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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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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
王灵娇手持已经通红的烙铁,一步步靠近绵绵,她被两名温氏弟子左右牵制着,不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我看现在还有谁来救你。”王灵娇扬起手中的烙铁,直冲她脸去!
千钧一发之际,从不远处射来三支杀气腾腾的箭,两名弟子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解决了。王灵娇捂着被箭头划伤的胳膊,恶狠狠的看向箭来的方向,是魏无羡。
眼看着自己的好事叫人给破坏了,王灵娇的怨恨已然到达极点,她像个泼妇一样的把手中的烙铁丢了出去!
魏无羡见状一惊,他手上已经没有箭了,就算是去捡地上的残箭也来不及,难道绵绵的脸真就要毁了吗……魏无羡猛地甩出手里的弓,扑了过去!
王灵娇被魏无羡甩出来的弓击中了胸口,一口鲜血当即喷出,摔倒在地。
至于魏无羡,摔下来的时候右臂好巧不巧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瞬间的刺痛麻木了整条胳膊,魏无羡闷哼了一声。
也几乎同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惊叫,因为距离太近了,差点让魏无羡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忍住、下意识叫出来的。
他捂着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花容失色的王灵娇,还有一把被严重对折、死死插在地上的烙铁。
烙铁烫破了她本就轻薄的纱衣,破损的边缘上还有星星火苗在一点点吞噬这件衣裳,途径之处则留下了深咖色的结块。若非她脱去的及时,就该换作她留疤了。
魏无羡盯着地上完全变形的烙铁,眉头微蹙。
虽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但他确定看到了,一把通体银白的剑。是它让烙铁改变了方向,又生生折弯了它。
看到王灵娇受伤的温晁可心疼坏了,赶忙喊道:“快!快救娇娇!”
魏无羡转过头朝妖兽的方向看去,金子轩和江澄正在奋力与其对抗,薛清绝跟蓝忘机呆在一块儿,似乎都没腾出一手的间隙。
那把剑,就跟它莫名的出现一样,最后也莫名消失了。
金子轩道:“大家上!”
一些人扔出手上的火把,还有一些人捡起地上的箭,但对于它来说都只是挠痒痒。用皮糙肉厚来形容这妖兽,再合适不过了。
“蓝湛、江澄,撤出去!回洞口!”魏无羡喊道,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过嘛。
可是待他们赶到洞口,看到的却是几根软绵绵趴在地上的绳子。没有了绳索,这么陡峭的洞壁,他们根本爬不出去。
“无耻狗贼!他们把绳索都斩断了!”金子轩骂道。
“是温家人干的?”
“还能是谁!”
“我们没有剑,这下可怎么办啊?”
甚至是原本的洞口也叫温晁给封死,摆明了想把他们困死在这儿。
“那对狗男女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在这个漆黑的洞里,只有几簇火苗在跳动,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
过了许久,其中一个少年喃喃道:“上不去也没关系,我父亲母亲会来找我的,他们听说了这件事,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瞧瞧,这多么单纯的想法。
“他们还以为我们在岐山受教化,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再说温家的人走了以后,必然不会说实话,肯定会编个什么理由,我们就只能在这个山洞里面……”
“那我们就只能待在这个地洞里面……没有食物……跟一只妖兽在一起……”
听到“没有食物”这句,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道:“江澄,你想吃肉吗?我这儿有。”
他仿佛是在说:看到了吗,上等的前腿肉。
江澄道:“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想把你的嘴用烙铁封起来。”
烙铁,听到这两个字的绵绵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嘴里不断说着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
“绵绵,你别哭啊,被烫的是我又不是你,再说了我这不也没烫到嘛。”魏无羡上前安慰,怎料他这么一说,绵绵是哭得更凶了,“江澄,你快哄哄绵绵啊。”
江澄道:“人又不是我弄哭的。”
“别哭了啊,别哭了。”魏无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蓝忘机看着,收回了目光,转身准备折回去。
“去哪儿?”薛清绝问他。
“回潭,有办法离开。”
听到有法子能离开这鬼地方,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蓝忘机身上,连哭声也戛然而止。
薛清绝微微蹙眉,表示不解。
蓝忘机又补充道:“潭有枫叶。”
枫叶?薛清绝最先想到的是之前在洞外所看到的溪流,那里就有枫叶。
魏无羡这时也被点醒了,“潭中有枫叶,洞中却没有,这说明黑潭底部出口,与外界的溪水相通,所以才从那个地方把枫叶引了进来。”
那妖兽从黑潭里现身时,的确飘落下了几片枫叶,而且很新鲜。
江澄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那个洞够不够大,能不能钻进人?万一很小,只是条缝又该怎么办?”
