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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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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房内,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正围坐在桌前边喝着天子笑边磕着花生,惬意的很。
当谈论到闻酒香寻仙侣时,魏无羡‘一不小心’将江澄的择偶标准给抖了出来,惹得江澄是满屋子追杀他。脸上不知是因喝酒还是害羞而浮上一层绯红。
“温柔贤惠、勤俭持家,还有家世清白,说话不能太多,嗓门不能太大,还有修为不能太高,还有花钱不能太狠!”
“魏无羡!你还敢说!”
三人打闹正欢之时,闻声而来的蓝忘机一把推开门,沉着脸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忘机兄你来了,那不如我们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好好聊一聊。”
蓝忘机目不斜视,道:“云深不知处,禁酒。”
“蓝湛,别这么古板嘛,今天大家降了水行渊,立了功,庆祝一下嘛。”
蓝忘机不语。
见状,魏无羡慢慢松开了捏着他衣角的手指,面露尴尬。
紧接着,想着要捉弄一下蓝忘机的魏无羡,趁着江澄跟聂怀桑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偷偷在他背后贴了张符。然后控制着蓝忘机,让他喝下了杯天子笑。
魏无羡笑道:“我没骗你吧?好喝吧?”
怎料话音刚落,就听得哐当一声!蓝忘机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这可把魏无羡惊着了。
大名鼎鼎的含光君竟是个一杯倒!
他吃力的将蓝忘机扶上了床,暗暗吐槽道:“这姑苏蓝氏顿顿吃素,居然还能吃的这么重。”
他坐在地上喘着气,忽然瞧见蓝忘机额前的抹额有些歪,猜测是刚才栽在桌上时弄的。
魏无羡正要动手,蓝忘机撇开头问道:“何事?”
“这你倒反应过来了,你抹额歪了。”
“歪了?!”蓝忘机突得直起身。
“我帮你。”
“走开。”他拍掉了魏无羡的手。
“我只是帮你调整一下抹额,你那么紧张干嘛?”
蓝忘机道:“抹额乃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岂能触碰。”
魏无羡噗呲笑出了声,“妻子?”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蓝氏啊,规矩又多又矫情,那薛小姐也是倒了霉才要嫁你为妻,嫁到这三千家规的蓝氏。”
素衣若雪,美如冠玉,雅正端方,姑苏双璧之一的含光君,是多少女子倾慕的对象啊。但在他魏无羡这儿,却是倒了大霉才要嫁到这个里里外外都被条条框框规定好了的蓝氏。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低声喃喃道:“……也是。”
“看看你们蓝家的先祖,为遇一人而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么不解风情的后人?”
这是今日听学时,蓝启仁讲述的蓝家先祖蓝安的故事。话说,像这种颇有意韵的东西,能被蓝启仁讲的那般枯燥也没谁了。
“不过蓝湛,你喜欢薛小姐吗?”
“何意?”
“你看我师姐跟金子轩那只花孔雀,就因为虞夫人和金夫人订的那什么娃娃亲,搞得我师姐自从来了姑苏就没几天是高兴的。”魏无羡想到金子轩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就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所以啊蓝湛,要成亲,一定要跟自己心怡的女子拜堂礼成。”
但此刻,蓝忘机耳畔仿佛听到的是那句:“即是无情,草率连理,心中定然不快。”
蓝忘机垂眸看着腰间的玉佩,沉默了。
*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很静,翠竹满山,随处都可以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薛清绝走在这般幽静的山间小道上,手里是一件叠好洗净的校服。
这是蓝曦臣让她拿来,给蓝忘机的。
薛清绝真是忍不住要吐槽了,负有美名的泽芜君居然有做媒婆的潜质。
“薛姑娘。”身后忽闻一欢快的声音。
薛清绝回身道:“魏公子。”
“你这是?”魏无羡注意到了薛清绝手上的衣服。
“泽芜君让我给含光君送衣服。”
魏无羡闻言嘟囔道:“泽芜君也真是,既然都叫你来了,还让我来做什么。”
“听闻冷泉有疗伤之用,泽芜君让魏公子过来应该是有原因的。况且,我送完衣服便走,不多打扰。”
今早,魏无羡、蓝忘机、江澄还有聂怀桑四人因为喝酒被蓝启仁罚戒尺,其中魏无羡作为主谋,罚的最重。
不过看他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模样,那三百戒尺莫不是打在了别人身上?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魏无羡说着撇了撇鼻子。
薛清绝见状,莞尔一笑,道:“一起走吧,魏公子。”
魏无羡弯着笑眼,道:“嗯。”
二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下走着。
魏无羡走在薛清绝身后,他两手胸前环抱,怀里夹着随便,细细打量了一番薛清绝。
乌发及腰,身形单薄,个子约到他下巴。气质出众,连这“披麻戴孝”一般的校服也能被她穿的很好看。
魏无羡心道:“不得不说,这薛清绝跟蓝湛倒还挺相配的。”
就如同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很快,他二人就看到了冷泉。当看到泉中的蓝忘机后,魏无羡一路小跑,喊道:“蓝湛!”
