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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伤痕 他身上的伤 ...

  •   这一夜天翻地覆,程佑君一夜没醒,楚格一夜没睡。
      挂断这通来自“不速之客”的电话,楚格凝望着还在沉睡中的程佑君,心道:虽然我无法代替你做决定,但和五年前不同……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和家里做个了结。不是因为我自私地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你的余生不管如何度过,至少都可以平平安安,至少不要像今天这样吓唬我,至少……能平安快乐地生活。
      罢了,他低下头,克制地在程佑君的额头上一吻。

      这亲吻带了魔力,抑或是满足了病人什么诉求。
      程佑君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程佑君的眼神从迷茫到不可置信,最后成了释然。
      “……早知死后真的能见到想念之人,我又是何苦死撑了这些年。”

      楚格心一酸,忍了一夜的泪终于流出眼眶。
      “程程,你没死啊……我来找你了。找到你了。”
      “对不起……我该早点来找你的。”
      我没看到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不知道你昨晚去医院找了我,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承受了多少——我该早些意识到其中的蹊跷,早些找你……事情明明不需要到这地步的啊。

      程佑君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未做梦是在十多分钟后。
      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瞬间被这个念头拉了闸,整个躯体骤然被无尽的绝望与无措淹没——即使知道身边有楚格,这样的无力感依旧牢固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留不住爱人,守不住梦想,甚至连选择结束生命、选择不面对都做不到。

      “你干嘛不让我……死?”
      看得出他是真没力气,所以不歇斯底里地吼,更不乱扔东西寻死觅活,或是不由分说地想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他的眼里甚至没有眼泪,就只是这样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就是这样一句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让楚格的心彻底碎了一地。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程佑君?
      他的程程,即便是难过,即便是有负面情绪,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不该死气沉沉。
      他或许会强颜欢笑,或许有时情绪不好,夜里会做噩梦,但也总是活生生的。他在专业领域永远自信,他面对爱情会依赖会撒娇,他与朋友相处总是温和有礼。
      哦,他还会唱歌。
      他唱歌时的嗓音真是该死的勾人,缱绻又魅惑,是独属于自己的天籁。
      他或许有千般的样子,唯独不该是这样的。

      楚格强撑着理智,磕磕绊绊组织出一些鼓励人话,试图让他好起来:“……你什么时候把通幽那公寓偷偷买下了?我前几天还和人打听情况呢。我本想把你骗到那里,然后在那里和你说复合——”
      可此时的程佑君根本就听不进任何来自外界的话语。
      他就那么呆愣愣望着天花板,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我这些年一直在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甚至为了她努力把不喜欢的事都做好了,可他们依然不放过我——不,也不是,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好好和她沟通,又只知道妥协。一味地妥协永远是弱者所为。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让自己没法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没法和爱人生活在一起,没法好好活着,甚至没法去死——”
      “程程——”
      “……我三年以前不就这么想过一回?如果那时候我没住手,也许这些折磨就不会有。我不会被彻底当成个管理公司或者传宗接代的工具,不会成为这样一具彻彻底底的行尸走肉。我用不着记起那样恐怖的往事——死了才能一了百了,这种噩梦,彻底带进坟墓才好……”
      “对……我还……我还彻底毁掉了他和爷爷的道别,让他没法安安心心送走自己最敬爱的亲人。我愧对你,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我的阿楚……对不起你……”
      “真遗憾,没能和你长长久久。”
      “哦对,我还爽约,想见他一面都那么难……”
      程佑君越说越混乱,时而觉得楚格在身边,时而又觉得楚格不在。

      楚格心被捅了个对穿——他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留给他这样多这样深的愧疚。
      他头一次知道,几天前那一次爽约,竟会在他心底留下这样深的遗憾。
      他说他一直愧疚自己毁了与爷爷的告别,可那怎么能算是他毁掉的呢?
      他说的恐怖往事,又是什么往事?让他如此畏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在这几天之内便丧失生的希望?

      他不忍再听,干脆低下头去,以唇吻住了他那些叫人心碎的诉说。

      这天气只能算是乍暖还寒之时,程佑君输了那么久的液,连嘴唇都是冷冰冰的,透着一股死气。
      楚格又捧起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捂热些,可惜他能捂热手的温度,却无法第一时间就捂热他的痛苦与绝望。程佑君依然在自己那冰冷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唔……是谁……快走开……别靠近我……”
      楚格用另一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脸:“程程,是我……仔细看看是我。”他的声音比从前还要温柔几分,“如果真的那么遗憾,以前的分手和再见便都不作数,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长长久久。好不好?”

