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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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溪山，位于岐山地界。晌午时分温晁得到消息，说暮溪山近日异动频繁，推断其中是有妖邪作祟，温家派去镇压的门生死伤惨重，几乎有去无回。
“这温氏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到各世家追责吗？”
“我们现在手无兵器，真要跟那妖邪碰上，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到现在了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妖邪在作祟，摆明了把我们当靶子嘛！”
有几名金氏弟子越说越愤懑，音量也随之拔高了起来，离得近的小部分人都听到了。
其中一薛氏弟子小声问薛清绝：“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任由他们摆布？”
薛清绝默然。
温若寒如今手持三块阴铁，一旦阴铁碎片集齐，只怕是要她先祖薛卓亲临下凡，才能与之抗衡了。而现在温晁突然带他们这群没有佩剑、赤手空拳的人来参加什么夜猎，且不去深思这其中的猫腻，就是单纯想让他们去死也不意外。
“静观其变吧。”
暮溪山占地面积不小，要想找到作祟的妖邪不是易事。先不说没了武器，就算手握佩剑，他们在明，妖邪在暗，真一不小心入了什么迷瘴，吃亏的定是他们。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留意周遭，小心谨慎。”
“是，小姐。”
也是无意，就在她回身时正好撞见了走在人群最后的蓝忘机。虽然尽力走得无异样，可仍能看出右腿落地比左腿轻，这么些天过去了依旧如此，显然是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
紧接着魏无羡朝他走了过去，薛清绝没太听清楚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蓝忘机后来绕过了魏无羡，继续往前一瘸一拐走着。
“小姐，我们要过去帮忙吗？”身旁的弟子见薛清绝一直看着那边，便开口问道。
“想什么呢。”另一名弟子随即用胳膊肘怼了下他，“蓝氏自身都难保，去帮他，不是引火上身吗？”
“可含光君不是跟小姐定了亲的吗？”
“那也要看时候啊，这要是以前，自然得帮着。可是现在，别说宗主了，要是我女儿，许给这样的夫家，我马上冲到他们家去退婚。”
其实他们说的都没错。
蓝氏惨遭横祸，如今又仅有他一人在不夜天，其余几家为免受殃及避而远之还来不及，更不用说出手相助了。她也有一样的顾虑。可在这番情形下，能够去帮他的，只有与他有婚约之名的自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了。
薛清绝看着步履蹒跚的蓝忘机，眸子一沉。
这边，虽然被蓝忘机再三拒绝帮忙，可还是放慢了速度，选择与他并行的魏无羡，正在想法子该如何让蓝忘机这个木头脑袋妥协。
忽而他的眼睛一亮。
也是同一时间，蓝忘机看着薛清绝走向这边，走到他旁边，抓起了他的胳膊。
“无事。”蓝忘机正欲挣开，却反被她手上的力道给怔了一下。
“这腿你若不想要了，我帮你锯了便是。”她低声道。
薛清绝说这话时的语调虽是同往日一般，蓝忘机从中却听出了一丝的……不悦？
她一手拉着蓝忘机的胳膊，把它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腰。蓝忘机微微侧脸，就能蹭到她的头发，以及嗅到淡淡的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耳根如火烧。
“蓝湛，薛姑娘说的没错，你这腿再这么折腾下去就真的废了。”魏无羡上前附和着。
蓝忘机不语，算是妥协了。
也就在这时，“哟！好一对情意鸳鸯！”
温晁坐在马上，悠闲的从他们旁边经过，他戏谑道：“蓝二公子还真是不论何时何地都有美人在侧，不愧为含光君啊！”
蓝忘机闻言，脸越发冷沉。
温晁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踢了下马肚，大笑着走开了。
这一刻薛清绝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词：小人得志。
魏无羡晃了晃头，冲着温晁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对薛清绝说：“薛姑娘，还是我来吧，蓝湛可沉了，你一个姑娘家是扛不动的。”
这一点，他是真真切切感受过的。
薛清绝点了点头，松开了蓝忘机。
真要她扛着这么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走山路，太看得起她了。方才这么做，无非是图个气势，和蓝忘机这样的人“谈判”，首先样子要做足，气势上不能输。倘若魏无羡不开口，她半路也会换成扶的。
一群人沿着山间小道继续走着，头顶的枝叶越来越茂密，杂草的高度也从脚腕逐渐到了膝盖，他们已然进到了暮溪山的深处。
当穿过这一大片的密林，一条小溪印入眼帘，溪流中偶尔还有枫叶随波漂流。
“肯定就是这里了，你们赶紧给我找妖兽所居住的洞口，天黑之前必须找到。找不到的话，那你们试问！”
此次夜猎一道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不净世时见过的温逐流，另一个和他一起在马背上嬉闹，样貌妖艳、身姿妩媚的女人，魏无羡不识。
“那女的到底是谁啊？如此的颐指气使。”魏无羡问道。
江澄道：“她啊，名叫王灵娇，原先不过是温晁正室的一名侍女，因颇有几分姿色，与温晁眉来眼去便混上了床。本事没有，倒是很会狗仗人势。”
