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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上繁花 ...

  •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啊!!!”阮青青看着摆在餐桌上的碗盘,双目放光,一瞬间好像忘了所有的不适。
      “吃一口试试”,苏浅用不沾油纸包好煎饼果子,递给她。
      阮青青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咔吱”脆响,她一脸惊喜,“你居然还真的弄到了果子!”
      “我不会擀面皮,而且你们家也没有擀面杖”,苏浅笑起来,“所以买了一点饺子皮,我以前在网上看过用饺子皮炸果子的,怕味道淡,撒了一点盐在面皮上。”
      “嗯~~,我好爱你啊,浅浅”,阮青青夸张地露出一脸谄媚的笑,熊抱完苏浅,又咬了一大口,“我吃吃看都有些什么,土豆丝……黄瓜丝……火腿肠……还有……‘葱伴侣’的味道!”
      “瞧这孕妇舌头刁得”,苏浅轻点她的额头,笑容绽开来,“还真是全吃出来了。”

      她把粥碗挪到阮青青面前,“你乖乖把这稀饭吃完了,我明天给你做炸酱面吃。”

      高压锅压得稠烂的稀饭,混着粉色火腿肠和碧绿西兰花,看起来赏心悦目。

      阮青青拿调羹搅了搅,“看着倒还不错。”

      阮氏孕妇在两个人一瞬不眨的注视下,吃完了一碗稀饭,而且没有吐。

      安森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有孕在身分外金贵的“皇后娘娘”移步到沙发上看电视去。

      冬夜的上海,江风狂猛,阮青青只能在家呆着,吃了饭也不能出去散心。

      苏浅一边收拾桌子,一面看到他二人的背影,不知怎的,很是羡慕。

      若是……当初林亦阑没有揭穿她,她也没有发现他的风流事,他们俩是不是就顺利结婚了?假以时日,也会有一个小孩子的出生?

      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迫使自己清醒: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互相欺瞒,就如同盲婚哑嫁,孩子若诞生在他们俩的家庭了,可真是要不幸一辈子了。

      安顿好了阮青青,安森开车带苏浅出去,一路开去了黄浦江边最繁华绮丽的十里洋场。

      “哗,大手笔啊”,苏浅拉开餐椅,朝安森粲然一笑,一色的新栗色围椅令人看着就倍觉温暖。

      “你第一次来上海,到这来吃饭最合适”,安森也坐下来,“只是这里是自助餐,要自己拿,没人伺候的。”

      “没关系,自助餐才适合我”,苏浅看向玻璃幕墙外,浦江两岸的夜景果真迷人。

      东方明珠景观旋转餐厅,在第二个球体的上半部分,267米的空中。多看一会儿脚下的地板,能明显感觉到在慢速旋转,大约吃个二十分钟左右,窗外的风景就换了另一番。用餐1.5小时,整个360度全景尽收。
      苏浅看看外面的灯火璀璨,又看看大堂里穿梭的俊男美女服务生,心情愉悦。

      “我知道你跟青青喜欢吃的东西差不多,自己给你挑了些,不够你再去拿”,安森在她面前放下几个盘子,满是虾蟹扇贝生蚝鲍鱼,还有一碗红艳艳的牛肉汤。

      苏浅喝了一口汤,口感酸甜,番茄牛腩汤开胃果然是最好的。

      “你拿的什么?”她吃完了几个烤扇贝,伸长脖子去看安森的盘子。
      “牛排和羊排,吃吗?”安森一边问一边已经给她切了一小块牛排,又另切了一块羊排。
      还不待他给她放到盘子里,苏浅已经迅如闪电拿叉子一口气叉上了两块肉,塞进嘴里,“嗯,味道还可以。”
      “你还跟从前一样,看见好吃的,就忘记装淑女了”,安森笑起来,朦胧的橘色灯光,映得他眉目都是暖的。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头剥虾掩饰。

      这一刻,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阮安和永远不可能成为安森,毕竟,她面对他的时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跳得如此之快。

      “我再去给你拿点热菜吧”,安森起身往餐台走去。

      热菜里面的茄汁明虾、红酒菌菇和干锅雪蟹还不错,苏浅化身风卷残云的饕餮,桌边很快摞起了一叠餐盘,各种海鲜的壳堆成了小山,因为是周末,服务生都来不及迅速收盘,看着就蔚为壮观。

      吃了快一个小时,两个人差不多也都吃饱了,安森还给她拿了一份餐厅大热的爱茜茜里冰激凌球。

      苏浅有一下没一下挖着冰淇淋,也不知道是撑得难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而难受。
      她不爱吃甜食,除了出去旅游尝尝鲜会吃,平时几乎从来不会吃冰激凌,安森给她拿,应该是按照阮青青的口味吧。

      又一次,她克制不住心头翻涌的心绪,无比羡慕阮青青,难免就会想到自己心里那解不开的死结:倘若那天安森去宿舍找她,她就在宿舍里,哪里都没去,他,还会不会看上阮青青?

