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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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薛清绝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眠。没想到睡得挺沉，梦也没做，连什么时候枕上的魏无羡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
魏无羡笑了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我一会儿准备下趟水，去找找江澄说的那个洞，你留在这儿看着蓝湛。”
经过昨日，那妖兽必定有所防备。现如今蓝忘机有伤在身，若要安全离开此地，必须制定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而这第一步就是试探。
薛清绝道：“自己小心。”
“嗯。”魏无羡屈身从狭窄的洞口钻了出去。
魏无羡离开后，薛清绝去捡了些柴回来，重新燃起了火堆。一旁的蓝忘机还在睡，蓝氏家规规定亥时息、卯时起，看来还没到时辰。
薛清绝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火焰发起了呆。窜动的火苗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里，热浪阵阵扑在脸上。在那个已经片段化的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相似的感觉，只不过那不是火光。
靠近窗户的位置总是最先迎接到清早日光和傍晚夕阳的，每到这个时候她的脸就会一边滚烫、一边冰凉，好不舒服。她特别羡慕隔壁桌的同学，因为光永远只晒在她身上，成为一种烘托。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十五年弹指一挥间，她一直以为自己从未忘记，却已想不起那位被阳光眷顾的同学是谁。
在这山洞里，薛清绝没什么时间观念，只知道卯时一到，蓝忘机就会醒，在蓝氏听学的那三个月，让她无比坚信这一点。
而没过多久，身后侧有了动静，“你醒了？”
蓝忘机应了一声，问：“他人呢？”
“去寻水下的出口了。”
薛清绝走过来，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虽然这里的条件没办法勤换药，但只要伤口不再感染，问题应该不大。”
“多谢。”这是他迄今为止说的第二遍，第一次是对魏无羡。
薛清绝抬头，对上蓝忘机的眼睛。火光倒映在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淡化了原本的冷清，多了些尘世气。
她笑了笑，视线再次放回到蓝忘机的腿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用跟我说谢谢，这些若换作了别人也是一样的。”
她把被污血浸透的血布丢掉，重新缠上了新的布条，然后再把固定用的木棍用布条系紧。衣服既然已经撕了，薛清绝就不在乎最后剩下的是多还是少，反正她可以接受短袖短裙。
“给，戴上吧。”她伸手把抹额拿给蓝忘机。
从他昨天的反应来看，蓝忘机似乎很在意这条抹额。可能跟辋川直系女子外出需戴面纱一样，蓝氏也有哪条不成文的规定，要求蓝氏内门底子不得随意取下抹额。这般，还是物归本位的好。
蓝忘机看着摊在她手心、自然垂挂两侧的抹额，喉结上下动了动。
山洞里骤然只能听见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薛清绝早就摘掉了面纱，热烈的火光映在少女脸上，勾勒出的却是极为柔和的轮廓。
蓝忘机正欲张口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是魏无羡回来了，“蓝湛你醒了啊，看来卯时已到。”
蓝忘机默然。
他边说边解开腰带，道：“我在潭底游了一圈，发现那个家伙极为聪明，超过一柱香的时间就会被它发现。我还没有找到江澄说的那个洞，我担心已经被那个怪兽给堵住了。”
“江澄他们跑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援手。我估计啊，我们还要在这个洞里面带上一段时间。像这样不吃不喝，也就撑个三四天，如果还没有人来救我们的话，咱们的体力、精力、灵力就都要衰弱了。”
魏无羡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杈，在地上画起了线路图。
“从暮溪山到辋川，比暮溪山到姑苏要近一些，所以，应该是辋川的人先来，然后再是姑苏的人。云梦离得稍微远点，估计要再花一两天江澄才能赶回云梦。我们再等等。”
蓝忘机忽然垂下眸子，低声道：“……等不到了。”
薛清绝没有料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听蓝忘机说出：“云深不知处已经烧了。”