      程佑君不知是被他的吻和他手心的温度安慰了,还是被这些话安慰了。
      他终于从自己的悲惨世界里探出个头来。
      好半晌,他的眼神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良久,他才轻声喊道:“阿楚……真的是你……”
      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把眼前的人影吹散。

      楚格心中一阵激动,却依然竭力保持手上的柔和。
      楚格温柔地将他的碎发抚到一边,露出了一夜一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嗯,我在。”

      程佑君打量了他许久,好久才意识到自己一定状态糟糕,于是微微蹙起眉。他心里本就沮丧,又怕自己失控的样子吓到了爱人,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微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格被他问话揪住了心:“没有,没有……”
      怎么会吓到,这辈子都不会被他吓到。
      程佑君的眼珠转了转,醒来后第一次盛进了一点点叫希望的东西。
      眼前人眸中深深担忧难过,叫程佑君心中的绝望淡去了一些。

      这些年,他所有的好梦都关于他。他心中的天堂就是他——因为安慰时的安慰是他,难过时的希望是他。
      而他依然在意自己,真好。
      程佑君心底的一角,那个想立即去死的想法好像没有那么强烈了。

      “你去通幽了?”
      “嗯。”
      “是你救了我?”
      “嗯。”

      两个问题问完,程佑君又沉默了,他半阖着眼,似乎在酝酿什么。
      半晌,他才道:“阿楚,谢谢你来救我……我爱你。”
      尽管他的声音依然只比蚊蚋大了一点,楚格终于能从话中听出过去的味道了——那是活生生的、会笑的程佑君。

      程佑君仿佛是不信他真的在自己身边,确认彼此的心意,他便开始没完没了地和楚格说话。
      “阿楚”这两个字已经好几年都不能说出口,到了此刻便念经一样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他呢喃、撒娇。他有些偏执地倾诉着自己的欲望,毫无顾忌地表达藏在心底的爱意。
      “阿楚,我们算复合了么?”
      “当然。”
      “阿楚,这些年我没有再找过任何人。那些新闻报道里的未婚妻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嗯。”虽然只是一句证实,楚格依然觉得心中的重物落了地,“我不信。”
      “阿楚,我一直有关注你。你这五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我也都看看。以前的论文我还能勉强看懂,这些年的,逐渐地只能看个一知半解了。”
      看来尽管神经医学和外科医学勉强算有点亲缘关系,依然是隔行如隔山。
      楚格偶尔也回应他一句:“嗯,我也有关注你……你把公司打理得很好。”
      程佑君糊弄地嗯了一声,约莫是不大想说起公司的事情。
      “阿楚,其实三年前有一回我也差点……彻底离开。还好我未雨绸缪,把你写给我的邮件都抄在纸条上。所以,你救过我两次。你和夏老师,一起把我救了回来。”
      楚格的嘴唇微微一颤,冗杂的情绪铺天盖地,终于只化作了嘴边一句叹:“……是的,得谢谢夏老师。也谢谢你还在。”

      谢谢你一直撑到现在,让我有机会不留遗憾。
      也许就如我曾经所说,我的生命没有了你也能一如既往。
      但我更情愿你在。因为有你在的我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因为生活的滋味在拥有你之后才能更加圆满。
      艰难险阻谁也逃不掉,我从前不畏惧,将来也不会畏惧。
      我或许不会后悔当年答应和你分开,但我真的后悔答应以后我就彻底离开了你的世界。
      这让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的悲伤痛苦,不知道你一人承受的生命之重。
      但此刻,我也决定不再让后悔影响彼此。
      我会加倍珍惜现在的你,加倍珍惜我们即将拥有的未来。

      程佑君还在故自念叨:“对了阿楚……你发的邮件我都有看哦,但你后来为什么不写了?是不是我一直不回复你,你不高兴了?”
      楚格微微敛眉,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坐到床沿,把他从病床里搂起来:“……不是的,原因我之后慢慢解释给你听好不好?我们先不说这些。”
      “来,让我抱抱。”
      程佑君没拒绝,很配合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腰上,闭起眼呼吸着带着他气息的空气:“……阿楚,我以后不再管别人了,再也不管他们了。”他像只猫一样蹭了蹭,“你不要离开我了,别再让我单独和我爸妈相处了……不,最近别让我见到他们了好不好?”
      楚格皱起眉,忐忑着自己是不是不该把程佑君住院的事情告诉他的母亲。