“而且那只妖兽还守在洞里不肯出去。”金子轩也有顾虑。
“我说,有办法就动起来吧,总比在这里坐着,等爹妈来救强多了。它守着又如何,把它引出去不就得了。”
于是乎,一群人又回到了妖兽的老巢,躲在乱石后头静观。
魏无羡将手上的火把抛了出去,在死一般寂静的山洞中这无疑是声巨响。妖兽立刻伸长脖子,朝火把的位置探了过去。
江澄水性好,由他去探路。他蹑手蹑脚的绕到妖兽身后,在确定妖兽被火焰吸引住了注意力后迅速入水,泛起的涟漪即消。
众人紧紧盯着水面,不时瞅一眼妖兽。
只见这妖兽围着这火焰,犹犹豫豫了好半天,似乎在确认它有没有什么威胁。突然,一星火苗碰到了它的鼻子,突然的刺激让妖兽猛地往后一缩,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水汽,火灭了!
恰好此时,江澄从水里浮了上来。
妖兽察觉到有人踏足在自己的领地上后随即扭头,往江澄的方向游去。
魏无羡见状不妙,从石头后现身,咬破手指,快速在掌心画了个符咒,一掌拍在地上,随即就有一团火焰直冲向妖兽而去,妖兽一惊,回过头来。这比方才的火焰更高也更猛,妖兽对它的热度有所忌惮,没有上前。
江澄朝魏无羡喊道:“潭底有洞,不小。”
“不小是多小?”
“一次能过五六个。”
魏无羡对石头后的人道:“所有人听好,紧跟江澄下水出洞,没受伤的带上受伤的,会水的带上不会水的,一次能过五六个谁都不要抢。现在,下水!”
说完,他冲着地上又是一掌,拦截妖兽的火焰渐渐有了熄灭的迹象。
江澄道:“你快过来。”
“马上就来。”魏无羡应了一声,又重新把视线放到妖兽身上。
在确保其他人安全离开之前,他不能让它有机会捣乱!
谭边都是些碎石,稍不留神就会脚底打滑。江澄和金子轩尽可能有序的安排下水的人,但绵绵还是被人给推搡,整个人扑在了水里。
江澄赶紧扶起绵绵,她的手心已经被碎石给划破、流血了。
意外发生了!
就听到那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后,突然伸长了脖子、獠牙大开,冲着魏无羡就咬了上去!
“魏无羡!”江澄大喊。
魏无羡还没想出应对之策,紧接着身体一偏,被人给推开了,是蓝忘机。
妖兽张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他的腿,光看着都让人心口一阵抽痛,蓝忘机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魏无羡大骇,连忙画出符咒朝妖兽攻去,想要让它松口。但妖兽并不乐意,反而是仰起脖子准备生吞了他!
“江澄,找人来救我们!”魏无羡说完,又是一个符咒轰去。
金子轩强行拉着江澄入水,他们必须回去,因为只有他们回去了,才能派人来寻他们。江澄明白这一点,但是他更希望的是魏无羡和他一起走,“魏无羡!我一定会回来的!”
魏无羡拾起地上的弓,把弦拉到饱和,箭头瞄准妖兽的眼睛。
刺痛!右臂猛地传来一阵刺痛,魏无羡手一抖,箭射偏了!