蓝忘机显然有些惊讶于会有人进到这里。
而当看到了跟在魏无羡身后的薛清绝,他眉头一蹙,迅速抓起石头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泽芜君让我来送换洗衣服。”
蓝氏家规:沐浴后需更换衣物。蓝忘机昨晚是在魏无羡房中过的夜,想来是没有时间换衣服的。
泽芜君这个哥哥当的也够妈妈的。
“蓝湛,薛姑娘特意来给你送衣服,你这说话语气未免太凶了些吧。”
蓝忘机看向了魏无羡,道:“那你呢?”
“我?当然也是泽芜君让我来的咯。”魏无羡说着甩飞了自己的鞋袜,也下了水,“好凉啊!好凉啊!”
冷泉当真是冷得刺骨。
薛清绝把衣服放在了岸边的石头上后,便转身准备离开,魏无羡见状朝她挥了挥手,道:“慢走薛姑娘。”
薛清绝微颔首,以示回应。
“蓝湛你说你,平日里又迂腐又死板又沉闷的,对未婚妻都不知道笑一笑。”
蓝忘机看了眼那放在石头上的衣服,不语,就要往相反的岸边走。
“你别走,你别走啊。”魏无羡随即转移了话题,“蓝湛,你去过云梦没有,云梦很好玩的,云梦呢也有很多吃的。不如这样,如果你去莲花坞的话,我给你摘菱角和莲蓬好不好?”
“不去。”
“那好吧好吧,那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云梦……有很多美女。”
结果,蓝忘机依旧是不为所动,站如松坐如钟。
正当魏无羡想着再找个话题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道:“蓝湛,你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
说着他便转身,朝身后看去。
怎料下一秒,魏无羡瞪大了眼睛,喊了声:“蓝湛!”
紧跟着就听到扑通一声,等蓝忘机回头,哪里还有魏无羡的身影。
蓝忘机立刻拿起避尘,警惕的盯着这一池泉水。
只是冷泉上烟雾缭绕,视线受阻。不等他反应,脚底就被什么攥住,一把把他拖进了水里。扑腾了几下水花,跟着也没了踪迹。
云深后山寂静,薛清绝并没走开太远,当察觉到身后有异样的动静,便立刻折了回来。只是这冷泉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影子。
薛清绝站在岸边,看了看石头上丝毫未动过的衣服,再看了看地上这被甩的东一只西一只的鞋,眉头微蹙。
就在这个时候,冷泉上方的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移动,逐渐呈现漩涡状!
*
冷泉下面竟有一个漩涡暗道,将他二人带到了这个连蓝忘机都不知晓的密洞中。
这里的水温异常寒冷,却奇怪的没有结冰。魏无羡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愈发觉着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蓝湛,这什么地方啊?”
正当二人疑惑着往洞内走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蓝忘机反应迅速,避尘已然出窍。
而待看清来人,二人脸上随即露出意外之情。
魏无羡道:“薛姑娘?”
薄唇、杏眼,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面前的少女,虽不是绝世的妩媚姿色,却叫人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用来形容她都是俗气。
薛清绝垂眸,赫然发现脸上的面纱不见了。
薛氏家规虽没有蓝氏的数量多,也没有蓝氏涉及范围广,更没有蓝氏古板死气,但却有一条家规委实奇怪,那就是直系子弟中女子外出必须戴面纱。
作为新一代进步青年,薛清绝起初是抗拒的。但奈何敌不过她爹和她哥这两架机关枪的连环炮轰教导,这不,只得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一安排。
魏无羡原本是跟在蓝忘机身后的,现在转过身,他就到了蓝忘机前头,也离薛清绝最近。
扶他走向薛清绝,扶住她道:“你怎么也进了?”