在他们面前的这堆熊熊燃烧的柴火，跟那日云深不知处的大火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肆无忌惮的烈火在云深密林中间流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吞噬了大半个云深不知处。待蓝忘机赶到，已经是满地尸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烈火如日。
魏无羡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蓝忘机会被温氏扣留，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岐山，还有为什么他的腿会断。
他小心翼翼的问：“人……都还在吗？你叔父，还有你哥哥。”
“叔父重伤，兄长失踪。”
魏无羡大惊，“什么！泽芜君失踪了？”
蓝忘机的父母早亡，长兄如父，蓝曦尘给予了蓝忘机这十五年来所得到的全部温柔。他的失踪，对蓝忘机来说是崩塌的。
氛围瞬间变得压抑，薛清绝和魏无羡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魏无羡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你也别太担心了，泽芜君修为那么高，肯定不会有事的。”
薛清绝道：“是啊，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泽芜君不会有事的。”
呆在这个该死的洞里，对外界发生的一无所知，能想到的安慰人的话也就只有这些苍白之词。
魏无羡道：“没错，等我们出去以后，就一起帮你去找你哥哥。”
蓝忘机转头看向他们，启了启唇。最后用鼻腔低低哼鸣了声，“嗯。”
倏然，山洞中又是一片寂静。
魏无羡继续烘着自己的衣服，蓝忘机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薛清绝抱腿坐在他二人中间，脸埋在两臂之间。
蓝曦尘的失踪，让她想到了薛亭。她离家时，是薛亭去往武夷的第八日，也不知道大哥在武夷是否安好，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薛亭于薛清绝，同蓝曦臣于蓝忘机一样的重要。
薛清绝不经意露出了的担忧神色，被蓝忘机看在眼里。他觉得纵然薛清绝修为很高，但毕竟仍是女子，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又要等待不确定的救援时间，害怕和无助是难免的。
这个眼神，是他今天见到的第二次，第一次是今早刚醒来时撞见的。
兄长说过，当心情不好时，要找人倾诉。或许同她多说说话，会好一些。
蓝忘机开口问道：“你们看那妖兽像何物？”
魏无羡脱口而出，“王八，一只大王八。”
蓝忘机继续说：“有一种神物，便是如此形态。”
“神物？”
在这个世界能够被称为神物的，就只有上古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这其中能够拥有这副模样的……
薛清绝道：“是玄武。”
“正是。”
魏无羡张大嘴比划起来，“哪有神兽长这样的啊！一口獠牙，还吃人，跟想象中的也差太远了吧。”
“自然不是真正的玄武神兽，不过我曾经听说过一尊假玄武，与这只妖兽很像。”
“假玄武……是什么东西啊？”
提到玄武二字，薛清绝脑子里最先反应出来的就是在寒潭洞时蓝翼前辈提过的，“屠戮玄武？”
“哦！我想起来了，这么一说倒是跟这只大王八还真的有点像。难道说这只大王八，就是几百年前薛重亥留下的屠戮玄武？”
“正是如此。”
温若寒搜集阴铁，修士接连被夺去灵识，温氏地盘上的暮溪山出现屠戮玄武，靠摄取他人灵识修炼，这发生的种种，都在这一刻被联系到了一块。
*
经过三日的休养，蓝忘机的腿伤已经基本愈合，可以打坐静修了。薛清绝和魏无羡把岸上散落的箭和弓都捡了回来，弓将近十余把，羽箭十支一捆，共八捆。
今天是第四天，依旧不见救援的人。
即便他们练过辟谷，也经不起这么消耗。与其坐待毙，倒不如全力一搏。用魏无羡的话说：“管他是什么鬼东西，如果咱们今日能够合力斩杀了这只大王八的话，也算是闯出侠名了。就算倒霉一点被它杀死了，那也是被一个百年、千年……不对不对，被一只万年大妖兽所杀，传出去也不丢人，对不对？”
蓝忘机拾起一把弓，仔细查看了弓上的弦。仙门世家用于夜猎妖魔鬼怪的弓箭，制造想材料皆非凡品，于是，他把所有的弦都拆了下来，然后根根首尾连结。
蓝忘机手握这根长弦，随即一甩，一道白光掠过，长弦直直插进了对面的洞壁中。
“弦杀术？”魏无羡还是第一回见识这门秘技。
蓝忘机道：“琴有七弦，由粗到细，可即拆即合，切骨削肉如泥，可从内部攻破。”
“你们蓝家的弦杀术，我所有耳闻，但是龟壳里面束手束脚，怕会影响你的发挥。再加上你腿伤未愈，这弦杀术恐怕是要打折扣吧。”
屠戮玄武龟甲固如堡垒，表皮坚硬无比，看似不可突破，但越是如此，它藏在龟壳之内的躯体部分就可能越是脆弱。他们的计策是魏无羡潜入到龟壳之中，找到它的弱点，着重攻击，将缩在龟壳里的屠戮玄武逼出来。然后薛清绝攻击其脆弱部位，他二人射箭掩护。