魏无羡暗叫不妙!他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根本无法再弯弓,“蓝湛!”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把飞剑犹如游鱼般灵活迅速,犀利的剑气包裹着剑身,齐刷刷朝妖兽袭来!
眨眼的功夫,脖子上就被割开了许多细密的口子,稍稍一甩动就能清楚的感觉到由这些伤口带来的疼痛。
妖兽吃痛的嗷了一声,松开了咬着蓝忘机的嘴。魏无羡赶紧接住从半空摔了下来的蓝忘机,“蓝湛,这什么东西啊?”
这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另外,他们还发现,这些飞剑并不是温氏遗留下来的残剑,而是一品仙剑!十几把仙剑!
可他们的佩剑不都被收缴了吗?这仙剑从何而来?
正当他们为此感到震惊、疑惑之际,飞剑突然调转方向往一处聚集,一抹蓝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浮于半空。
一圈若隐若现的飞剑在其身侧高速旋转,最后合成一把银白色的剑,剑尖指向妖兽。瞬息之间已经射了出去,直击妖兽的眼睛,顷刻间激起几丈高的水花。
“走。”
三个人抓住空档,迅速撤回到山洞的入口处,那里过道狭小,怪物没法进来。
原本腿伤就没有恢复好,现在又被妖兽咬过,无疑是伤上加伤。蓝忘机的裤腿已被鲜血染得大片,几乎没有半点白色。他跌坐在地上,任由着别人撕开他已经被血浸湿了的裤腿,入眼的赫然是三道血口。
蓝忘机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整个人疲惫无力。他虚弱的靠在洞壁上,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
“忍着点。”
蓝忘机的视线始终停在这个,正拿着手帕小心擦拭自己伤口的人身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救他们的,会是薛清绝。
她把被污染了的手帕放在一边,打开魏无羡刚给她的凝血草,敷在了蓝忘机的伤口上。这凝血草的效果很好,但同样刺激不小,即便是想强忍着不出声,也难办到。
这不,刚撒上,蓝忘机就倒吸了口凉气,眉头也倏得拧在一起。
因为没有纱布,薛清绝就从自己身上撕下几条白布,紧急用来包扎伤口。
魏无羡这会儿也小跑着捧回许多植物枝干,把上面的叶子摘去后压断,好给蓝忘机断了的腿做固定。
把这些经加工过的木棍拿在手上,薛清绝就要动手二次撕衣服,被魏无羡拦住了。
“蓝湛,借你的抹额用一用。”他抬手就扯下了蓝忘机额前的抹额。
“你……!”
“这种关键时候就别再计较这些了,能有你的腿重要吗,你这人古板也要看场合吧。”他们俩的衣服都太脏了,根本没法用。让一姑娘这么“大方”的撕衣服,着实不大好意思。
接过抹额的薛清绝没多想,直接就绑到了蓝忘机腿上。速度之快,连给他抗辩的时间都没有。
魏无羡看了眼蓝湛,突然站了起来,二话没说就开始解腰带,“来,脱。”
蓝忘机眉头一皱,“脱什么?”
“还能脱什么,脱衣服啊。在潭里泡了这么久衣服湿哒哒的,你不难受吗?脱下来,我给你烤着,快脱啊。”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脱得只剩下衬衣了。
薛清绝见状,乖乖转过身,背对他们。
蓝忘机的脸已经相当臭了,尤其是在魏无羡提出要帮他脱,还真的上手时,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魏婴!你干什么!”
魏无羡笑笑,“干什么?脱衣服啊。”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已经写满了不愿意。
魏无羡道:“行,不脱是吧,不脱我脱。”
蓝忘机终于成功被他气得吐了口血,是黑血。原来这才是他的用意。
“逼他吐血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偏偏选这个。”薛清绝回身,就像是当初好奇他答出利用怨气对抗凶尸一样,她对魏无羡如今选择这样的方式逼血也表示好奇。
魏无羡歪头一笑,“因为这种最快。”
*
魏无羡揉着自己的右臂,索性那一撞伤到的是筋,不是骨头。
蓝忘机道:“既知疼痛,下次便不雅莽撞。”
“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谁知道王灵娇那个女人这么狠毒。你说绵绵一个姑娘家,长得还挺漂亮的啊,要是被那个烙铁在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这可一辈子留在脸上,多不好啊。”
“若它落在你身上,也是一辈子都不去掉的。”
“那不一样,反正又不是在脸上。而且我是男人,哪个男人一辈子不受几次伤、留几个疤。再说了,就算这个东西一辈子去不掉,但它也代表我曾经保护过一个姑娘,而且这个姑娘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这样想一想,其实还挺美好的,对不对?”