不去理会被水冲走的面纱,薛清绝道:“我听到冷泉有动静,然后就发现你们不见了。”
她刚才呛了好几口水,说话有些哑,“这里是什么地方?”
蓝忘机道:“不知。”
三人结伴,淌着水,往洞的深处走去。
薛期间环顾四周,洞内四壁结满了冰霜,布满了冰棱,宛如个巨型的冰窖。冷泉为何为冷泉,想必跟这山洞也有着莫大的联系。
蓝忘机走在最前头,他率先发现有石台的存在。石台上有石桌石椅,左右各一灯台,等走近了,又发现这石桌上还有把古琴。
薛清绝跟在他后头,石台表面冰冷至极,赤脚踏上去的她,浑身一激灵。
魏无羡见能上岸了,便欣喜的小跑过来。刚准备抬脚,怎料石台上的那把古琴竟生出一道凌厉的灵力,直接把魏无羡击飞出去老远。
怎么回事?!
薛清绝与蓝忘机面面相觑。
魏无羡从水里狼狈的站起来,道:“这什么东西啊?”
“弦杀术。”虽然声音依旧低沉,却能够感觉到他语气中的讶异。
“弦杀术?这不是你们蓝氏的家传绝学吗?”
魏无羡话音刚落,又一道攻击袭来,这回他机灵了,立刻蹲下身。而那寒光在快要击中石壁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只攻击我,不攻击你们俩啊?”
蓝忘机再次把目光放到了古琴上,心道:“琴上有蓝氏禁纹封印,它不攻击我,应该是感应到我乃蓝氏族人。”
但为何……蓝忘机看向身侧的薛清绝。
为何不攻击她?
于此同时,第三道攻击接踵而至。蓝忘机收回心思,当即催动避尘,并用灵力将其打散,成功拦下了这第三道。
暂且躲过攻击的魏无羡松了口气。
随后他瞥见了什么,面露欢喜,引着薛清绝和蓝忘机朝身后侧看去,三人的目光被不知从何出冒出来的兔子吸引住了。方才并未见道这些兔子,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看到其中一只兔子的额头上若隐若现的那竟是抹额时,蓝忘机道:“这兔子头上,为何会有蓝氏抹额?”
魏无羡心道:“听说所有蓝氏子弟自小就要佩戴抹额,抹额认主,还有法力,怎么这兔子头上也有抹额?”
“法力?抹额?”魏无羡嘴里嘟囔着。
忽得他眼睛一亮,赶忙道:“蓝湛,抹额!把你的抹额给我。快!”
以抹额为桥梁,连接两人,欺瞒封印辨析,妙哉。薛清绝对魏无羡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蓝忘机飞身落在魏无羡身旁,将抹额缠在了魏无羡手腕上,他这才得以靠近石台。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宝贝?还不许外人靠近。”
魏无羡刚伸手要去碰,被蓝忘机拦下了,“不要碰。”
“此琴不可多得,又有法力加持,以弦杀之术攻击外姓之人,想必是某位逝去的蓝氏先祖之物。”
“我就看看,绝对不动。”
“放下,先祖之物,不可如此轻慢。”
“不拿起来,我怎么看个究竟啊。”
“我自有办法。”说着蓝忘机绕到了琴的另一侧,连带着被抹额束缚的魏无羡一起。
他端坐在古琴前,闭目、静心、抚琴。
“问灵?早就听说过你们姑苏蓝氏有一门家传绝学,可以通过弹琴跟先人交流。”
当最后一根琴弦停止被拨动,三人同时看向古琴。就听到这琴无人弹奏却能自己发声,弦音在这空旷的山洞中被无限放大,在耳边回旋。这便是问灵的回答。
音停,蓝忘机一惊,“是她?!”
“谁?”
就在这时,山洞四壁突然传出一阵喧闹,是有人在喊:“岐山温氏、辋川薛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杀仙山、毁阴铁!杀仙山、毁阴铁!杀仙山、毁阴铁!”
魏无羡和蓝忘机闻声立刻拔出佩剑,并将薛清绝护在身后。
“蓝湛,这什么声音啊?”
