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精神失常》阿帕酱

25、第 25 章

　　面对脱缰的剧情，于誓欲哭无泪。
　　“恩公……”赵馨见于誓许久不回话，只当他是担心自身处境，低声安慰道：“恩公莫要担忧，小女虽修为低微，但月家在胧城仍有一席之地，我等不惜一切代价，定将恩公护送出城。”
　　这人是于誓当年在魔窟救下的那个炼气一层的女子，几年过去修为亦有炼气二层，在于誓被几乎全城人拿着兵器追着跑的时候，这女子竟是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带着于誓藏至此处。如今见女子担忧的神色中带了几分黯然，于誓连忙解释道：“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如此袒护于我，若是叫人知晓，恐怕也难以在城中立足。”
　　“恩公这是哪里的话！若是当年没有恩公相救，小女这条命便没了，哪里还有什么立不立足之说。”
　　“唉——那便劳烦姑娘了。”话已至此，于誓只得妥协，再这么推脱下去，谁晓得这姑娘还要说些什么，心叹当年他不过是顺势而为，古人这报恩就非得把自己全部都豁出去的架势，他倒说不得是惊喜的多还是惊吓的多了。
　　“恩公放心，容我再去探听些消息，方便行事。如今外头鱼龙混杂，只好委屈恩公在这洞窟多待几日。”
　　“姑娘如此尽心，在下哪里还会挑剔这些，姑娘且去，在下便静待姑娘消息。”
　　“蒙恩公信任，小女告辞。”
　　见赵馨离开，于誓这才舒了一口气，也不绷着那张脸，只暗叹自己总没算是倒霉到底。只说那日进城，城内虽是血气颇重，却也不是于誓所料的那般荒凉残破，路边摆摊、街上吆喝虽是没了，但不少店铺还开着。系统虽然告诉他他的任务是要了解胧城破城真相，但他也不急于一时，松口气准备歇上一日，找家旅店问小二要了间房，刚准备上楼，就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全都不对了。
　　然后就是被几乎全城的人拿着武器追着跑，若只有修士便罢了，竟是连路边摊子卖吃食的妇女都抄起饭勺要来拦他，于誓都要怀疑自己是犯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大罪了。本来他蛮可以直接御剑跑路，可系统任务在，他也不好离开胧城，更何况他完全不是问心无愧，他总是放不下，在魔界受刑逼问时，他可是把月妍给供了出去啊。
　　于誓脑子一时又没转过来，所以就有了于誓一个前面跑，众人一群后面追的绝妙画面，直到赵馨出手拦他，他才得知真相。
　　竟是魔界那大孔雀搞的鬼！
　　说是大约半月前魔尊座下第一大将东阙带人来此，逼问于誓下落，胧城人虽也赞美过于誓深入魔窟孤身救人的侠义之事，但还没感恩戴德到愿为身死的份上，自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于誓并未来此，然而他们是实话实说，可东阙却是不信，直说胧城人诓骗于他，竟是直接命人攻城。众人这才明白东阙哪里是要问出下落，他们怎么说他都不会信，一开始便是攻城的打算，可众人知道归知道，哪里能抵得过元婴一人，金丹十数的攻势，连护城大阵都叫人破去，护城之人死伤上千，虽说对比胧城数万人口，这伤亡人数虽不多，但怎奈这死伤的都是城内精英，经此一战城内再无金丹，筑基力量也被削去大半，只得听命于东阙。而东阙搜了城，也发现于誓确实没来此处，想着于誓若是从魔界逃出，定是有所损伤，就算是想要联系宗门取得救助，也得入了胧城才行，便威胁胧城诸人若是看见于誓定要活捉，也才有了先前的闹剧。
　　说是闹剧也没错，追人的不过炼气，连御剑都是不能的，于誓也被当时场面惊吓，外加心虚，一时也忘了御剑，这一群追一个，着实喜感。
　　也怪不得他说要住店，那小二不先问他要什么房，竟是急着打听他姓甚名谁，只怪他不够谨慎，谁晓得报个名能惹出这么大事儿呢！
　　只不过——「半月前我还在冰魔窟，东阙缘何至胧城寻我？」
　　「只要你不傻，就能知道从魔界逃离最恰当的路线便是一路往南，圣宫往北皆为魔地，东为无垠海，西则是妖魔两界间的大片蚀骨之森和妖界，只有往南穿过北蚀骨之森才是仙修地界，而出了北蚀骨之森便是胧城，想要联系宗门，会有比胧城更好的选择吗？」
　　「我去，他倒是好算计，哎不对啊，那魔尊不是追着我到了冰魔窟吗？他以为我跑了？当时我还以为他会立即追下来，吓死了都快，难道那冰魔窟有能拦住他下来的东西吗？」