“你也知道,她一辈子忘不了你了。”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我又没真的被烙铁烫到。”察觉到蓝忘机语气的变化,魏无羡转移开了话题,“不过真没想到薛姑娘这么厉害。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瞒过温晁的?明明当时我们是一同被缴的剑,而且还被检查了行李。”
他没有忘记那把普通的佩剑,而直到看到方才那一幕,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它和她不搭,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佩剑!
蓝忘机道:“是发簪。”
“发簪?”
方才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蓝忘机就发现那支原本插在她头上的兰玉簪子不见了。
蓝氏会将琴收入乾坤袋中,可方便弟子随身携带。现在,莫名消失的簪子,凭空出现的仙剑,蓝忘机只能联想到一种解释……
“剑藏在发簪里。”
魏无羡用手比划了一下,这剑可是要比簪子长上好几倍,“这、这怎么藏啊?”
薛清绝嘴角淡淡一勾,“无名有灵识,小时候我嫌佩剑累赘,它便自己化作为发簪,伴我左右。”
蓝忘机只猜对了一半:发簪并不是藏剑用的,是这发簪本就是剑。
“无名?”蓝忘机从薛清绝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词。
薛清绝解释道:“剑名。”
“哈!”魏无羡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是你想不出名字,所以才这么叫的吧?”
男修士给自己的佩剑取名那都是绞尽脑汁,怎么风雅怎么取,更何况女修士。所以魏无羡相信,无名之所以为无名,定是别有寓意的,否则岂不是比随便还随便?
只见薛清绝眨巴了一下眼睛,“嗯。”
这都能说中!魏无羡顿然语塞,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比我还随便。”
蓝忘机这一刻也不禁怀疑自己,莫不是只能结识这样类型的人?
取名无能型。
山洞阴冷潮湿,入夜后就更加。魏无羡又跑去捡回了一堆树枝杆子,画了个引火符咒,生起了火。
蓝忘机一到亥时,便睡去了。
魏无羡坐在火堆旁烘着衣服,问起了薛清绝,“薛姑娘,这薛洋你可认识?”
薛清绝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薛氏弟子有数百余人,模样我大多都有印象,但也确实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你说的薛洋,我记不得。”
薛清绝又问:“这薛洋怎么了吗?”
魏无羡收起烘衣服的动作,同她说起了栎阳常氏灭门、押送薛洋回不净世等一系列事情。
虽然对这些已经有所耳闻,但她并不清楚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赤峰尊开始怀疑薛洋是辋川的人,不过我和蓝湛已经跟他说明了,薛氏和阴铁之间没有联系。现在我们都觉得薛洋很可能是薛重亥的后代,所以他才会知道有关于阴铁的事情。”
“而且当时我们并没有从薛洋身上搜到常氏的阴铁,翻遍了常氏府邸也一无所获,很有可能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薛清绝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暮溪山里就藏了这块阴铁?就跟莳花女一样。”
薛洋刚被抓,温晁就来要人,薛洋同温氏之间摆明了有猫腻存在。蓝翼前辈说过阴铁之间是相互联系的,暮溪山近日才出现异动频发的现象,若薛洋真把阴铁藏在这儿,有没有可能是受到阴铁影响,妖兽产生了变异?
魏无羡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温晁并没有带走薛洋,他趁乱逃走了。温晁来要人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薛洋私藏了阴铁,所以他不可能把阴铁藏在温氏的地盘上。”
第四枚阴铁的去向再次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