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上云》弹走小果仁

5、离职

　　果朵以为邱泽吃饭的样子会很狼狈，但实际上他慢慢吞吞的，很有礼貌。仔细看能感到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一眼看过去与常人并无不同。

　　林晖对果朵的家庭了解得不多，他只知道果朵单亲家庭出身，妈妈是一位比较难缠的妇女。因为果朵似乎不愿意提起，他便也没多问。此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舅子，还似乎脑子有问题，便多少有些好奇。

　　端详起来，那小舅子握筷子的姿势和果朵如出一辙。一看就是有人仔细教过的。果朵握筷子握得远，小尾指勾得很紧，一般人松松地放在掌心而已。

　　不过果朵喜欢将面一次性晾凉了大口大口吃，但是小舅子却是一缕一缕挑起来吹凉了慢慢吃。这样看还真看不出他精神有问题。

　　心里正琢磨着，手上被筷子头戳了几下。果朵看着他，"你看什么？吃饭啊。"

　　"哦。"林晖答应道。

　　他吸了几口面条，旁边果朵放下了筷子，拿着手机起了身。

　　"要回公司？"

　　"大概，我接个电话。"果朵皱着眉头到阳台上去，关上了窗户。

　　林晖继续看小舅子，将盘子推过去，试探着释放善意。"凉菜，拌一点"

　　果朵虽然不喜欢他的样子，但是作为男朋友，他还是要和她的家人打好关系的。刚刚果朵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现在只知道小舅子的名字而已。

　　邱泽一直闷头吃面，见状抬起头来，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夹了一筷子到碗里，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眼睛晶亮，一点也不呆直。林晖暗道。

　　大学时候他辅导过智障儿童学写字，他们大多不能正常地做动作。也去过精神病院做调查，偶然看见的安静类型精神病人面容上笼罩的疲惫感和深沉的感觉，也与小舅子不一样......

　　工作以来他也见过不少人..或许和宅男一类有相似之处社交障碍

　　"你看什么"

　　邱泽冷不丁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林晖吓了一跳，面色不动，"面..面够吗？再给你盛"

　　邱泽摇了摇头，抬手仰脸将碗里面的汤喝干净，端正地坐好。

　　也不像是智力有缺陷的样子。林晖还想继续说什么。

　　阳台上窗户打开的声音响起，林晖望过去，看见果朵黑沉沉的脸色，感觉有些不好。"怎么啦？"

　　"张辉那卑鄙男。"果朵走过来，好一会儿骂了一句狠的，坐下来盯着面条，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发出来。

　　林晖对这位名字和他同音的男人有所耳闻。果朵回家后抱怨的大多数话语里都围绕着这个男人。似乎竞争关系紧张，而且从果朵的态度判断，那个人的能力与果朵不相伯仲，人品却十分低劣。

　　"怎么了？他又使坏了？"林晖故意安慰她。果朵看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她不想毁掉与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更别提这时间还是她请假请回来的。

　　"会上他提的方案和我的有些重合...我早该想到。"刚刚还说不气，一提起来，果朵又气得牙痒痒。

　　当初她看见张辉收起来的文件就应该反应过来。实习生将她方案拿去交之前指不定受到张辉怎样的撺掇。

　　他肯定还偷看了......

　　那个煞笔男人，卑鄙无耻，道貌岸然。枉她还敬他是个对手！

　　果朵冷静下来，心烦意乱地回握林晖，匆匆刨了几口面，又站起来，烦躁道，"我去公司看看。"

　　林晖难得见她情绪这么差，拽住她的手，"等等。喝口水，冷静一下。"

　　果朵接过杯子，神色又短暂地柔软温和下来，温声道，"抱歉，林晖，麻烦你了。"顷刻脸色黑沉，雷厉风行换上鞋子出门，直奔公司。

　　"注意安全，开车小心啊。"

　　虽然还担心，但是他对果朵有信心，因此也没多想。关上门，回头看见邱泽。

　　他依然端正地坐着，丝毫没有担心果朵的模样。房间里静静的，只剩下电视静音的新闻画面。邱泽好像融入这片安静中似的，就像一件物品坐在那里。

　　"那，你吃好了吗？你继续看电视我去洗碗。"林晖道。

　　邱泽这次头也没抬，直接站起来走过他身边坐到电视机面前继续看电视。

　　除了没礼貌，倒是很听话。比想象中要好一些。林晖想到果朵的妈妈，那次意外的会面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邱泽无论傻不傻，这么安静还是挺好的。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要和果朵结婚吗？"

　　林晖准备转身，冷不丁又听见他在背后说话，转过身来。

　　"计划是有的。"他还以为小舅子想要和他联络感情，准备好了腹稿。但是这句话以后，小舅子又转过头继续看新闻。林晖等了一会儿。

　　也对。小舅子嘛...

　　他继续去收拾桌子和洗碗，眼睛扫到电视画面。

　　新闻...真是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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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丽琳不安地看着老板办公室，手指在手机上疯狂按动。

　　"老大，我报告做得差极了，老板不会把我开除吧？邱姐不会因此受到连累吧？！"

　　田孟抽空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回复道，"这么重要的会议她缺席，她比你倒霉。待会你疯狂自省就好了。"

　　"没事我睡了。"

　　"等等，老大！！我很不安啊！"

　　"大不了被骂两句，之后进步就行，加油。"这一句后田丽琳再说话也不回了。

　　"淦！"实习生放下手机，双手颤抖地拿起文件翻看。

　　其实她手握两套案子，每套又有多项计划，按理说是完善又富有新意的。但是张辉先报告，打了田丽琳一个措手不及。没有参谋的情况下，田丽琳用了果朵的那个，虽然后面部分有一些差异，但是张辉何许人也，他多少有覆盖和创新，加上田丽琳紧张之下发挥失常，之后又被张辉压着打....邱朵的案子完败。

　　可是，即便如此，事情也不该这样发展才对。

　　果朵一开始对着老板的斥责还能忍受。准备扛下一波后继续工作。但听着听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邱朵，我知道你是公司元老级员工。但是这些天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你要知道，现在市场竞争多么激烈，我们公司又小，有一人掉队......"

　　果朵之后并没有听。她开始琢磨，老板是否是想要开除自己...还有开除自己的原因......

　　"所以，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你乘机调整一下状态，手上的事情和张辉交接一下吧。"

　　重点来了。

　　果朵看着老板，后者不偏不倚直视她，道，"言尽于此，你出去吧。"

　　"咔哒。"门开了。

　　田丽琳抬头，看见邱姐平静中带着沉思的面容，不敢说话，见她开始收拾东西，颤抖道，"师师师父，你没事吧？"

　　"嗯？"果朵平静道，"没事。你专心工作。"

　　"师父，我会上......"田丽琳想要解释。果朵摆了摆手，觉得头脑有点空，就像充满空气被扎住气口的球，其他什么也装不进去。

　　"这个下班再说。"她扫视了一圈，将文件搬到张辉桌上空处，没看张辉的脸和反应，回去又将文档传过去，平常一般抱着箱子走了。

　　大办公室里就像海面起风一样，响起了低低的海潮声。

　　张辉看着那叠文件，退开椅子想了片刻，伸手翻开对着电脑刚刚接收到的文档看了起来。

　　除了果朵本人谁也没有想到，晚上内部公告出来了。

　　邱朵工作调整。

　　实际上就是开除或辞职前奏了。

　　而走出办公楼后就一直躲在快餐店一角心不在焉联系猎头的当事人，在看见田丽琳传来的公告后，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叮咚。"谁的信息？

　　果朵打开手机，林瑶给了她回复。

　　"邱姐姐，你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