是在三个字中间加个期限,或者像他这种高思想高觉悟的教授一定会有不同凡响的五字浪漫真言。
“下学期重修。”
“……”
03
管家入江正一除了每日向白兰例行汇报工作之外,还有云雀的每日动向。
不过大部分听到的都是:小少爷现在非常好。吃好睡好,待在几个平米的房间也乐得其所。曲肱而枕之,于我如浮云。
“他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白兰打开监控视频,画面里的一幕令他神色微动。这个时候云雀刚用过早餐,正摊开一本笔记本认真地写着什么。
“哦,对了,白兰大人。”入江推了一下眼镜的鼻梁架,用汇报公事的语气,一本正经:“云雀少爷最近在写一本关于【变态老头的囚禁play】的书。”
“什么书?”白兰怀疑自己听错。
入江认认真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他说预计会在下个月底完成,到时候需要您帮他联系一下出版商和印刷厂。他希望这本书能在第一时间送到您的手上。”
“……”
“看来他很悠闲。”白兰看着监控投影上的少年露出老父亲般得无奈,漫不经心道:“小正,你觉得让恭弥亲手去完成那项任务的话,如何?”
入江抿唇不语,他自然明白他的老板所说的这个任务之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入江同时也非常清楚,白兰此番话通常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参谋任何意见。
他确定这是白兰会干出来的事情。但云雀恭弥又会做出哪种选择?他不确定。
有人敲门,进来通报:“骸少爷来了。”
白兰和入江对视一眼,随即笑了。“怎么,这个月的生活费没给够?”
入江知他话中有意,抢先一步走出办公室,“我去处理。”
“不必。”白兰撑着下巴,“让他进来。”
“MyDad,我是如此想念你!”骸首先给白兰来了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尽管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违心。
一系列礼节全套做足之后骸才开始和他扯皮。
“我半个月没见到我亲爱的哥哥了,您知道的,我们兄弟有心灵感应。
“我知道我们彼此思念的心情是一致的,他在这儿就和我在冰冷的宿舍一样,每天晚上不吻别就睡不着。哦,我可怜的哥哥,他这会儿肯定想我想的发疯。
“你知道的,我们虽然不是一卵同胞,但亲如手足。我们分不开彼此的!”
“让他进去。”白兰打断这番听起来有某种背|德意味的演讲。
白兰现在不想看到骸了,这会让他想起之前那顿该死的晚餐。
04
白塔塔顶的卧室。
他,可怜的哥哥,想他想得发疯的哥哥,没有他的晚安吻就睡不着的哥哥,对他摆出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脸,语气甚是不耐:“你来干吗?”
就在骸扑上去的同时云雀往旁边移开了一段距离,使这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达成。
“我们已经有十六天零六十九分十八秒没有见过了。”
“你想表达什么?”云雀啪地一声合上书本,习惯性抬手动作,突然又意识到他的所有武器都已在入大门之前被全悉没收。
进入宅邸前必须卸下所有武器。哪怕作为白兰名义上的两个养子也不可避免。
每日的晚安吻自然是骸瞎掰。他们之间唯一的亲密交流就是举起武器。只有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才是每晚能够安然入睡的最好催眠剂。
赤手空拳切磋了几个回合之后,骸被云雀摁在地上悠悠地举起了白旗,“……哥,快起来我的腰要被你坐断了。”
云雀揪着他头发没有松手,“才半个月就懈怠成这副样子,你真让我感到失望。”
室友不在的这半个月骸的确过了一段,总得来说比较潇洒的日子。
“我的搭档不在,我没法独立完成任务。”在云雀被禁足的同时,骸也被禁止出入学院,实际上也等同另一种形式上的囚禁。
另外在沢田上门之前,骸刚刚弄坏了分布在周围的四个针孔摄像头,以及两个监听器。
“草食动物的行为。”云雀不屑。
“听说你造谣我。”骸质问他,“你是学法的,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欢迎起诉。”云雀不以为意。
“说真的,我有点想你。”骸说。
这个话题转移得非常及时,其言语之真挚,眼神之真诚无不让人动容。但心硬得跟一块硌板的云雀毫无所动。
“所以呢,你是来探监的?”抓住蓝色凤梨叶子的手松开,手心里飘下了几根蓝毛。
骸觉得心痛,在云雀的辣手摧发之下,艺术家的发际线可能会比同龄人倒退平均年龄早上十年。不过眼下并不是和他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骸笑得贱兮兮地伸出手,示意云雀拉他一把。结果这一拉险些把自己的手给扭断,骸抱怨云雀不知怜香惜玉,云雀警告他不要再说废话。
“你可以把这当做是狱友之间的联谊会。”
但云雀并没有从他的调侃之中感受到半分的幽默,反而使他的脸色更加严肃。
“嘿!”骸打了一个响指,“别皱着眉,保持青春的秘方就是多笑,Smile——”
见云雀不说话,骸也没再继续跑火车,开始切入主题。“Dad要我帮忙带句话。”
云雀重新拿起那本笔记本,在椅子上坐好。抬了抬下巴:“说。”
骸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云雀面前,把扶手椅转到正对他的方向。双手撑在两侧,低下头,凑到耳边,刻意压低嗓音。
“宝贝儿,你有恋爱自由。但是你得保证——”骸用手做了一个比枪的姿势,对准云雀的右侧太阳穴,同时把手从云雀的衬衣下摆伸了进去。云雀正要动手,一个折叠成四方的小纸片的抵在了他的腹部。
“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你开枪的速度。”
对上正眼,云雀用力攥住了他的手:不必。在白兰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实在太过冒险。他并不希望骸会陷入和他一样境遇。
默契的搭档,只需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但是骸固执地没有松手,被云雀一肘击倒的同时把纸条迅速塞进了云雀的裤子。
“这是Dad的原话,我只是负责传话的。”骸跳起来轻松地避开又一击,言外之意是你不要迁怒于人。
两人之间的亲情关系相当微妙,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算你被老头子打死,我也只会是旁边鼓掌和笑得最大声的那个。
“还有你家先生也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句话让云雀和监控室里的白兰同时一怔。
“他说……”骸忽然对着监控方向比了个心,提高音量,“他说他爱你哦,很爱很爱你哦!”
——TBC——
填一下坑,下章完结。因为觉得为了强行关联改后续没有必要,所以做了大幅度删改。当然这篇看做独立篇也行,有Bug。
最近很忙,我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