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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乍然重逢 ...

  •   上午的安排是去洞里萨湖。

      《五月》书里介绍的,此地是越南浮村,水面漂浮,靠水为生,暂时驻扎,随时可解系飘远。
      听起来好似颇为悠游,实是无奈而为之。
      导游介绍说过这里的都是越南过来的贫民,是啊,如果不是穷困无奈,谁不想高屋广厦冬暖夏凉,谁愿意逐水而居。

      到得码头买好票顺着扶梯走下去,有戴着草帽皮肤黧黑的当地妇女举着相机对着每个人闪一张,夜不知道会被印在什么东西上用来兜售。

      游客坐的船是铁的,帘布都卷得高高的,四面透风透亮,令人每一个毛孔都分外舒畅。

      早晨的洞里萨湖,风轻云淡日朗,靠着船舷,微风吹起长发,温软轻浮,她几乎就要睡过去。

      路过的每一户浮屋,都有黝黑的男人或女人躺在吊床上悠然自得地摇来晃去,眼神蒙昧而欢欣的孩童在门口爬来爬去,间或抬起头看着船上急速经过的陌生的脸孔。

      门口两侧都有招摇的美人蕉,或艳黄或殷红,在蓝天白云下,水汽薰染中,坚定而快乐,无遮无拦肆意生长胜放。

      苏浅从未见过盛开在水上的美人蕉。

      自给自足的快乐,就是要享受当下的生活,不管门外过客或鄙夷或讶异或怜悯同情的目光。

      水上学校是非常明媚的浅蓝色的木屋,正是下课的时候,走廊挤满了小孩子,对着每一艘船快乐地挥手,目光纯真笑容灿烂。

      所谓的水上市场就是狭长的小船,塞着听装的饮料或者其他食物,还有些常见的香蕉等水果,一般掌船人会开到靠近大船的地方,赤着上身的小男生挎着竹框动作敏捷地跳上船头开始兜售他的各色食物,买的人很少,一般都是出于同情心理。小男孩并不沮丧,走一圈见没人买也补纠缠,干脆利落跳下船去。

      不像船老板的俩儿子,死活纠缠着旅游团里某位一看就是款爷的胖子,“马杀鸡,马杀鸡,two doller…………”,旁人要给他们拍照或是合影也是要银子的,不然就不配合,非常的油滑。

      苏浅虽然是旱鸭子,但是在长江边长大,不畏水也不惧高,顺着船头的舷梯爬到船顶去看更美丽的风光。
      上午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有几位拿着单反的摄友在上面了。

      靠着船边席地而坐,感觉铁皮的船顶被晒得微烫,仰头看见明晃晃的太阳,热而不烈,八九点钟的温度刚好,淡蓝天空中云朵悠闲自在变幻无穷,她像是一个饥渴已久的人突然遇到甘泉,目光焦灼而贪婪地吸取这蓝天白云的镜像。

      好想好想幕天席地,将这天光曼妙刻进记忆深处。

      唯一不是那么完美的是洞里萨的湖水,并非她所想象的清澈见底,湖水昏黄中翻涌泥浆,看起来仿佛跟黄河系出一脉。

      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团里一位叔叔笑着看她,一语见地,“你难道没听说过水至清则无鱼?”

      是啊,洞里萨湖是东南亚片区的渔业重地啊!大家这几天餐桌的鱼都产自这里,想着细腻清甜鱼肉,苏浅突然觉得肚子饿了,期盼午饭有鱼吃。

      原路返回上岸,照例要被兜售围巾和明信片的小贩包围,苏浅看也没看就要上车。眼角余光突然瞟到她刚才上船时被抓拍到的照片,原来是印在圆碟上了。
      卖碟子的妇女一看有门儿,赶紧挤了上来举高给她。

      在领队的帮忙下她跟大家一样统一价2美元2000瑞尔买了。

      柬埔寨所有景区的推销兜售的人,不管大人或者小孩,他们会紧跟着你推荐他手里的东西,但是绝对不敢拉着你拽着你死乞白赖。
      给苏浅推销盘子的小女孩就是因为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被她旁边的妈妈大声呵斥,她本来是在犹豫买不买的,见状也就掏钱买了。

      导游说过,这里的小孩子是不能一整天在学校上课的,上半天学就要去景区卖东西贴补家用。
      这世界,富有千万种富法,穷人却都一样的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苏浅上车的时候小女孩和她的妈妈都双手合十朝她微笑感谢,她朝她们挥挥手,离开洞里萨湖。

      缩在座位上仔细端详,应该是经过处理的照片,苏浅喜欢自己在不经意间露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飘拂的长发挡不住的冷漠的眼神。