“不明,小心提防。”
“杀仙山、毁阴铁!杀仙山、毁阴铁!薛重亥,交出阴铁!”
“听起来好像是六大世家在清剿什么门派,阴铁又是什么东西啊。”
“从未听说。”
二人执剑,警惕着四周。
可过了半晌,只闻音未不见人,在确定安全后,二人便将佩剑收回了鞘中。
也就在这时,一女声幽幽的从身后传来,“阴铁不详,不提也罢。”
三人齐齐转身,只见一蓝衣女子缓缓出现在眼前,而她的额头上,是蓝氏抹额。
“姑苏蓝氏后学,蓝湛,拜见蓝翼前辈。”蓝忘机行的是跪拜大礼。
“她就是……那个姑苏蓝氏唯一的女家主,创立弦杀术的那个,蓝翼?”
蓝忘机抬手扯了扯抹额,示意魏无羡不得无礼。
魏无羡跟着也行礼道:“云梦江氏后学,魏婴,拜见前辈。”
“辋川薛氏后学,薛清绝,拜见前辈。”
蓝翼欣慰一笑,弯腰将那只跑到脚边的兔子抱了起来,兔子软糯糯趴在她怀里的模样煞是可爱。
魏无羡道:“前辈,原来这些戴抹额的小白兔,是您养的呀。”
“这兔子本是我养在寒潭洞做伴儿的,这些年我灵力渐弱,它们贪玩经常跑了出去。”
原来这洞名为寒潭洞。
“前辈,我有个问题想问,为何这琴只攻击我,而不攻击她?该不会因为我是男的,她的女的吧?”魏无羡问道。
蓝忘机亦有疑问。
明明她与魏无羡都是外人,魏无羡被击飞两次,而她却毫发无损。
蓝翼抬眼,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薛清绝。随后将目光定在了她腰间,道:“她身上有我蓝氏的印记。”
顺着她的目光,薛清绝低头瞧了瞧。
“玉佩?”
蓝翼点了点头,“这玉佩上有一道我蓝氏的封印,禁制将你误以为是我蓝氏之人,所以并没有攻击你。”
蓝忘机侧目看向薛清绝,再看向了她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蓝湛,我记得你好像也有块差不多的吧?”
这枚玉佩正是薛蓝两家定亲的信物,由上等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圆形、中空,象征圆满,薛清绝和蓝湛各执一块。只是没想到,这打小就佩戴的玉佩上竟有封印。
蓝忘机没有回答魏无羡。
他收回视线,道:“前辈,传闻您仙去多年,为何……”
“一定是与阴铁有关吧。”
“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所犯最大的错误。而我为此,也付出了用毕生灵力,压制阴铁的代价。”蓝翼说着将手心摊开,一块半月形、纹理诡异的铁块由虚转实,出现于半空。
这便是阴铁。
“前辈,这阴铁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刚才的那些喊杀声究竟来自何处?”
“如今封禁纹法力日渐消散,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你们又来了,这难道就是天意。”蓝翼说着面色凝重来,“几百年前,这块阴铁还不是碎片。曾经的夷陵乱葬岗是一片仙山,而薛重亥也是当年法力最高强的国师。百年之事已不可考,谁也不知道,当年名盛一时的薛重亥为何会用此铁吸纳怨气,以活人为牲。他控制一只上古妖兽屠戮玄武大肆屠戮仙门众派,一时间生灵涂炭,终于难以收拾。”
“所以六大世家就联合起来,杀了薛重亥?”
“魏公子果然聪明。”
“杀薛重亥,镇屠戮玄武,一时间尸骸遍地,而夷陵仙山也从此变成了乱葬荒地。”
魏无羡听到这儿,身子往蓝忘机那儿挨了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蓝湛,他姓薛,莫非?”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在指什么。
辋川薛氏,最接近天道的世家,存世而避世。它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无人知晓,亦不知从何知晓,古籍、秘书中提及薛氏的文字寥寥几笔,可以用虚无来形容。所以,倘若薛氏跟百年前的薛重亥存在血脉关系……这一刻,恐惧占满了魏无羡和蓝忘机。
就在他们揣测之际,蓝翼看破了他们的心思,摇了摇头,道:“辋川薛氏与薛重亥并无关系。”
“当年,六大世家联合讨伐薛重亥,辋川薛氏为自证清白,伤亡最为惨重,近乎灭门。当时的薛家家主薛卓在经历血战后,立下规矩,薛氏自此立世却避世,与世无争。”
在那样一个历史背景下,猜忌与怀疑并存,同姓薛,无疑是个炸弹。这用的好是炸对方,用的不好就是毁自己。所以薛清绝并不奇怪,当年薛卓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便背水一战,也要奋力一搏,以证清白。
辋川家规:心正品正则道正,被这些为家族正名而战的先辈们诠释的淋漓尽致。
“前辈,那后来阴铁下落如何?”