　　「端木晰元婴后期修为，整个修真界难有能拦住他的东西，此事确实蹊跷，端木晰为什么没有追下来？东阙又为什么非要抓你活口？话说为什么非要抓你回去不可？就算是要抓你，东阙怎么没去冰魔窟？难道他不知道你在下面？端木晰根本没告诉东阙，也不是他让东阙来找你的？」
　　「不是我说系统啊，你怎么问题比我还多？」
　　「呃——」
　　见系统又是支支吾吾的样子，于誓气不打一处来，每次他问起剧情，系统总不肯多说，他自己又记得断断续续，不大清晰。上一世的系统也是话不多说，但每次都说得很重点啊，挤坏了的这个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我该上哪里保修？！
　　「我说事到如今，你，我，天道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总对我遮遮掩掩的，剧情都不告诉我，叫我怎么出力掰正剧情啊！」
　　「这个……」系统也是有口难言，一开始扯什么掰正剧情什么的本来就是半假半真，如今解释起来简直不要再麻烦了，更何况这剧情就算本来是直的，现在也不知道弯到哪里去了。但它家主人好像要的就是弯的？
　　系统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妥协道：「宿主你别急，本系统与那——天道绝不会害你，本系统这就去与他商量商量！」
　　「唉，行吧，我等你回来。」
　　系统灰溜溜的跑去骚扰它主人，心里苦的很：主人，您当初何苦撒谎来的！嘤嘤嘤，宿主太鬼，它实在是圆不过来了！
　　于誓虽是打发了系统去寻“天道”，也没有干等，而是仔细想了想这形式。东阙逼迫胧城全城人抓他，却非是要活口不可，这般下来众人肯定不能下死手，而他如今虽只有筑基前期，但说实在的，诸般手段在手，金丹以下，击败虽不敢托大，但逃脱还是很有希望的，更何况——他有破空梭啊！
　　所以他从不担心自身安全问题。
　　而且胧城城破真相如今也叫他知晓，他就算现在离开也没有问题。反倒说，在东阙得到消息之前离开才是最明智的，他是越快走越好！
　　只不过——如今藏身之处是月家提供的，当年于誓三人虽没有直接帮他们夺回了城主之位，但月家也是借了三清宗的势，又有三清宗保护月妍月易二人，月家自是念着这份恩情，才冒着被东阙惩治的风险，愿意私藏他。
　　可他一走，月家怎么办？他先前说与赵馨的话虽是场面话，却也不无道理，莫说叫人知道，月家和赵馨绝无好下场，只说胧城没有抓到人，东阙会那么容易放过胧城人？魔尊，那个他印象中冰冷无情的端木晰，会不会给他来个屠城什么的？
　　所以他得等，等系统回来，等自己知道剧情，才能走下一步。于誓难得的有些焦心，哪怕是在魔界急着逃命，也从未有这命运不在自己手中的无措感，更不要说在三清宗那无欲无求散散慢慢的生活了。
　　被逼遁逃，他只管努力地跑就是。
　　当年筑基无望，他也不紧不慢，只道是时机未到罢了。
　　可如今，自己的举动不再是只牵连到自己一人，原因真相皆不明了，方向在哪里，他又该怎么努力？他追求自在于世，却处处受制于人，终究是因为他不够强吗？难道至强之道才是他该追求的吗？
　　不，不对！至强为何？何为至强？被力量所迷惑只为追求力量，为力量的俘虏奴隶，哪里还有自由可言？他要的是肆意逍遥，变强只不过是手段之一，是过程而已！
　　于誓抬手摸上前额，那里已是冷汗一片，暗道惊险，刚刚心神撼动，竟是险些被心魔所迷，筑基向来有心魔劫一说，他先前只顾逃命，却忘了这茬。于誓似有所感，立即盘膝入定，真元运行几个周天后方才醒来，只觉修为稳固，真元舒畅，方醒悟这心魔劫过了，才算是真的筑基成功。
　　于誓后怕之余又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呵，至强之道啊，想想若非自己此时并无性命之忧，而是困于死劫了无希望，岂不是遂了心魔的意了？他记得系统说过，天道为了扭转世界走势，曾将时间回溯，他要让剧情正确发展，而他也是这剧情的一员，也就是说在他之前，前世之前，也是真有个于誓了，那那个于誓——没有系统、没有混沌心法、没有违规道具，五灵根不被宗门看好，胧城一行危机四伏，魔界九死一生，冰魔窟寒雾刺骨——他都是怎么挺过来的！若是那个于誓被迫走了至强之道——怪不得天道寻了他代替原先那个于誓呢，至强之道？强过天道去么？天道会放任才怪，定是要灭他个神魂具消才是。
