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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7018] 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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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宴会在富兰克林的高档会所举行。衣冠齐楚的绅士和珠光宝气的名媛们将携带着一张金边勾勒精致的邀请函,沉入纸醉金迷的世界。
这里是沉醉不知归路的温柔乡,也是亲切交流搭建友谊的桥梁,偶尔也被当做危机四伏的狩猎场。各方名门望士齐聚一堂,他们不会错过任何一场宴会。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使自己一身的正义凛然得以昭彰,并从那些真心实意的阿谀奉承中获得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人们流连于灯华璀璨之间觥筹交错。西装与染了浓郁熏香的裙裾擦身而过,在不经意中投下一个秘密的邀请。
光影绚烂,迷离视线。秘密就潜藏在灯光下摇晃的晶莹液体中。
01
沢田纲吉持着高脚杯一路默默避开人群,条纹西装衬托着他身段颀长,随着脚步带起的微风掀起一角。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能在那些名媛淑女们殷勤的涌上来向他邀舞之前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会场。
此刻露台的空中花园空无一人,沉重的双开门关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这里听不见舞厅喧闹的音乐,也不会有酒酣耳热之间的高谈阔论。唯有夜半盛开的红玫瑰与月色作伴,非常适合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沢田轻轻晃动了一下酒杯,映在玻璃杯上的色泽彰显着它的名贵,与夜色中的玫瑰融为一体。月光皎洁,单影成双,夜半的轻风捎来些许凉意,营造出一副月下独酌的寂寥。
他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不可多得的宁静使他疲乏的神经得以片刻放松。接待了一天贵客,嘴角始终保持的上扬姿势使他面部肌肉有点僵。
然而这份宁静未曾持续一刻就被人无情打断。
眼前一抹黑影闪过,还未等沢田看清样貌已被那团黑影扑了满怀。紧接着他的领带被人用力扯下,一片陌生的气息不由分说的笼罩上来。
等沢田反应过来,他的领带已经被那人勒得更死,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顾虑到沢田会不会因此而窒息而亡,同时加深覆盖的力度。两人的身高差距迫使沢田不得不俯下身来,好让脖颈上的桎梏得以缓解。
沢田纲吉确定他们的头上没有槲寄生,但是对方的强吻来势汹汹,根本不给自己半点应对的机会。他没想到有人也敢明目张胆的对他耍流氓。
拙劣的吻技暴露了不速之客的本性,沢田确认了对方是个小孩。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狠狠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流氓,而是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捏住那个孩子的下巴,从他的手中夺过主导权。
嘴里被探进的舌尖刺激着那孩子全身发麻,他口中水果糖的味道并不让沢田反感,尚且能尝到一丝甜味,沢田把自己香槟的味道分享给他,让两种味道在呼吸间融合。在那孩子反抗之前沢田就半推半就地把人围堵在护栏处将其掌控。
直到沉重的双开门被人粗鲁地踢开,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举起手枪破门而入,刚想出声呵斥就被沢田一个凛冽的眼神击退,顿时哑了嗓。他们自然识得他的身份,立刻做出恭谦有礼的态度。
在那些人进来的瞬间,沢田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沢田登时会意,从容不迫的把那孩子按进怀里,与他们保持侧对的姿势。一只手覆盖在怀中人的头发上温柔抚摸。对持枪者投去冰凉的眼神,“有事?”宛然一副被人破坏了花前月下的浪漫之夜的烦躁之态。
一时间氛围极度尴尬。男人刚想开口解释,沢田竖起一根手指,脸色愈加阴沉:“你们吓到我家孩子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恭敬有加:“不好意思打扰了,先生,但是请听我解释原委。就在刚才,温尔顿先生被人发现在洗手间里刺杀身亡,我们正在追查一个……”
“这里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沢田出声打断,低头在那孩子的头发上吻了一下,迎着对方略带怀疑和惊惧的目光,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欲望,“请问,你们可以出去了吗?”