      话音声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呼喊:“小君——”
      病房门骤然被推开,一位贵妇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后冲进了病房。
      贵妇正是杜玉秋。她的发型凌乱,显然还没有时间好好打理。

      杜玉秋一进门便见到儿子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杜玉秋愣住,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男人。
      半晌,她才有些尴尬道:“楚……楚医生……”
      中年男人并不是程鸿文,而是程鸿文的助理周樊。周樊得了程鸿文的命令,要他跟来看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周樊有些意味深长地将病房中的情景尽收眼底,却也尽职尽责地做好了表情管理:“先生您好,我是代替程总来了解二少爷情况的。”
      周樊是程鸿文最信任的人,但这件事,程鸿文也只是向他隐晦地向他提了一下。
      他也算见识过太多事,只是方才的场景依然叫他觉得震惊——他知道这个人,五年前,这是二少爷最好的朋友之一。
      看当下的情景,两个人应该有很深的渊源。但这么多年,他竟然并竟没有被谁发现过怀疑过。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杜玉秋。她的眼光闪烁,时不时望向病床上的人,又会怯怯地望向自己——显然,她早就知道一切。

      楚格没空理会来人的小心思,他很快意识到怀里的人被迫走出的舒适区。他严实地搂紧了怀里的人,伸手替他捂住了耳朵:“别怕,不想见他们就闭上眼睛。”
      杜玉秋不是第一次见两个人亲热,但依然克制不住内心的怒与惧,此刻当着外人的面,她更是羞愤难当:“你们……你们在病房里做这些事,还要不要脸?”
      楚格迅速皱起眉。他感受到自己怀里的身体一僵。

      “阿楚,我……我不想见她。”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这样的分贝也足够让病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格回头看了一眼杜玉秋,那眼神除了警告,还透着一股冰冷。
      杜玉秋莫名得瑟缩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完了,楚格贴着程佑君的耳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程佑君放开他,侧身躺了下去,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窝里。他全程背对着杜玉秋,一点也没打算看她一眼——他不想看到自己的母亲。即便在他的遗书上,满是想与她说的心里话。

      楚格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我们出去说,他需要安静。”
      杜玉秋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埋怨和憎恶,她意识到,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照顾病人,替病人做主的人——她可是病人的血亲。迎着楚格强硬的态度,她终于壮了胆子开口:“你……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是他的谁?凭什么你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得出去?”
      楚格剜了她一眼,那眼神愈发阴森森的。
      他实在不敢相信,程佑君都这副样子了,她竟然还要在意谁可以替他做决定。
      他本就心中有怒,她的话一说出口,更如火上浇油,将他一身的怒烧旺了。他竭力不让自己大声说话,咬牙切齿地问:“程夫人,不管我是他的谁,他此刻都不愿意见你。他病了,所以麻烦您别再刺激他了可以么?”
      杜玉秋想反驳,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憋得满脸通红。
      许久,她才妥协地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过道匆忙来去的人很多。
      楚格小心关好门,转身道:“费用我已经缴过了。他后半夜入的院,大概两个小时前醒来的。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他已经脱离可生命危险。但心理上的问题,我不太好说。夏教授已经联系了他的心理医生……”楚格停顿了一下,望向了杜玉秋,“但无论如何,如你们所见,他应该不太愿意见到您,楚夫人。”
      杜玉秋:“……”
      楚格:“之后您要是想知道什么事,可以打我的电话。”

      杜玉秋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些:“他……他怎么变成这样的?是谁……”
      她或许心知肚明,却依旧妄图逃避。她想从他人的话语中得到“儿子只是遇到了意外”的结果,可现实怎么可能如她的意。
      楚格好不留情地戳穿:“他怎么变成这样,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意外,程夫人。”
      杜玉秋沉默了下去。
      周樊全程不曾说话,思考着这位程夫人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楚格见她无言以对,丝毫不想与之寒暄。
      “两位,告辞。”
      说罢,他转过身,故自回了病房。