      午餐果然有鱼,一条是清蒸带鱼,另外一条看不出来是什么鱼,用的跟泰式差不多的法子烧的,撒了些香草叶子,鱼肉雪白,香草碧绿,颜色很好看。味道也非常清淡,酸甜味为主,不见葱姜蒜的身影,却一丝腥味都没有。
      鱼肉细嫩美味,苏浅一个人消灭了大半。
      团友们根本不介意她吃独食,老年人们吃不惯这里的食物,自备了老干妈饭扫光满桌子传,年轻人更是娇气,直接叫服务员来单点菜。

      吃完回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午睡,感慨出来玩倒比平时上班的生活规律很多,按点吃饭按点睡觉。

      安静的午后,有明亮阳光,有钴蓝天空,有丝柔白云。
      苏浅翻开随身的本子,零零碎碎写些字句。

      经过了那样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已经衰退许多,不随时翻翻自己写下的文字,就会感觉每天都过成了空白。

      ………………

      闹钟的声音尖利刺耳,苏浅从一片猩红的梦境里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被汗湿透了,
      白棉布裙上镂空的栀子花图案已经濡湿得透明,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终于慢慢平静。
      这是在柬埔寨,她在国外,不在成都。

      没有车祸、眼泪、血和苍白的脸。

      午后的阳光炽烈无比,苏浅也顾不得跟裙子的搭配合适不合适,把导游发的大草帽戴在头顶上。
      热带地区的阳光永远那样明亮,无遮无拦,帽子虽小,能挡一点是一点吧。

      穿过森林,被自然风吹了个透心凉,林间有地雷受害者乐团奏起当地的音乐,锣鼓笙歌,听起来热闹,却也未必要表达的就是开心。
      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曾经战火纷飞,埋着无数地雷,即使后来不再有战争,因此被炸死炸伤的人都不少。
      埋雷容易排雷却难,本就贫弱的国家,还因此丧失掉许多优良土地不敢耕种。

      走过葱茏树木,就是塔布隆寺。
      提到它,大家想起的也就是《古墓丽影》和《花样年华》吧,性感热辣的安吉丽娜朱莉在古墓里持枪冲突,忧郁深情的梁朝伟对着树洞倾吐秘密……
      藤与石的纠缠,千年之间,不死不休。

      看着那些在电影里曾出现过的著名的树根面前都簇拥着等待留影者,苏浅观望了一下随便拍了两张照片就脚步匆忙地横穿过众多的佛塔,去安静的地方拍一下那些安静的直入云霄的大树。

      靠墙角的空地上,盘腿坐着穿红色裙子长发的小女孩,迎着她的镜头喃喃的低语“糖果……”,苏浅惭愧地收起相机,这次来的匆忙,她的确没有时间去买糖果。

      胡乱晃荡着,走过长满青苔的废墟,穿过明暗不定的佛塔,她又看见那个小女孩,在离她大约有三重门的佛龛前,双手合十祈祷,她的红色裙子映衬着隐约的烛光显得分外夺目,苏浅还是忍不住举起了相机留下这一幕。
      感觉到她的目光,小女孩侧过头看着她,仿若小天女,在光影氤氲中颔首回眸,那一刻的场景异常美丽。

      待她又绕了一圈回到那棵著名的树根前,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大部队了。

      寺里虽然阴凉,架不住天气炎热,苏浅感觉到额间渗出细细的汗,随便找了个墙角坐下,看对面最佳留影处的人来人往。

      她的白色裙裾铺在灰黑色石头和苍绿色青苔间,色彩很是和谐。

      看见有穿着绿裙子的小女孩笑容如画奔向能给她糖果的游客,开心地攥着糖果面对镜头坦然微笑,她忍不住也会心微笑。

      余光瞥见闪光灯亮,看过去时,有年轻男生收起相机若无其事的走掉。

      她在看风景,她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只可惜,她的心已暮年,无风无浪,波澜不惊。

      离开塔布隆寺,苏浅上车就睡着了。
      此前被噩梦纠缠着的午睡不仅没让她舒缓精神,反而令她更加疲惫。
      昏昏沉沉经过柬埔寨国王的游泳池——一大片清澈安宁的湖水,经过丛林掩映间的干栏式住宅,经过绵延无际的水田,他们来到了吴哥的丛林之珠——女皇宫,柬语叫做“班得斯蕾”,是“谋求幸福”的意思。

      可是并没有女皇,也没有幸福。

      整个建筑群呈现一种历久弥新的粉橙色和砖红色,和她原想的不同,它并不是高穹宽广的宫殿,只是一片小小的残存的遗址,看到它们,总会让人想起中国的圆明园,一样的巧夺天工,一样被战争摧毁。