“……打扰了。”
待脚步声渐远,沢田拍了拍他的背,“小朋友,已经没事了。”
怀里的人抬起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灰蓝色眼睛,他们这才得以看清对方的样貌。在昏黄灯光的柔和下,又为那份漂亮的容貌添色不少。
沢田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紧缩了一下,舔了舔舌根,回味无穷,突然感觉自己没有亏本。
“谢谢。”少年低声说完,挣脱他转身欲走,然后被沢田一把抓住手腕。
“我的房间就在附近,要不要跟我过来?”绅士发出真挚的邀请,扼住他手腕的力度不轻不重,介于安抚与胁迫之间。
02
沢田纲吉的房间位于大厦顶层,通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所有繁盛景貌都在脚下一览无余。
云雀恭弥被他半分胁迫的带进这个卧室的时候依旧显得无比放松,和陌生人相处一室并没有让他觉得不安。何况自己刚才还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次任务在进行途中出现了纰漏,好在及时弥补。其实云雀应该更加真诚的感谢一下这位帮助他化险为夷的好心人,但是回想起这个人超乎寻常的举措又让自己心生芥蒂,一时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浮华外表下的面孔难以预测,云雀在脑中自动将这个男人归类为斯文败类一栏。
云雀无意中看见沢田放在桌上的书本,不由得一愣,书本的封面让云雀觉得十分眼熟,因为自己积灰的书架上恰好也有封面与之相同的一本。
“你是老师?”云雀问他。
沢田纲吉拿过一个空酒杯,向他点头。
“一个教师会来这种地方?”云雀揶揄,嘴角略带嘲弄。
“家财万贯。”沢田顺其自然的给自己贴上执绔子弟的标贴,往空酒杯里倒入果汁,“我很享受生活质量,一度将人生当及时行乐奉为圭臬。”
沢田端着两个酒杯走近,将斟满果汁的高脚杯递给他,云雀没接。沢田心领神会,自己喝了一口之后再递给他。
云雀抬眸看他一眼,凤眼上挑了一个弧度,在水晶灯光的照射下很是撩人。就连阅人无数的沢田纲吉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酒杯悬在半空未动,云雀突然伸手去够他另一边红酒杯。沢田幡然醒悟,将酒杯举高,“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黑发少年莞尔一笑,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未成年让你有心理压力?”
沢田按捺住内心因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而挑起的莫名冲动,继续保持他一贯的绅士风度。“这是我的道德义务。”
“呵,这话与您之前的行为完全不符。”云雀嗤笑出声,看着他的眼睛又补充,“我二十三岁。”
沢田捏着他稚嫩的脸蛋,笑得很温柔:“你骗谁?”
尾音刚落,沢田的小腹猝不及防地受到了一记肘击,力道不重,但足以使云雀趁着对方松懈的空当够到那只酒杯。纤长的手指勾着他的领带结,另一只手抬起沢田握着酒杯的手,杯中液体倾倒,一饮而尽。
沢田纲吉露出微微惊愕的神情,少年头部扬起的弧度很美,使他想起了天鹅纤细修长的脖子。喉结滚动,唇被染上葡萄酒的深红,这种美在沢田眼里是惊心动魄的。他突然有点想品尝一下那掺和了酒香的唇会发酵出哪种美妙的味道。
“你真让我惊讶。”沢田苦笑一声,他看着那杯所剩无几的红酒颇有无奈。但愿里面的小料等下不会给自己带来过大的麻烦。
“小朋友,你又是做什么的?”沢田心下了然,却故意问他。
“你猜。”云雀的心情似乎不错,毫不客气地坐在室内唯一的皮质扶手椅上。
“你看上去还是学生。”
云雀没有接话,只盯着桌上的课本出神。
“你可以随便翻阅。”沢田说。
“不用,尽是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云雀用手掩住脸,忽然感觉有些头晕。这学期的思政理论课他没有上过一节,听闻这学期的授课老师是一位久负盛名的教授。“我没兴趣听老头子高谈阔论,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担任无聊课程的沢田老师却没有生气,顺便对那位教授有这样一位任性妄为的学生深感同情。他隔着桌子在云雀对面坐下,突然萌生出逗一逗他的想法。
于是沢田开口,故意把一本正经的话用暧昧的语气说出来,“你欠我一个人情,小朋友。”
“谢谢。”云雀反应冷淡。
“只是口头感谢?”