      程佑君转过身,小心地往门口望了一眼,见进门的只有楚格一人,方才放心地开口:“阿楚,她怎么来了?”
      楚格实话实说:“……凌晨的时候她找不到你了,于是给夏教授打了电话。那会儿夏教授刚好在这儿,电话是我接的。我想……她至少有权利知道你在哪里。”
      方才话语中那点小小的轻松似乎又被沉重淹没了,程佑君有些畏缩地望着楚格,低声问:“她是不是也用那些难听的话来说你了?”
      楚格看到了他惴惴不安的神色,心下了然:“……怎么啦?这也要自责么?”他有些心疼,“她只是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说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这些。”
      “……”程佑君忽然沉默了。
      “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原因?”半晌,他忽然低声说道。
      “你觉得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罢了。”楚格道,“我只是觉得,若我力所能及,我想替你分担。”

      程佑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委屈。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走过的五年,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接自己的电话……鼻子一酸,他的眼睛又红了。
      楚格心立刻揪了起来:“……要是难受就哭出来,要是想我就告诉我,好么?”
      程佑君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心情,方才到:“那晚我们参加校庆宴会出来后发生的事,不知道被谁偷拍,送到了我父亲——不,是程董事长的手里……他对着我大发雷霆。本来可能也没什么……”程佑君顿了顿,像是在评估自己的下一句话会不会也一样伤害到他,“只是那些‘不要脸’、‘变态’或者‘恶心’之类的词汇,我倒是早习惯了。他对我是同性恋的事情无法接受……这事儿我也有心理准备。”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好久才下定决定说出这些话:“但我妈……我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所谓‘医生’,给我做了几天的‘电击治疗’——你听说过吧,就是那种治疗网瘾、治疗不听话小孩的。”
      “那天我没来,是因为我没法来……”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一瞬间让楚格坚如磐石的理智都动摇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有心病,不敢和别人说我是同性恋。我的同学老师朋友……几乎都不知道。”程佑君又开始诉说,“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害怕‘同性恋’这个身份被别人知晓。我以为我因为这个身份被人无缘无故揍得左手骨折了两回。可这次这件事告诉我,事实并不是那样——被那个人揍成骨折的时候,我也被她送到那样的‘培训学校’矫正过。那时候我也接受过一样的‘电击治疗’。”
      “而那时候的我,大概因为太痛苦,把这些都忘了。”

      楚格很难说清听完真相以后自己的感受。他的胸口一瞬间闷得发慌,似乎有人给了他一记闷棍,又紧接着在他的胸口胡乱扎针。他心疼得恨不得出现在那个时候,将那个迷惘的孩子从屠刀之下救出来——然后告诉他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别人。
      “……那天,我父亲看到了视频。所以我回去后,就把我和她都赶出了家门。她嘛……应该是拿电击棒什么的电晕了我,把我交到了那位杨医生手里。那几天,我陆陆续续想起了一切。”又想起那些回忆,似乎让程佑君极其痛苦,他握着楚格的手又下意识地又抓紧了,他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声音也变得哽咽,“……若不是想见你一面,我当时就会想办法把自己了结了。”
      楚格听得后怕,只好也握住他的手,仿佛在安慰他,仿佛又是在安慰自己。
      “那一瞬间,我是真觉得活不下去了。那一刻我唯一的念想就只有去死,这种渴望甚至与抑郁与否都没什么关系,只是想要寻求解脱而已……阿楚,其实休息过大半年以来,我控制得还好,工作生活都不会有太大影响。甚至想起你的时候,我也只会觉得失落不会那么绝望。但……”
      “我实在接受不了她曾那样对我。更接受不了她依然选择这样对我。”
      语罢,他终于沉默了。
      这一场诉说让他回顾了那场非人的折磨,却也让那些痛苦有了消解之处。

      “我……我那副样子应该吓到你了吧?”许久,程佑君小心翼翼地问。
      楚格比他更无法消化方才的情绪,花费许久才重新捡回理智的碎片:“永不独行,永不独行——你说过的。这次我一定践行诺言,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我的手了。”
      他确实被吓到了,但还好这些都只是惊吓而已。

      程佑君得到了他的回应,寻到救命稻草一般回搂住他,像是回到了舒适的港湾:“阿楚……这次我可能要恢复好久。而且有时会变得病态,病态到有可能在哪个瞬间,只是因为没有牵到你的手,我就会立即想要死……”

      “你……你能不能有耐心一点,救我到底?”
      “当然。”

      从前,他时刻盼望着自己能被程佑君这样依赖。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却不希望了——他身上的伤痕太多太深,连愈合都要拼尽全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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