魏无羡说的在理。弦杀术虽杀伤力极强，可施展场地受限，与仙剑相比又见效慢，无遗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真要摒弃它，又有些不甘心，弦杀术的威力毕竟摆在那里。
薛清绝盯着蓝忘机手上的长弦，有什么办法能够用上它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不，可以用。”
“什么意思？”
“既然没办法在龟壳里施展，那就在龟壳外。等它一从龟壳里出来，就将它牵制住。即便是腿受伤无法使出全力，也比用弓箭强。”
万事都讲求两面性，弦杀术虽然需要很大的空间去操纵，但也因为这一点，它会是很好的牵制工具。原先，他们并没有想到蓝忘机会造出可施展弦杀术的长弦，所以才决定的靠射箭来打掩护。
魏无羡听闻，立即表示肯定，“这个主意好，蓝湛你觉得呢？”
蓝忘机点了点头，“可行。”
屠戮玄武踞在黑潭里，硕大的龟壳浮在水面。魏无羡拿着准备好的箭，潜进了龟壳之中，薛清绝和蓝忘机则在外等待信号。
刚一进到龟壳里，魏无羡就被这铺天盖地的恶臭熏得作呕，心中暗道：“幸好没让蓝湛进来，就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这味道闻见了就算不吐，也要被熏晕过去。”
魏无羡掩着鼻子，继续往里面走，他脚下厚厚的烂泥也越来越厚。
在用箭挑起垂挂下来的像是软组织一样的遮挡后，魏无羡看到了一样东西，小心的凑近后，瞬间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什么东西，是人！不对，准确的应该叫尸体！
在这个龟壳里约莫有十来具这样的尸体，他们被不知名的黏液包裹着，这怪物不仅吃人的肉身，还把灵识也一起嚼了！
魏无羡强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水，开始往后退，与这些尸体拉开一定的距离。既然尸体在这儿，那就表示这里很可能就是妖兽的餐桌，它也就极有可能藏在这里的某处。
他神经紧绷着，时刻保持警惕，以应对随时出现的危机。
突然！魏无羡足下一滞！
心脏咚咚的狂跳，连呼吸都被屏住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箭，往身后看去。
是一把剑抵在自己后背。
还以为是碰到那王八的魏无羡，略微松了口气。
这把剑锈迹斑斑，想来可能是这里某位的佩剑，被这怪物吞下时一并卷入的。
随便被温晁收缴后，手上就没了称手的兵器。既然要逼这王八现身，剑和箭比起来，还是剑用起来顺手，魏无羡想着，便伸手握住了它。
就在握住剑柄的一刹那，魏无羡耳里响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尖叫声，凄厉、绝望、撕心裂肺顷刻之间包围了魏无羡。他一激灵，猛地缩回手，心道：“好强的怨念，看来是这把剑，把屠戮玄武困在了这里。”
薛重亥死后，江湖上就再没有听过屠戮玄武的名字，而在与它交手后，他们一致认为以它的能力，绝对可以离开这个山洞。要说养精蓄锐，暮溪山地处偏远，如果不是最近异动频发，几乎无人涉足，这怪物找这么一个没“食物”的地方休息，显然不太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没法离开这里。
屠戮玄武百年前大杀四方修士，这些修士的怨念不断积压，最终汇于此剑。以邪镇邪，能镇压屠戮玄武这等邪物，此剑绝非凡品。
这时，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这龟壳里怎么会有光？
魏无羡猛地回头，屠戮玄武正张着大口朝他袭来。
一直在外等待的薛清绝和蓝忘机，见到屠戮玄武的龟壳有了动静，已然做好迎战的准备。片刻的功夫，就看到屠戮玄武的龟/头从龟壳里钻了出来。
薛清绝看到这一幕，心底一惊。
剑刃刺穿了屠戮玄武的下颚，卡在嘴巴中间，疼得它四处乱晃。魏无羡死死抓着剑柄，悬于半空，若是坚持不住松了手，他就直接进了屠戮玄武的肚子！
蓝忘机迅速上弦，弓弦在屠戮玄武的脖子上缠绕了几圈后，再次回到他的手中。收紧的弓弦虽无法立即将它的脖子分割，但也切割入肉，叫它疼痛不已。
薛清绝御剑绕到它身后，落在了它的龟壳之上。两手一齐握剑，无名雪白的剑身充斥着青色的灵力，瞄准时机，猛地刺进它皮肤最柔软的地方！
尖锐、刺耳的声音震得人脑袋嗡嗡响。
巨大疼痛刺激之下的屠戮玄武彻底疯狂，甩头摆尾的在黑潭里横冲直撞，若不是蓝忘机紧紧扯住弓弦，一刻不松，薛清绝定要被它直接甩飞了出去。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寸步难行。
现在，剑已经刺入了屠戮玄武的血肉中，只要与它耗着，耗光它的精血即可。只是当下这幅情形，薛清绝很难保证魏无羡可以撑到这个时候，她必须想个加快速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地上的剑不知怎的都飘浮了起来，然后突得朝这边飞来。
无名的分/身并非实剑，是靠剑气造成伤害，因此无法做到实实在在的刺杀屠戮玄武。但是现在！这些剑全都直直的扎入屠戮玄武的脖子！
腥臭的血沿着脖子不断的往下流，屠戮玄武痛苦的嘶吼着，开始发疯一样的扭动脖子。蓝忘机加大了力气，弓弦勒破了手心，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溅在地上。