      经过荷香清湖,顶着正午浓烈的日光踏进一重重拱门,精美的浮雕为人们展示他们的神话,他们的信仰。
      每一朵花,每一片衣角,每一张面容,都雕刻得纤毫尽现栩栩如生,种种繁复细密曲回婉转,这是吴哥王朝的能工巧匠给后人所留下的最美丽的一个惊叹号。

      这个时间,游客不算多,苏浅实在扛不住这毒辣阳光,速速躲到阴凉处。
      有一个当地的小姑娘从石墙后闪出来,左耳后一朵紫色水莲,右耳侧一朵明黄莲花,捧着四五枝连着莲梗的纤长的绿生生的莲蓬怯生生的问她要不要。
      女孩的打扮很别致,她有心要买,但是想起在景点被一群小孩子环绕着讨价还价的情景,又懒得开口了,怕脱不开身。
      小姑娘逡巡了一会,最终怏怏远去。

      四点多,车子开去巴肯山看日落。

      苏浅把红色大包往身后一甩,手脚并用翻山越岭,爬过近乎75度角宽不足半个脚掌的三段阶梯,终于来到巴肯山顶上。

      平地之上有残破的神庙屹立。才17:30,此刻正是太阳落山前最为耀眼的时间,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但是山顶已经汇聚了无数无所畏惧等待落日的人,高高低低的相机支架都已经占据了最为有利的地形。

      大多数人躲在背阴的地方,只有欧美那些白人不怕晒,在观看日落最好的区域直面阳光暴晒。
      反正他们也晒不黑,顶多只会晒红,恢复了又是白皙皮肤。
      真让人羡慕。

      苏浅等不住,夹着草帽在山顶四处晃悠,想寻找一个人少好拍照的角落。
      真是悲催,早上去看日出没抢到地盘,晚上来看日落好像也找不到好地方了。

      差不多六点的样子,死了心的苏浅挤到太阳落山的那一面人堆里去,掏出她的小粉红相机摆弄。

      晚风开始清凉起来,高台之下古木森森,绵密的丛林一直延续到远方,满目苍绿之上时不时惊起一群归巢的倦鸟漫天散落,给这橙红晚景增添几许流动的景致。

      这里是暹粒省的至高点,远远看去依稀能看到柬泰的边境,还有极远的地方状若游丝的洞里萨湖。

      脚边有两个盘坐在地上的青年男女在打牌,女孩子拿一条浅色披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估计是怕晒黑了,男生背对着苏浅,她只能看到这人黑色的袍子从头往下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心想:傻X,这样是晒不着太阳了,可是你难道不会热吗?黑色吸热啊!

      苏浅的小卡片机虽然性能不佳,但是还是有一些拍落日黄昏的功能可以选的,她对着下方台阶上的人群调焦,蓦地,两位金发帅哥跃入眼帘!

      这俩人姗姗来迟,在落日到来的最后半个小时才登上山顶,于众目睽睽之下跃上裸露石壁,悬空坐着谈笑风生。

      苏浅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哇,古希腊帅哥,阿波罗王子,好帅好帅……

      当然,她能注意得到,她前面坐着的众多女孩子也都看见了,很快,人群骚动起来,帅哥开始侧坐着,不时回头看看身后这些娇笑连连却又羞涩躲闪的女孩子。

      苏浅趁他不注意偷拍了一张完美的侧脸,发色如金,高鼻深目,他出现在这里,就好像金光闪闪的阿波罗王子降临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难得提起兴趣想要不要下去搭讪一下咧?貌似那样做的话目标太明显了吧,而且真的下去了估计自己也不敢开口,她从来都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不打了,太阳快下山了吧,该拍片儿了!”她脚边的“黑煞星”突然把扑克一扔,懒洋洋往后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一下子碰到苏浅身上。

      苏浅正在想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的时候,他扭过脸来笑着说,“对不……苏浅?!”

      “你是……蒋……蒋友柏?”早上小吴哥城里的短暂交集,她不太确定他的名字,犹疑着报了她最熟悉的一个。

      “蒋寒柏”,他哭笑不得,“说了我高攀不上高官之后的。”

      他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凑过来看她的相机,苏浅还来不及把她的阿波罗王子的照片藏起来,这个人阴阳怪气冒出一句话,“崇洋媚外!”