“阴铁因摄取太多活人灵识,怨气难消。”
“摄灵?”
“不错,阴铁本是天生至宝,可吸纳天地之气,后来因薛重亥以活人为牲,摄取活人灵识,甚至修士灵元,致使阴铁怨气四溢,再没有可能度化。后来六大世家决定镇压阴铁,将其断成碎片,置于四方灵脉充沛之处。为防止重蹈覆辙,六大世家协定,再也不对后世提起阴铁之事。”
*
“找到阿绝了吗?”薛亭道。
“没有……”
辋川弟子皆知,薛清绝是整个薛氏的宝贝。宗主与少爷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在眼里也怕丢了。结果,来蓝氏听学不过半载,薛清绝就跟着魏无羡、蓝忘机一道从冷泉莫名失踪了,真是急死个人。
“继续找。”
“是。”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充斥着许多人的呼喊声,高低起伏、忽远忽近。
另一边,江澄也正忙着四下寻找魏无羡。他一路走到了蓝氏后山,看到温情也在,便开口喊住了她:“温姑娘。”
“江公子。”
“温姑娘,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温情微微点头。
江澄正欲开口问是否找到线索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蓝湛。”
二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到魏无羡和蓝忘机跌跌撞撞的从山壁中摔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薛清绝。
“魏无羡,这一天一夜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姐担心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他们三人这才知道,这一趟,竟走了一天一夜。
“这个我回去跟你说吧,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而在温情询问他们眉宇间很深的寒气从何而来时,魏无羡用他一如既往的说话语气,将寒潭洞中所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而过。
温情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回到松风水月,魏无羡和蓝忘机第一时间将寒潭洞中发生的事情告知于蓝曦臣和蓝启仁。也是这才知道,原来他二人早已知晓阴铁之事,并且还断定修士的失踪、水行渊作祟,都与阴铁有关。
当然,这里面还牵扯到了温氏:先派旁系听学,后放枭鸟监听。如今结界虚化、阴铁现世,岐山温氏脱不了干系。
“薛姑娘可还好?”蓝曦臣问道。
魏无羡道:“受了点寒,已经被她大哥带走了。”
蓝曦臣点了点头,对蓝忘机道:“忘机,一会儿我让弟子去抓些驱寒的药,你晚些时候送过去。”
“是。”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感慨,这兄弟二人差别真是有够大的:泽芜君是温文尔雅、通情达理,蓝湛嘛就……冷冷冰冰。
*
傍晚,蓝忘机端着煎好的药,用剑柄敲了敲房门。
“请进。”
他推门而入。
薛亭也在,薛清绝身着衬衣坐在床上,没有束发的青丝随意垂在肩头。
“蓝二公子。”薛亭起身相迎。
蓝忘机道:“这是驱寒的药。”
“有劳了,给我吧。”
他将瓷碗递给薛亭,在床榻上的薛清绝朝他微微颔首以示问好。
蓝忘机回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薛清绝从薛亭手中接过这碗颜色混浊且苦味扑鼻的药,大口喝了下去。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当真苦得可以。
薛亭坐在床榻旁,膝盖上放了一浅浅的碟子,好把剥下来的枇杷皮丢里头。
“没想到看上去冷冰冰的蓝二公子,对你倒挺上心。”
“药是泽芜君让他拿来的。”薛清绝嘴里咬着枇杷,口齿有些含糊。
蓝忘机的出现其实仔细想想并不意外,蓝曦臣为人温和细心,对她与蓝忘机之间的约定并不知情,是真真把她当做弟媳来对待,这问候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
薛亭把新剥好的枇杷递给她,“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这天下有多少的女子对含光君蓝忘机倾心,得了便宜还卖乖。”
薛清绝不语。
薛亭笑笑,继续勤勤恳恳剥枇杷。
“甜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