      越想,心头就越凉,连带着眼睛都开始发酸。

      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高脚酒杯,苏浅差点被吓一跳。

      “吃饱了没有?”安森自己也端着酒杯,轻轻碰一下她的杯子,玻璃碰击发出一声清越的响,他的眼睛里隐隐含着笑意,像一汪温情的泉水,“谢谢你,有你在,青青倒还吃得进东西。”

      苏浅默然一笑,举杯同贺,“她是我的好姐妹,为她做点吃的,又哪里值得你亲自道谢。”

      那小半杯红酒,她一饮而尽,只在杯沿留下浅浅一痕红印,像闭上了一只微红的眼。

      “你可悠着点”,安森抿了一口酒,笑得意味深长,“我是知道你们大一时候集体喝醉的糗事的,啤酒两罐不到都能喝晕的姑娘们,还敢这样放肆。”

      苏浅用手支着额头,朝他漫漫一笑,眼里波光潋滟,“都过了好久了,你还在念老黄历,说不定我酒量已经大增呢?”

      “你算了吧”,安森看着她慢慢被熏染成微红色的脸,站起来轻轻环住她的手腕,“我看你现在都有点醉了,走吧。”

      深一脚浅一脚随着他走,苏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看着他握住的自己的那一截手腕,硬洁如玉,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没有戴镯子,不会硌着他的手。

      到了餐厅底下的观光区,站在透明的玻璃走廊上,看外面万家灯火璀璨华彩如漫天星光铺天盖地迎上来,她一时有些发晕,赶紧撑住了玻璃幕墙。

      “怎么,你恐高?”安森松开手,靠在她身边的墙上轻笑,“那你就不要看底下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下脚底下的透明玻璃,想着此处距地面200多米,心里瑟缩了一下,嘴里却硬气,“我才不恐高呢,我去游乐场玩的时候,跳楼机都要排队坐两回的。”
      “那你撒手啊”,安森使坏,捏着她的衣袖缓缓把她扶着墙的那只手扯开,“来,过来,站到中间来。”
      “站过来就站过来,有什么可怕的”,她挪到玻璃栈道中间,往下看了几眼,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禁不住有些头晕目眩。
      “诶小心”,安森及时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打趣道,“不要倒下去把玻璃砸碎了,我可赔不起。”
      “我有那么重吗?”苏浅捶了一下他,愤愤然。
      “没有没有,你轻得很”,他像哄孩子一样,扶着她离开观景长廊,“我们早点回去吧,青青一个人在家呢。”

      她尚还沉溺在他突然的温柔里,无比贪婪地汲取这多年来求之不得的一丝暖意,可这后半句话兜头而来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是啊,他是别人的老公,是青青孩子的爸爸,他再如何好如何温柔,都不是她能消受的,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浅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车子开进底下停车场,安森打开后车门,从后窗处拿了一条烟灰色围巾,塞给苏浅,“你先围着,地底下有些冷,顺便带上楼去等会我洗了,老惦记说拿回去洗,偏偏老是忘记。”

      羊绒围巾的手感,触手滑腻,苏浅将它缠了几圈围在脖子上,肌肤相亲处都是温暖的,地下停车场里的阴冷好像也轻易就被屏蔽掉了。

      她用力嗅了一下,有一股子淡淡的烟草气息,“怎么?青青没有强迫你戒烟?她最不喜欢闻烟味的。”

      走在前面的安森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真没那么容易能说戒就戒的,尤其熬夜加班的时候”,他回头看她一眼,轻笑道,“帮我保密。孕妇阮青青知道了又要不依不饶,加重她的‘孕期焦虑症’。”

      苏浅低头一笑,“那你在公司抽过烟了回来一定要处理干净烟味,我听说孕妇的鼻子可灵敏得很,不输搜毒犬。”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八楼,安森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一下从里面打开了,阮青青大叫着扑了出来,“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看了好几集电视剧了!”