　　既是要捋顺剧情，天道自是不会给他安排一个新存在，一个本来就存在于世，又在不少剧情里都有一定作用的身份，前身被天道从一开始就抹杀，自己却非得按照前身的路子来，天道此举，用意——
　　且不说天道的用意，总归至强之道是不可取的，但变强是必须的，就从他几次经历便知，以后定是有更加险恶的剧情等着他去应对，不变强就算不死也得受罪！
　　于誓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想来怕是那心魔余威未消，总叫他往坏了想，它是真心不想恶意揣测天道，毕竟若是天道和系统都不能相信，茫茫修真界，他还能相信谁呢？
　　脑内突然浮现一人，白衣儒雅，看似温柔的笑意里却带着不容拒绝了强势，那人曾温言提醒自己莫要木秀于林，那人曾用怀抱对自己无声安慰，那人——文萧。
　　不不不！
　　于誓真想挥手给数秒前的自己一巴掌，文萧可信？文萧再好，那也是主角，你一个反派相信主角不是找死吗？信他还不如信系统呢，毕竟那玩意儿虽然不怎么靠谱，好歹对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
　　然而半个时辰后的于誓，也很想回到现在给自己一巴掌。
　　那玩意儿可信？从一开始见到自己就满嘴胡话坑蒙拐骗的缺德玩意儿！
　　「宿主……」系统也很冤，骗人的是它不假，可是是主人叫它这么说的呀，哦不不不，它绝对不是说它亲亲主人不好，亲亲主人骗人也是好的，亲亲主人就没有不好的！
　　系统这么一想反倒多了几分底气，总归它和它家主人也不是害于誓来的，再说它家主人那么好的人，眼睛都瞎到宿主身上了，宿主还挑剔个啥！
　　反正它这次回来也还是不能全都实话实说，骗就骗吧，谎话说多了就顺溜了！
　　「宿主呀，本系统哪里有骗你了嘛！」
　　「矮油，宿主啊，你看看你现在，掉一块肉少一块皮了？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呀，刚刚不是说了以后剧情都告诉你嘛，都是剧情，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
　　听系统提起“一刀”二字，于誓心里更是不平，论他上上辈子和平社会大好青年，上辈子记不清了但好歹当时的系统还算靠谱，这辈子世家宗门娇生惯养，那一刀砍掉手臂的痛实在是让他难以轻拿轻放，想若是以后还得这么来，这活他可干不了。
　　「哼。」于誓只哼了一声全做认了，先前的只能算是认栽，可往后——
　　既然系统说结果大致可以，在天道那儿就算过关，那细节和过程什么的——就让他好好发挥一下，天道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有了这般想法，于誓便与系统直说了，系统想也没想就批准了，反正它也是不希望宿主受罪的，否则主人看着总要心疼的，维持剧情不过是糊弄天道罢了，就算主人有上天入地之能，却也难以将整个修真界脱离天道制辖，但只要大局不变，细枝末节的变动总是无妨，况且系统觉得，这细枝末节的变动或许才是它主人费尽心思追求的。
　　它真心是越来越不懂主人了。原先主人不愿意宿主知道“于誓”本来的命格，如今却又让它事无巨细和宿主交代清楚。
　　主人心，海底针。
　　想到这又想起主人交待的事儿了，「宿主，此次兽潮你又要出风头了，回宗门那群老头肯定又要让你给他们当徒弟，你可千万别答应，你又不会在正道一待到底，天道给你选的师尊可比那群老头好上千千万万倍。」
　　这话可勾起于誓的兴趣了，连连打听他那未来师尊，系统也一改以往问十句答不出一句的习性，倒是说得勤快，最后还不忘总结道：「……凌天尊——凌霄尊者给你当师尊真的是白捡的便宜啊！」
　　于誓却听得颇为蹊跷，系统头一回把人夸得这么“此人只应天上有”，就连修真界魔尊的端木晰和仙首的清辉真人也没让系统多赞一句，不过别说，这人还真在天上，化神期才能飞升上界，看来他想拜会这位未来师尊还要好一顿功夫呢。
　　话已说开，于誓也不和系统纠结过往之事，系统也乐得宿主不纠缠，二人抛开那些，便研究起胧城之事，这一研究，却叫于誓这眉头紧皱，心里更难取舍了。
　　听系统将原本的剧情一一道来，于誓不知倒吸多少口凉气，一瞬仿佛掉回了那冰魔窟寒潭深处，只觉寒意自脚底弥漫而来。

　　小剧场
　　系统：人家哪里有坑蒙拐骗了！
　　于誓：哼，休得狡辩！我不就是被你坑蒙拐骗来的吗！
　　系统：这个……都是主人教的好啊！
　　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