“你要多少钱?”云雀说着还真的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大有全额付款的豪迈气势。
“……”
沢田扶额,现在的孩子可真不得了。他是不是应该和他探讨一下如何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念?
“我不缺钱。”沢田按住他的手,眉梢一挑,“我想我比较缺情人。”
云雀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专用座机,“你可以给前台打电话,他们有专门提供□□的小姐。”
“我不喜欢女的。”
“你好的那口也有。”云雀说完迅速起身,他不喜欢在别人的地盘逗留太久,“我很忙,先走了。”
但是这扇门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出自如的。
“你想干什么?”云雀淡淡出声。
沢田将手撑在门上,靠近一些,“小朋友,放火不管灭,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云雀转过头与他对视,敛下眼睫,危险的笑容牵动了嘴角,“叔叔,你确定要我帮你熄火吗?”
03
酒精不适反应带来的潮红很快就蔓上云雀的脸颊,沢田这才发现这个孩子其实不会喝酒。
于此同时,那杯酒里被人下了助兴的燃料在血液里引爆,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没事吧?”沢田对他关怀备至,用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脊背。
像是触电一般,云雀猛地闪避并打落他的手,语气很凶,“别碰我!”
云雀察觉出自己的身体有些反常,他在懊恼自己不胜酒力的同时也开始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不过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再次与那道琥铂色的视线交汇之际,暗潮涌动,将真相浮出水面。
云雀按了一下额角,感到头晕目眩。他闭着眼睛朝虚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摸索到绅士先生那条被自己摧残到发皱的昂贵领带,就像是牵着猎物的绳索,一步一步往后退。脚跟碰到床沿,睁开眼,猛兽扑食。
猎食开始——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先确定一下。”沢田按住他解自己衣服的手,“这种事情就由绅士代劳。”轻声问他,“你比较喜欢哪边?”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云雀不耐烦道。
“我尊重伴侣的选择。”沢田很诚恳。
这话让云雀彻底笑出声,“如果我说我是上面那个你就会乖乖躺下来吗?”
这实在和绅士先生此刻的行动完全相悖。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
“这也没有意义,况且我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找个人解决一下这份令人烦躁不安的燥热。
“那还真是让人遗憾。”
“那么最后再问你一遍。”沢田捧住他的脸,“成年了吗?宝贝。”
“我讨厌磨磨唧唧的人。你还做不做?我要走了。”云雀果然掀开他起身,又被沢田推回床上。
“认真一点。”
“你脱别人衣服的时候就应该有把牢底坐穿的觉悟。”
午夜的钟声敲响,现在是凌晨00:00。墙上的电子表随之改变,日期显示在五月五日。
“你很走运,不至于把牢底坐穿了。”云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灰蓝色的眼神凌厉,“不过法官问起我,我依旧会表示我是被强迫的。”
沢田亲吻他的脸颊,“那真是奢侈的代价,我会好好珍惜的。”
云雀醉醺醺地仰起头,还想说点什么,他的后颈骤然一痛,那片灰蓝色眼中的嚣张已经迅速黯淡下去。沢田用手拖住垂下去的头,动作很轻的放在枕头上,并拉过被子盖好。
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他温和一笑,拿过桌上搁置的酒杯,里面还剩半口红酒。
醉人的红色在杯中浮动,秘密就潜伏在无声的暗潮中。他抬手,将酒杯倒转,秘密将通过盥洗池永远的掩埋在下水道里。
——END——
发现几篇脑洞的草稿可以联成一篇文,就干脆写成一个由短篇串起来的中篇。但每篇都是独立的,不同感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