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碎》关山五十州

5、为欢几何

　　“我…”何欢抬手撩起遮在眉前的短发，“这里有一道疤…和姐姐不…一样。”六月底的太阳毒辣，偌大的操场好像铺了一层油布，蒙的人喘不过气，为玉眯起眼睛才得以看清站在自己侧边，裹着宽大校服的女生，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着同一张脸，但又似乎不同。

　　“你不热？”为玉抖了抖短袖，斜起眼睛看她，何欢低着头，憋了半晌才开口：“我姐姐让你不要再缠着她了，她…她喜欢男生…”

　　最后几个字，何欢说的格外小声，生怕面前这个大姐大跳起来给自己两下子，以至于为玉从阶梯上跳下来的时候，她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肩膀猛地耸了一下。

　　“吓不死你哦。”跟在为玉身后的几个女生突然笑起来，“我们为玉可比那群男生强多了，现在是新时代了，男女没差别！”

　　何欢至始至终没敢抬头，她站在在热辣的阳光下，将女孩们脚边激起的尘土吸进肺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驳更是无力。

　　“放心吧，逗你姐玩儿的。”为玉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何欢的肩膀，不轻不重，何欢整个身子绷得铁直，直到那人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捧起何欢的脸，冰凉温热的触感，何欢整个人都麻了，一抬头，那双极其犀利的眼睛逼的她无处可逃。

　　她迷迷糊糊听见为玉说，“回去告诉你姐姐，我不喜欢她，我口味重，我喜欢的是你。”

　　“放屁！”何乐吐掉嘴里的珍珠，从小卖部里冲出来，气的直咳嗽，何欢吸了下鼻涕，帮她顺了顺后背，“我知道…她在…在逗我。”

　　何欢接过何乐手里的奶茶，猛吸了一口，感觉有一颗珍珠忘嚼了，顺着奶茶噎在喉咙处，又想到了为玉那双单薄的眼神，“她…看起来…确实很…很坏。”

　　何乐咂咂嘴，一把抱住何欢的腰，整个人埋进何欢的胸口，哼哼唧唧的使劲点头：“是啊，是啊，他们就是不学好的，可能以后大学都上不了，你不许跟她们学。”

　　何欢傻呵呵地笑，反手拉住何乐：“知道啦，姐姐！”

　　两姐妹腻腻歪歪往家走那会儿，何欢总喜欢在校门口拐角处回头看一眼，明明身高一样的两姐妹，何欢的影子总要比何乐长出一小截，妈妈总说：“就那么点时间，你出来的时候哭声都比你姐声音大。”

　　何欢闷头喝粥没有答茬，何乐从洗手间出来，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渍，她哼唧唧跑过去在何欢脸上亲了一口：“因为妹妹是来保护我的呀。”

　　何乐有多喜欢这个妹妹呢，何欢想起初中住宿的那一年，因为没有分到一个宿舍，何乐蹲在门外哭了一宿，愣愣给自己冻到感冒，老师问是不是不习惯，她摇头，眼泪一秒就落下，委屈的让老师以为宿舍有人欺负她，可她擦了擦脸说：“我想要和妹妹在一起睡。”

　　何乐离不开自己吧，她离不开很多人，何欢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车流哗啦啦的，小心翼翼叹气，何乐站在窗台上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为玉出来上厕所那会儿，何欢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着身子侧趴在角落里，阳台推拉门没有关严实，风吹的纱帘抖动，为玉没说话，转身回房间拉了条毛毯出来，蹑手蹑脚的跑过去给她盖上。最后帮她捋开嘴边的头发。

　　“啊呜！”
　　“ 吓我一跳！”为玉整个人差点没跌坐在茶几上，刚刚还躺在沙发上睡熟的人，这会儿正咧着嘴笑得格外开心：“被吓到了吧，嘿嘿～”

　　为玉假意皱眉，压低声音哼：“心脏病要被你吓出来了！”嘴上抱怨，却还是低下头拉起刚刚滑落的毛毯。

　　“略略略～”沙发上的人做了个鬼脸，拉过毛毯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为玉不懂，她突然又甩开毛毯的一角，冲着为玉使了使眼色：“过来呀！快来！”

　　为玉爬过去同她一起裹着毛毯“暖和吧，”她说。

　　“暖和。”为玉侧头冲她笑，为玉笑，她也笑，随后在为玉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这下更暖和了吧！”

　　为玉感觉心都快蹦出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就铺天盖地的吻了过来。

　　何乐问：“为玉，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为玉将她搂的更紧了。

　　会吧，会的……

　　何欢感觉脸上有点痒，睁眼瞬间发现为玉坐在她身边，着实吓了一跳，但是她从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往后挪了挪，空出一大块地方来，为玉有些无语，打量了她一下：“干嘛，我是病毒啊？从小就怕我，长大了不会还怕吧？”

　　“没有。”何欢答，“不怕你。”

　　为玉撇嘴点点头：“是啊，你一个G大毕业的研究生怎么会怕我们这种高中都没毕业的混子呢。”

　　何欢有点听不下这种话，却没力气和她反驳什么：“大半夜不要发神经。”

　　为玉没搭理她：“你和你姐其实还有相似的地方吧。”

　　“不要提何乐。”何欢觉得头痛。

　　“你害怕我提她吗？”为玉没有察觉到何欢的不悦。

　　“我不怕。”何欢打断她，“不是我让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