“呵，怪不得跟温氏家仆一样，只拿烙铁，不带佩剑。”
这种铁烙，温氏家仆人手一只，无需放进火里烤，贴上人身便是一个疼得人死去活来的烙印。
江澄不屑的看了眼王灵娇，故意放大了说话的声音：“就她那点灵力，不配佩剑。”
果然，王灵娇随即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边。她手持着烙铁，用娇滴滴的声音斥道：“喂！你们在干什么呢，温公子是让你们来找洞口的，不是让你们来说悄悄话的！”
如今这世道，竟然连一个爬上床的侍女都敢如此趾高气扬。
魏无羡和江澄默契的相视一眼，不予理睬她，走开了去。
人群很快四散开去，他们不断往林子的更深处走，时不时还用手拨弄开脚边的野草，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不过，这都是做样子的。
从他们行走的速度就能看出，大家都想尽快远离温氏的人，哪怕是片刻也好。
自然，薛清绝也是。
眼瞧着离小溪越来越远，她才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身处山林，脚下是及膝盖高的野草，身旁是婉如要直冲云天的树木。她仰头，从树叶之间的缝隙看蓝天，感觉时而近、时而远，时而还有鸟雀略过。
鸟因树成家，树因鸟成长。因果轮回，循环往复。
薛清绝总是在想，倘若她是由因才来到这个世界，那么这因会带来怎样的果呢？又或者说，导致这样的果发生的因是什么呢？
这就如同蛋生鸡还是鸡生蛋，想不通想不通。
“薛姑娘。”
从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薛清绝的思绪。
“看什么呢？”
薛清绝摇了摇头，“没什么。魏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无羡道：“我是想问，你知道云深不知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问蓝湛，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魏无羡是在支开了江澄后单独过来的。江澄不希望他跟蓝忘机牵扯过多，嫌他多管闲事，是热脸贴冷屁股。可他既他视蓝忘机为朋友，又怎么能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这是薛清绝第一次从魏无羡的脸上看到如此神情，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像是把锤子，不轻不重的敲在了薛清绝心坎上。
一丝奇怪的感觉，转瞬即逝。
薛清绝表情未变，道：“我也不知。”
云深不知处的遭遇对蓝忘机来说是太过沉重的一次打击，他不愿提，她也就没有资格去外讲。若是愿意，他自会告诉你的。
“这样啊……那好吧。”魏无羡双手环抱，皱着眉，嘴里小声嘀咕着：“看来还得想办法，从蓝湛嘴里问出来才行。”
正在此时，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找到了！ ”
魏无羡先是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对薛清绝说：“过去看看。”
“嗯。”
薛清绝走在魏无羡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红色的发带来回摆动着，很是醒目。
都说爱着黑衣之人心肠歹毒，这是电视剧中角色一登场展现给观众最表面的东西，也是一贯的定律。
可魏无羡，他不是黑夜。
他有一副笑颜，干净纯粹，像是照亮黑夜的星星，谁见了都会心生欢喜。
*
妖兽的洞口藏的极其隐匿，被雾霭遮蔽住了，远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通往地底深处，一股令人寒颤的凉气袭面而来。众人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往里前进。
因为视线昏暗，绵绵一不小心踏空了，要不是旁边的金子轩拉着，险些摔下去。
温晁当即一鞭子抽了过来。
金子轩甩开抓住的鞭子，质问道：“温晁你干什么！”
“干什么？惊动了妖兽，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金子轩道：“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说什么夜猎妖兽，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妖兽？什么都不告知我们，又把我们的灵剑收走，才害得我们如此手足无措。”
“告知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长记性，不要搞错了，你们，不过是我脚下的狗，我才是发号施令的人，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该做什么调兵遣将和指挥作战的人只有我，能够降服妖兽的也只有我！”
温晁浮夸的表情在薛清绝看来是疯狂，是岐山温氏自命不凡的疯狂。
之后，他们又往前行了一段路，温晁在一处崖壁前停了下来，再次命令道：“对，就是这儿！快、快下去！”
众人纷纷探出身子往下看，魏无羡第一个发表意见：“这底下深不见底，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妖兽，你不说清楚，我们要怎么下去？”
怎料，他话音刚落，温晁这个杀千刀的，居然把他给推了下去！
要不是有个坡缓冲，他铁定就断骨头了。
很快，其他世家的人也都纷纷放下绳子，到达洞底。他们拿着为数不多的火把，谨慎的往洞的深处走去，最后在一处黑潭前停了下来。