      苏浅瞪他一眼,“总比你这黑旋风好!”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哈哈一笑,脱了风衣随手扔给刚才跟他一起打扑克的女孩子。
      女孩低头颔首,无比柔顺,接过衣服理顺了衣领挽在臂间,好自珍重的样子。

      苏浅留神看她,见她嘴角边现出一抹微笑,整个人都温柔似水莲花,原本平凡的眉目也熠熠生辉起来。

      “她不是我女朋友哦”,大概是看她盯着那女孩子看得目不转睛,蒋寒柏一本正经解释,“我们班上的同学,听说我在吴哥玩说她也想来,就买了机票飞过来了,我想,反正搭个伴也挺好的,就带着她了。”
      “哦……”,苏浅应声,转过头来不再去看她。
      一点也不想看到那年轻的脸上滑过的失望。

      哪里会有女孩子孤身千里追寻一个男孩的踪迹只是想要表现同学爱的?
      连个朋友的名分都混不上,该有多难过。

      世上的感情大多如此,总不够完满。
      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如此循环,不死不休。

      “给我看看你相机!”他也不待她答应,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她的小粉红。

      苏浅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位老兄还真是自来熟!

      天气太热,也顾不上顾忌形象了,她出门的时候都拿老式的八爪夹子把头发夹起来。
      这会儿被金灿灿阳光照着,额上的汗都晒出来了,她伸手在包里摸来摸去也没摸到夹子,肯定是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夹子取下来忘记放包里了,等会还得去车上仔细找找。

      苏浅拢起长发,胡乱挽了一个发髻,只要不大幅度摇头,应该还是能维持一会儿不要散下来的,头发黏糊糊粘在脖子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晚风刮过她的发梢,带走一些淡淡的茉莉花的芬芳,缠绕在他的鼻尖,蒋寒柏看着夕阳映照下的女孩子肤色莹洁,锁骨如美玉,耳朵小巧柔软,睫毛细密如扇。

      长发挽起来后露出来的侧脸的轮廓如此美好,他不由自主摁下了相机快门。

      她转过脸来,那一刹那的表情警惕而冰冷,“你干什么?”

      “哦……我……试试光线……”他被这样的眼风扫过来,不由得结巴了一下。

      “看好你自己的相机就行了,管我的做什么!”苏浅从他手上夺过相机来。

      人群开始往中央靠拢,上蹿下跳寻找最佳观看点——落日这场大戏要登场了!

      漫天红霞幻化万千,逐渐侵占了碧蓝如玉的天空,绯色云朵变幻莫测,如长发女子,如沙洲怪兽,如圣城伊甸,如万马奔腾,众人皆翘首仰望着光与影在天空这块巨大画布上肆无忌惮挥毫的作品,无心他顾。

      太阳在这不经意间坠落得极快,以云为遮,以林为幕,迅速掩入地平线,看着它从整个的圆到半圆到如朔到似弦到如同一小牙橙皮再到完全无影无踪……

      一场大戏终于落幕,本来灿若云锦的霞光也渐渐暗淡,众人于是一哄而散。

      山顶开始清净起来,零落几个天涯旅人。

      苏浅看着这血色残霞,怔怔立在原地,那一刻,似乎遗忘了纠缠她月余的噩梦里漫天漫地的红。

      果然,出来散散心是对的,大自然变幻莫测的天光照影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在它面前,人类的生命渺如蜉蝣轻若鸿毛,生死都不值一提。

      “你还不走吗?天要黑了。”蒋寒柏收起单反和三脚架,身边的女孩帮他拎着背包。

      “你们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儿。”苏浅的眼睛只顾盯着天空中暗红云霞越来越淡的影子,漫不经心敷衍他。

      蒋寒柏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再开口。
      一马当先从阶梯下去了。

      女孩个子小巧,小心翼翼一级一级踏着台阶,下到中间一处跨度大的地方,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苏浅看见蒋寒柏伸出手给她,女孩像一只轻巧的燕子一样一跃而下,正好落进他怀里。

      她看不见那女孩子的表情,但是猜也猜得到,大概是红云满面羞涩不已。

      每一个女孩在遇见生命里第一次让自己心动的男人,无非都是这样,他爱不爱自己没有关系,只要能多一刻的亲密相处,就觉得若是刹那之间地老天荒就好了。

      苏浅站在最高处,风声呼啸,暮霭飞烟,看他们相携而去,心里被往事勾起一些酸意来。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再想起林亦阑。

      裙裾扫过苍灰色岩石的台阶,忽然觉得很寂寞。

      苏浅还是一个矫情的文艺女青年的时候,最喜欢幻想吴哥的落日,传说那是世界上最壮观的落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与情人同在会觉得人生之美好犹如夏花灿烂秋叶静美。
      多年以后,她却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她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下山的,天黑下来连台阶都看不清,苏浅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就头破血流了。

      黑而静的山林间的土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她一个人。
      可她一点都不怕。
      亲眼目睹过死亡,就好像自己也死过一次。

      她是,看过地狱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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