      安森搂住她,一叠连声道,“你慢点,祖宗。”

      苏浅闪身进去换拖鞋,调笑道,“你们尽管抱,尽情演绎一下‘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个超级电灯泡还是闪了的好!”

      阮青青嘻嘻笑着回头看她上楼去的背影,突然有点狐疑,“她那围巾看着有点眼熟啊?”

      “你上次逛‘韵歌’买给我的啊,一直扔在车里”,安森把她扶进来,顺手拉上门,“借她围一下顺便让她给咱把围巾洗了,哈哈,反正羊绒得手洗。”
      阮青青捶他几拳,没好气道,“我多年不见的好闺蜜,可不是来给你当使唤丫头的,你胆儿也太肥了!”
      “夫人,小的错了,小的以后不敢了”,安森笑着亲一下她额头,“你们今晚要睡一起吗?”

      “我还是不跟你睡了吧,你们大上海的妖风吹得我头有点疼,我今天要早点睡”,苏浅从楼上探出头来,朝着阮青青笑得无比暧昧,“我明儿晚上再和你‘春宵帐暖’吧”
      阮青青不甘示弱,眉飞色舞,“既然我们倚春阁的头牌花魁盛情相邀,本老鸨也是见惯风浪的,自然应了你!”
      “不许乱说话!”安森轻轻拍一下她脑袋,板起脸来,“平时胡说就算了,现在当妈了,注意点胎教。”

      阮青青压根不怕他,她在安森面前从来都是耍横惯了,现在“身怀龙子”更甚。

      苏浅把头缩回来,不再去理会楼下那对小夫妻的打情骂俏。
      尽管早就知晓他们感情好,可是从前并没有事实发生在眼前,她还可以骗骗自己:就算安森当初真的对自己全无心思,就算阮青青真的是嫁给了爱情,可是现实生活的鸡零狗碎难免会磨折了当初的激情,他们不可能一直都那么那么美好吧?

      可如今,看到他们真的是如此浓情蜜意,让她又情何以堪?她这么多年的惦念又需要安放何处才能心平气和?

      苏浅把那条烟灰色羊绒围巾摘下来,泡在温水里,从洗脸台下翻出来半瓶丝毛净,倒了一些进去。

      淡雅的兰花香氤氲开,那一点点淡淡的烟草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再也闻不出来,就像她这些年一心坚持着的寂寞流年一样,寥寥散去……

      她愣怔了半天。

      第二日是个阳光和暖的好天气,苏浅睡到中午才起来,去楼下把那个吃过早餐回笼觉睡到十二点还不打算醒的孕妇也弄起来。
      从冰箱里翻出来一块冻得硬梆梆的鸡胸肉,泡在热水里等解冻的时间,顺手把昨天剩的黄瓜切丝火腿肠切丁,怕葱花味道大,就没拿出来。

      她从前在父母膝下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外头几年,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的胃,懒得炒菜的时候一般就是煎个煎饼果子或者弄一份炸酱面就解决了,所以要论拿手的,只有这两样是最能见人的。

      阮青青果然给面子,一大碗面吃了个精光,抚着肚子满足地瘫在沙发上接老公的电话。

      安森在电话那头笑,“苏浅还真是我的救星,她来了你也听话了许多啊。”
      阮青青朝苏浅狡黠地笑,开了手机外响,大声说,“那不如把她也许给你做二房,我们姐妹俩共侍一夫,总比便宜了越南人强!”

      正在收拾桌子的苏浅闻言抬起头,瞪大了眼,朝她挥了挥拳头恐吓。

      安森朗声大笑,“算了吧,你一个人我都快无福消受了,再加上她,你们俩还要不要我活!”
      阮青青得意洋洋,“不让你活,就是让你死啊,大被同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碗碟重重一搁的声响,有阴森森的声音飘出来,“阮青青,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的话,过来把碗洗了,用冷水洗!”

      阮青青吐了吐舌头,咽下没说完的话,悄声道,“大厨生气了,我不跟你说了。”
      安森低声笑了,“难得有人能制住你,不敢再大放厥词。”

      苏浅洗完碗出来,拿湿漉漉的手猛搓阮青青的脸,装出一脸狰狞,“你要再敢提什么我要嫁在越南当二房的话,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阮青青一边笑一边躲,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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