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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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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好的睡眠可以解决一些情绪问题。饱腹感和清醒的头脑可以解决另一些情绪问题。林瑶醒过来,头疼了会儿,便觉得精神好多了。
"精力不比当年了啊。"林瑶坐起来,抓了抓在后脑勺睡扁的头发,倒了杯水喝。
想当年,她也是能熬夜写论文复习,第二天考场上英姿不减的青春少女。但是昨晚通宵之后她再补觉也会感受到熬夜给她的后遗症。
头疼,闷闷的。
转了一圈找了零食回到房间,在看到手机之前她差点没想起来让她熬夜的事情是什么。看到手机之后,她枯了。
"啊..."我的网恋,就这么夭折了。
打开手机,看到邱姐的信息之后,她又像被晒得蔫蔫的小草在傍晚沐浴到绵绵细雨一样焕发了生机。
思忖良久,她内心的负罪感和兴奋促使她在删了很多遍措辞后小心翼翼地回复,"邱姐,你介意吗?"
介意自己相亲对象因为一个小差错和别人聊到一起吗?
虽然两人大概毫无关系,但是林瑶心中还是因为这种阴差阳错的认识感到不安和内疚。
尽管她曾经有邱姐男朋友存在的印象,但她并不确定,或许只是追求者呢。
况且,邱姐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来管。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生有多少追求者都是理所当然的呀。
她发出这句话之后便紧张地等待着,而接收到它的果朵则有些莫名。
赵恒不是说想和她道歉吗?我介意什么?
稍微一想她就反应过来,男女之间,聊得来自然就会产生感情。不管他们是在吵架还是相谈甚欢,要继续联系就是产生了感情...
果朵回了几句话,见林瑶回了个奇奇怪怪的快乐表情包,便知道这事算是结束了。
合上笔记本将工作的事情放到一边。
前老板为什么突然要开除她现在还不知道,同事闺蜜没回复,好在实习生挺热心,也算是公司中的一个小眼线。
不如乘机平衡一下生活和工作...
可是,有什么好做的呢?
果朵有些迷茫。
这几天她似乎一直处在这种迷茫的状态里面。先是屋子里突然进了邱泽,然后是带他办什么入户,和果敬咨联系上了。接着是工作不顺利,妈妈介绍相亲对象,男朋友到现在还没法公开。果敬咨...似乎还生病了?妈妈知道吗?
她好久没这么迷茫过了。
低下头在手机上按来按去。通知了赵恒,顺便给妈妈发信息,告诉她相亲不用继续下去的事情。
赵恒:谢谢。阿姨那边我会应对的。
妈妈:那小伙子不错吧!真可惜。
隔了一会儿,又冒出一条信息。
妈妈:比之前那个强多啦!
果朵无语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别记恨了。"毕竟以后还会带他到你面前,记性这么好。
怎么活得没心没肺的,该记得的不记,不该的反而记得那么牢。
果朵坐了一下午,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城市特有的灯光营造了冰冷又带着人气的氛围,果朵感觉混混沌沌的头脑雾开了许多,调整好心情准备回家。
"奉川沙尘暴吗?"隔壁有人讨论,一句话钻进了果朵的耳朵里。突然想起邱泽那个便宜弟弟看的新闻,邱朵点了准备带回去的外卖,在等待中搜索了那条新闻。
"近日,xx地区突遇强沙尘暴袭击......沙尘暴是一种强灾害性天气,可造成......给国民经济建设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沙尘暴危害有以下几点:......危害人体健康,当人暴露于沙尘天气中时,含有各种有毒化学物质、病菌等的尘土可透过层层防护进入到口、鼻、眼、耳中,若得不到......病菌以这些器官为侵入点,引发各种疾病......望广大市民出行做好防尘准备......(xx网x报)"
果朵对奉川并不熟悉,但她心里有隐隐的预感。在踌躇了一会儿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虽然删除但烂熟于心...不不不,太冲动了。
果朵又立刻掐断了。
"这是您的外卖,请慢走。"服务员道。
"好,谢谢。"她将手机收入口袋,拎起外卖离开。
现在还是先回家为好...她回到车上,打开手机看到那串号码,迟疑了一瞬,划过它,拨通了林晖的号码,开车回家。
"朵朵,别怕。你回来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工作。我给你做晚饭去。"
"嗯,好。"果朵心里微微放松,拿下耳机,专心驾驶。
微微放松下来,浑身却渐渐觉得冷。潮湿的冷意慢慢渗透进来,就算打空调也散不出去,只是盘踞在某个角落一样。
相信科学,相信空调的力量,可是还是潮潮的,脚心放了一块冰一样。
回到家,从停车位到单元门口之间,原来绵绵下着小雨了。果朵拿了伞又不想撑开,楼上亮着的窗户拼成的光图被雨点模糊得很梦幻,她看着属于自己和林晖的那点光,又觉得委屈,又觉得累,心里装的都是抱歉。
手机响了,果朵接起电话。
"喂朵朵,没事吧?这么久。"林晖那边比较热闹。有切菜的声音,油锅的吵声,电视的喧闹。果朵通过这些声音就能想到那是怎么样的一副温暖的家常场景。每次都觉得舒服,唯独现在让她生出恐慌。
"我到了,就上来。"果朵打开伞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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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着雨,屋里亮着灯。绵绵的雨在外头下着,太阳还不出来,屋里人已经洗漱好准备出门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有电灯,黄的白的都有。可是小女孩家里点的是带着玻璃灯罩的煤气灯。她爸爸说这样浪漫,女儿拎着煤气灯的样子,在灯下认字的样子就像小仙女。
"爸爸,这里是哪儿啊"
小女孩指着铺开在大方桌上的地图问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果朵还记得地图边有些卷,摸起来有一种特殊的温柔的手感。还记得上面有些铅笔的痕迹,有些被擦去了,有些被她的手晕得模糊,有些还留着圈。
她双腿蜷着坐在大长凳子上,等着爸爸扎辫子。趴在那指着一处被圈住的地方。
"那里是奉川。"
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给女儿扎小辫,手指干净,手掌很大,骨节也粗,看着笨拙,扎小辫的动作很娴熟。他编好了另一边,摸了女儿的头,道,"好啦,去上学吧。"
"可是,为什么要圈住这里呢?"女儿赖在凳子上,好奇,不动。
戴眼镜的男人笑起来,"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奉川是个好地方,山是山,水是水,到时候我们爷俩去那......"
遥远的记忆中,接下来那男人说了什么呢?
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就像影片被截了后半段,再也找不回来了。只是这时候那个小女孩也没有当初那样天真的好奇心了。
她只是在进门前会忍不住想,奉川吗?果敬咨最终去了奉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