这些残剑上依稀可以看到有黑色的气，但又不是剑气。薛清绝顺着黑气移动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魏无羡！
他此刻笑得很邪，周身被黑气包围着，完全变了个人。而他手上的那把剑，正源源不断的往外输出黑气。
这把剑究竟……足下突然一空，薛清绝根本没有额外的精力去思考这把剑究竟是怎么回事，蓝忘机的弦拉扯过度，断了！
温氏的质量真烂！薛清绝在心里骂道。
蓝忘机大喊，“小心！”
屠戮玄武没有了牵绊，狂躁升级，薛清绝是被颠的七荤八素，双脚几次腾空。
这样下去，他们三个都会死在这儿的！
薛清绝心头已生一计。这一招只在书里见过，当时觉得新奇便记了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此一搏吧。
她沉了口气，只见衣摆无风自动，青色的灵力环绕在她的身周，顺着手臂，如涓流般攀附上无名。薛清绝将近乎全部的灵力汇聚于一剑，随着包裹着剑身的灵力愈发醇厚，薛清绝眸光也愈发寒冷。
就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矫捷的身影在半空中略过一道弧线。无名掠过之处，是血肉淋漓。
转眼，屠戮玄武的头颅，连着脖子一块儿，整个栽进了黑潭里。庞大的龟壳渐渐沉入潭底，黑潭的水肉眼可见的被染成了褐色，血腥味浓烈刺鼻。这里，俨然成了修罗池。
薛清绝落在岸边，身上都是屠戮玄武喷溅出来的粘稠腥臭的黑血。她擦了擦脸上的污秽，厌恶的把外衣脱下、丢到一边，所幸内衬是干净的。
因为用力过度，弓弦嵌进了肉里，蓝忘机的手掌心已满是鲜血和伤痕。故他只得手肘架在魏无羡腋下，半拖半拉的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魏无羡、魏无羡、魏无羡！”
可不论薛清绝怎么喊，魏无羡就是不醒。只是不停地打着哆嗦，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突然出现的邪乎至极的剑。
薛清绝把手放在他的额头探了探，好烫！地洞阴冷潮湿，又接连下了好几次水，魏无羡这是发烧了！
“需要生火，他发烧了。”薛清绝对蓝忘机说道。
她将两指并拢后悬于其额前，青色灵力汇聚于指尖，开始一点点往魏无羡体内输入。在没有退烧药的情况下，只能靠灵力撑着，撑到有人来救他们。
只是魏无羡现在浑身湿透，这对于病患而言可不是一个好状态，得给他换掉这衣服才行。
如今自己的衣服已然光荣牺牲，能跟魏无羡换衣服的只剩下蓝忘机。可是一想起魏无羡叫他脱衣服是直接把他气到吐血的这个结果……薛清绝感觉自己碰到了个世纪难题。
该怎么和蓝忘机开口呢？
薛清绝在脑中飞速模拟各种可能的假设，以至于被蓝忘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
蓝忘机蹲下身，按住她的手，道：“休息。”
薛清绝的脸色其实很难看。刚刚击杀屠戮玄武时近乎耗尽了所有灵力，现在给魏无羡输的，不过是仅剩的零星罢了。
此时的薛清绝，脑子是懵的，任由着蓝忘机把她扶到一边，换衣服的想法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火很快就被生了起来，蓝忘机在给魏无羡传输灵力的同时，薛清绝在一旁盘腿打坐，开始调息自己的灵力。丹田之中的金丹快速运转，青色的灵力点点凝聚，而后顺着脉络输送至全身。
魏无羡突然惊醒，但是情况似乎不太好，嘴里不停喃喃着：“死了没？死了没？死了没？”
“死了。”蓝忘机回答。
“死了……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蓝忘机又回答了一遍。
“蓝湛，刚才我听到很多人在我耳边尖叫，把我震晕了，我这不是做梦吧。”魏无羡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一下子强行塞了很多东西，很胀、很痛。
“不是。”
魏无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提不起一点儿劲，只能瘫靠在墙上。他这一歪着头，看到了一旁的薛清绝，“薛姑娘怎么了？”
“损耗了灵力，在休息。”蓝忘机回答。
薛清绝并没有关闭所有感官，她还是能听见两人对话的。
魏无羡嘴角上扬道：“你说我们三个，这下子，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
然后又道：“好无聊啊，江澄那个臭小子，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过了会儿，“太安静了，蓝湛，唱首歌来听好不好？”
又过了会儿，“我就知道你不会理我。”
魏无羡这话唠的本质，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改不掉。
只是他这为了消磨时光而随口一说的话，蓝忘机却做了。他唇瓣微启，一阵旋律悠悠回荡在空荡的山洞中，回音叠加，更为悦耳。
伴着蓝忘机哼着的曲子，魏无羡迷迷糊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