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上云》弹走小果仁

7、车票

　　晚上了，邱泽睡沙发。果朵躺在林晖怀里，两人说着悄悄话。

　　"你要不出去散散心"林晖听果朵把事情都说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大学时候不挺喜欢往外跑的吗？"

　　"嗯，没意思了。想跟你一块儿。"果朵听着林晖的心跳。屋里灯没开，黑夜让这一切变得像梦一样。梦里做什么似乎都是没关系的。

　　有一种倾吐的欲望突然喷薄，果朵数着林晖的心跳。

　　"1，2，3，4......"

　　"你做什么呢？"林晖笑了。

　　"检查你心脏健不健康。"果朵道。

　　"你数数怪渗人的。你听过一个故事没？"林晖躺在那，理了理被子，低眼望女朋友，只看见她的头顶，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什么故事？"果朵脑袋放空。

　　"很久很久以前呀，有一个小红帽，在雨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去小木屋旁的大森林里采蘑菇..."林晖还没说完，果朵就笑了出来。"滚。"

　　"哎，好嘞。"林晖懒洋洋笑了几声，"那还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不听。"

　　"不行，我想讲。你把耳朵蒙上。"林晖玩起她的头发。柔顺，带着些凉意。摸起来就像丝绸，但比丝绸有质感。

　　"那你讲吧。"

　　"很久很久以前哪，有一个小女孩，名字叫小红帽。她妈妈让她带着美味的草莓蛋糕，自酿的葡萄酒和美味的蘑菇浓汤去看外婆。"

　　"我饿了。你别加形容词行吗？"

　　"我在这呢。"林晖笑了一下，乘女朋友没反应过来赶紧接着讲故事，"后来小红帽到了外婆家，外婆说啊，小红帽，小红帽。"

　　顿了半晌，果朵抬头看，"然后呢？睡着啦"

　　林晖道，"小红帽不搭理我呢。"

　　果朵低下头，继续听他的心跳。"嗯，在呢外婆，什么事啊？"

　　林晖继续道，"外婆喜欢小红帽呀，在这里住下吧。住一辈子外婆也能养得起你呀。"

　　果朵嘴角弯起来，眼睛有些发热。"但是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呢。我要回去呀。外婆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林晖道，"小红帽，你也长大啦。妈妈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啦，小红帽跟外婆在一起，外婆给你介绍英俊多金温柔善良的男朋友呀。"

　　果朵安静下来，握着林晖的手收紧。林晖觉得她害羞，继续温声道，"你抬头看看，对这个小伙子满不满意呀？"

　　果朵还是不动。林晖察觉到胸前扩散开一片湿漉漉的温热。

　　"朵怎么了？"他不敢动，只是将手放在女朋友的脑袋上，"没事了没事了....."

　　果朵压抑着哭腔，平静道，"那小红帽是妈妈的累赘吗？"

　　"没有这回事，自寻苦恼。"林晖亲了她一口，"也是我不好，把一故事讲成这样。"他缓了气，编道，"小红帽有自己的生活了嘛，遇见了大灰狼，也遇见了森林里的小鸟啊小鹿，然后还被疼爱的外婆天天换着花样做好吃的喂着。妈妈等小红帽的话也太可怜啦。"

　　"...嗯。"

　　林晖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讲。

　　"有一天，外婆唤小红帽。说，小红帽呀，小红帽。"

　　果朵听他顿了会儿，便嗯了一声。"外婆找小红帽什么事呀。"

　　林晖道，"外婆要做饭，小红帽能不能帮外婆去森林里拔棵葱呀？"

　　果朵破涕为笑，"森林里有葱吗？"

　　林晖也笑，"小红帽这样疑惑呀，但是外婆没骗过她，于是小红帽去了森林找葱。"

　　"你猜怎么着？"

　　"找到葱了？"果朵问。

　　"哈哈，一大片！"

　　"真的吗？森林里长葱呀！"

　　"小红帽也奇怪呀，一大片呀！"林晖得意洋洋，"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边摘一边数。"

　　"一个蘑菇，两个——嘶，疼......"

　　果朵松开来，眼里还带着泪花，说话却全是笑意，"哪里疼？我手那么轻。"

　　林晖低头看着她，"你眼泪烫得我心疼。"

　　果朵抱紧他，没说话。

　　"朵朵，熊孩子来，工作没了都不是事儿。但你因此流眼泪，那就严重了。或者还有其他事情，不管是什么，我能不能解决，你都得告诉我。"

　　果朵静静听着。

　　林晖道，"你还记得我当初那个熊样儿，你是怎么对我的吗？我当时就觉得就算眼前这个女人相貌平平气质一般，给我天仙我也不会看一眼的。"

　　"你..."果朵推了他一把，又抱紧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贫。"

　　"这不是因为你总是大姐姐样嘛。我怕太跳脱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

　　"嗯。"果朵道，"现在我特别有安全感。男子汉。"

　　"谦虚点，谦虚点。"林晖道，"要不我再去见见伯母吧？上次糊里糊涂，这次得更认真了。"

　　"哎但是......"

　　林晖坐起来，把着果朵的肩膀，认真道，"你当我真没看见那条信息吗？朵朵。"

　　夜色很浓重，窗帘很严实，屋里很黑。林晖却能看见果朵愣住的样子。他知道果朵有一点夜盲，于是紧紧握着她的肩膀，想要将自己的认真和诚恳，加上所有积累到现在的爱意传递出去。

　　"邱朵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林晖吗？"

　　男人坚毅而明亮的眼睛就像夜空里的星星，或者是明月，或者是深空中的太阳，或者是香气弥漫的浪漫的烛火。

　　可是他郑重地唤出的名字，却是果朵深恶痛绝，不愿意承认因而漠视的姓名。

　　邱朵，爸妈离婚之后她随母亲姓后改的名字。这个名字代表了她细雨绵绵的难以回首的大半个童年，一深入就心痛难忍。

　　邱朵，果朵，开口道："......"

　　黑暗中发生的事情就像梦一样。

　　果朵忘记了她说了什么。再睁开眼睛，平常的一天又开始了。

　　走出卧室，看见林晖正在整理箱子。邱泽在刷牙。

　　"出差吗？"果朵问。

　　林晖一身休闲装，踏着运动鞋，戴着棒球帽。闻言抬头道，"嗯。醒啦你先吃饭。"

　　果朵嗯了一声，走到桌前，看见三张车票。他们现在网上订票，车票出现在家里本身就很稀奇了。她看了一眼，从本市到奉川。

　　"林晖"果朵看他，"这票？"

　　林晖面色如常，"怎么啦？我出差，不放心你一人待着，正好带家属出去兜风。"

　　果敬咨也不一定就在奉川。

　　果朵哦了一声。

　　林晖催促道，"慢慢吃，完了快点收拾。那边天气不好，记得带口罩。难得你放假......"

　　"知道了。"果朵坐下来拿起筷子和手机，顿了顿，放下手机专心吃饭。心情意外地轻松起来。

　　抽空去公司办个离职手续，时间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