洞底有潭，水幽黑，水中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石岛。而从温晁的回声判断，这里离洞口恐怕有百丈之远。
只是这路已到尽头，夜猎对象还是没有出现，甚至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众人心中疑云重重，不敢松懈。
在上边的温晁见无人回应他，便带着手下下到了洞底。
王灵娇道：“公子，没路了。”
没见到他预期的妖兽，温晁也是有些急躁，“不可能，继续搜，仔细的搜。你们几个，找个人，吊起来，放点血，把那东西引出来。”
“胡闹！”金子轩怒喝道，“你用肉身鲜血引妖兽，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怎么？金大公子这是想以身试法，给我们做个表率？”
“你！”
“公子。”绵绵赶忙拦住他。
王灵娇见状，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笑意。她随手一指，道：“我看，就她吧。”
被点到的绵绵小脸煞白，愣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而温晁则有些犹豫，这小姑娘生得不错，他还没搞到手呢，想想还有些可惜，“她呀……要不换个吧。”
王灵娇委屈道：“为什么呀？难道你觉得她长得好看，你舍不得？”
这美人一撒娇，温晁骨子都酥了，“胡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娇娇说了算！”
王灵娇挽起他的胳膊，娇羞一笑，“公子，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把两个人的血一起放，引出那妖兽的速度不就更快？”
“嗯！还是娇娇聪明。”
温晁看他们的眼神，就跟那在菜市场的买菜大妈一般无二，“娇娇想好选谁了？”
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狐狸眼在人群里粗粗一掠，“她。”
“姓温的！你敢！”立刻几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吼了出来。
这一次，王灵娇点的，正是薛清绝。
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的温晁，没有丝毫犹豫：“娇娇高兴就好。”
那些携带武器的温氏弟子迅速拔剑，准备捉拿二人。
魏无羡刚要动，立刻就被江澄拽住了。绵绵被金子轩拉在身后。薛氏弟子把薛清绝围住的同时，蓝忘机突然移步，挡在了薛清绝前面。
温晁见状，不禁嘲讽道：“蓝忘机，就凭你现在的样子，逞什么英雄？”
蓝忘机岿然不动。
金子轩早已忍无可忍，“够了没有，你把旁人当肉垫还不够，现在还要用活人的鲜血来当诱饵！”
温晁拿皮鞭指着他们道：“这是要造反啊……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现在立刻马上自己动手把这两个丫头给我绑了！不然的话你们来的几大家族的人，都不用回去了！”
一旁的两名兰陵金氏的门生听到这关乎性命的威胁后，顿时乱了心绪，忍不住冲了上去就要抓二人。奈何薛清绝被其薛氏弟子包围着，那人还在两米开外的时候就被毫不客气的踹翻在地。
金子轩则一掌击倒了另一人，甩袖道：“兰陵金氏有你们这样的门生，真是可耻。”
温晁见状是勃然大怒，他高声喝道：“反了！反了！给我上！”
数余名温氏弟子朝他们杀来，一场见血的打斗在所难免。
蓝忘机眉峰一凛，抓住薛清绝的胳膊往旁边一带，将手中的火把狠狠砸在了那名从侧面袭来的温氏弟子的腹部，并顺势夺过了他的佩剑。
见自家小姐有含光君保护着，薛氏的弟子们便四散了开去。
薛清绝就这么被蓝忘机拽着，在一米的范围内移动，偶尔有需要了就屈个膝、翻个背。
经过几轮较量后，魏无羡一手擒着温晁，飞身站在了深潭之上的一座石岛上。他拿剑抵在温晁脖子上，警告道：“都别动，再动当心我给你们这位温公子放放血！”
“你住手，魏无羡，你放开他。”王灵娇道。
温晁害怕极了，赶忙大声喊道：“别、别动！都别动！”
围攻的温氏门生这才止住了攻击。
突然，魏无羡朝下面喝道：“化丹手你也别动！你是知道你们家家主的脾气的，你主子现在在我手里，他只要流一滴血的话，这里所有的人在内，包括你，一个都别想活！”
魏无羡这话说的在理，温逐流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乖乖收回了手里的剑。
只是场面刚刚控制住，魏无羡突然感觉到整个地面颤了颤，身子也随之跟着晃了起来。他警惕地问江澄，“江澄，地震了？”
江澄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没有。”
这怎么回事？魏无羡心里泛起了嘀咕。
然而还不等他思索，江澄冲他大喝道：“不是地动了，是你脚下的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从潭中猛地拔高一黑物。
天啊！那座石岛哪是岛！明明是潜伏在深潭中一个庞然的妖兽背壳！
出现的黑物是它的脖子和头，猜了这么久的妖兽，居然是只王八？
温晁顾不得剑在颈边，掰开魏无羡捂住他嘴巴的手，冲岸边的温逐流叫道：“温逐流救我啊！”
江澄咬牙骂道：“蠢货！”
金子轩对绵绵交代了一句小心后，提着剑就冲那王八杀了去。
温氏门生纷纷取下了背着的弓箭，一边掩护着温晁后退一边瞄准王八。只是他们早已被这妖兽吓得心慌，射的箭也是毫无杀伤力，对这王八根本起不到任何攻击作用，反而激起了它的愤怒。
它扭动着脖子，直接把金子轩给撞飞了，“公子小心。”
一个声音猛然传到王灵娇耳朵里，她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是绵绵。
金子轩此刻正在抗击妖兽，没人保护她……王灵娇妩媚的狐狸眼一弯，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