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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看遍当年火桃花(二) ...

  •   何穷今等人到的很快,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闹市中的游焰,还有躺在血地上的凡人小姑娘。
      游焰衣衫白白净净,没粘上一点血,那小姑娘魂魄即将离体,生机濒绝。
      见此情景,游焰那几个师叔心中一沉。
      见小姑娘魂魄尚在,何穷今与周不全等人联手布下阵法,为其稳固魂魄,续接心脉。
      那小姑娘伤的再重也不过是个凡人,何穷今等人来的及时,几个修仙之人联手医治她,岂有治不好的道理。
      眼见小姑娘的伤口愈合,胸膛有了起伏。
      周不全头疼的问游焰:“小游焰,小姑娘还是能救的起来的,你为什么不救她?”
      游焰声音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愧疚惊慌:“她要死,就让她死吧,我何必拦她吖。”
      他的表情不带一丝残忍,善良可爱的仙童说了一件寻常小事。
      这披着人皮的小兽从不觉得恶毒是恶毒,良善是良善。
      周不全扶额长叹:“……”
      见小姑娘气息平稳了,孙露阳呼了一口气,看向罪魁祸首,她的声音冷沉:“游焰,跪下。”
      游焰腮帮动了动,乖乖屈膝下跪,膝盖碰上地面,溅起尘土:“游焰错了。”
      孙露阳问:“错在何处。”
      游焰当真想了想自己的错处,答道:“我违背了宫规。”
      宫规里确实有不能随意杀人这一条,孙露阳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她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周不全听的按住太阳穴:“露阳啊……”
      何穷今道:“露阳,你去找找小丫头的父母亲眷。”
      孙露阳挠挠头:“好。”
      何穷今心里担忧,毕竟游焰善恶不分也是有目共睹:“游焰,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回忆方才,游焰眼中又生了迷惑,他低着头,乖乖道:“游焰无能,把凡人看成了魔族,伤其性命,请师叔责罚。”
      游焰这乖觉的态度让何穷今顿了下:“油嘴滑舌,不许耍滑头,你说你是误伤这小丫头,不是故意的?”
      看着何穷今紧张的模样,游焰笑道:“游焰只是嘴甜,并没有骗师叔呀。”
      周不全用扇柄敲游焰脑门,“那也不能害她性命,没查清之前你怎能轻易动手?小游焰,阴阳调序,众生难得一场造化,举剑时多少怜悯些。剑修杀念太重,易堕入魔道呀。”
      游焰见人说人话的本事炉火纯青,他捂着自己脑门:“知道错啦知道错啦,周师叔不要敲啦。”
      见游焰敷衍,周不全又气又笑,又敲了他好几下。
      这时候孙露阳拎着方才的贩子过来了,“小丫头是这人手里的人货,她是要卖身葬父,是吧?”
      那貌似善良的贩子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敢撒谎,这穷丫头说她爹死了,急着卖身安葬她爹,小的可怜她才收了她的卖身契,小的真不知这丫头会得罪小仙长,各位仙长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孙露阳用剑柄敲了敲酒坛,威胁道:“真话?我可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贩子扣头不止,四肢战战,说不出话来。
      何穷今心中有了计较:“你周师叔说得是,游焰,你冒失伤人,可甘心认罚?”
      游焰微微睁大眼睛,他看看何穷今忧心的表情,目光又移向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嘴唇动了动,表情很是抗拒,小声道:“……游焰认罚。”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穷今点上小姑娘的额头,固魂阵法隐入小姑娘身躯,“游焰,你恃才无忌,擅夺凡人性命,我罚你看顾苦主,守她百岁安乐无忧。”
      周不全抚掌大笑:“这是给你找了个青梅竹马呀,好主意,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孙露阳啧了一声:“小游焰,养孩子不容易,有你烦的。”
      游焰皱皱鼻子:“师叔,她可以跟猪住在一起吗。”
      何穷今严厉道:“不行,我会把她收入门下,她以后就是你的师妹了,你要好好照料她。”
      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游焰丧气道:“师叔是希望我善良些吗?”
      何穷今叹口气,没有承认:“多个玩伴不好吗,小游焰?”
      游焰眼睛黑黝黝的:“师叔,我已经很善良啦。”
      何穷今失笑,想要弹游焰一个脑瓜崩,又看到他脑门被敲红了,就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小家伙。”
      游焰嘟囔道:“不明白。”
      善良有什么用呢,大千万物从不曾对游焰善良。
      孙露阳站在小姑娘旁边,“她几时能醒?”
      何穷今道:“应该快醒了。”
      小姑娘生的白净,细窄的眉微垂,眼睫颤抖,急促喘息,是极其害怕的模样。
      孙露阳蹲下拨了拨小姑娘的眼睫:“小丫头长的生嫩。”
      许是被孙露阳动作弄醒了,小姑娘慢慢睁开了眼缝隙,那小姑娘意识回笼,眼睛眨了眨后陡然睁大,惊恐的捂住胸口:“……不要!”
      孙露阳指了指跪着的游焰,安慰道:“没事儿,那小子在那反省,他不敢在动手了。”
      小姑娘害怕的向后蹭了蹭,不敢看跪在那的小童子。
      何穷今软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
      许是濒死的惊吓劲儿缓上来了,小姑娘的眼泪珍珠般滚落,她怯生生道:“我……我叫爱奴。”
      爱奴闭着眼睛就是个平常长相,她一睁开那对可怜好看的眼睛,就显出她清莹秀澈的美貌了,现在她哭的不声不响,小模样很惹人怜爱。
      孙露阳许久没见过水晶花般的柔弱可人了,她胡乱用袖子给爱奴擦眼泪:“别怕,你何师叔已经罚他了。”
      爱奴迷茫问道:“何师叔?”
      何穷今温声道:“爱奴,要不要跟我们去妄海宫修行?”
      周不全将孙露阳的袖子扯回来,塞给孙露阳一方青色的帕子用:“小姑娘,跟我们去当神仙吧。”
      爱奴用哭红的眼睛看了眼游焰,又很快低下头,没能说出话来。
      何穷今瞧出爱奴腼腆,她介绍道:“伤你的人叫游焰,是妄海宫弟子。游焰并非蓄意伤人,他是把你当成魔族。”
      “等你进了妄海宫,他就成了你的小师兄。到那时,他不止要向你负荆请罪,还得看你眼色,为你鞍前马后,责无旁贷。”
      爱奴衣服攥的紧紧的,声如蚊呐:“……不……不用的……”
      周不全逗爱奴:“小游焰最近听了许多故事,讲故事的本事大有长进,等你进了妄海宫,他天天给你讲故事。”
      游焰争辩:“我不……”他话说了一半,被周不全的扇子堵住了嘴。
      爱奴终于攒够了勇气,脸红红的,仍不敢看游焰:“不用麻烦小哥哥,小哥哥不是故意的,我……我原谅他了。”
      游焰眼睛一亮,刚一张嘴就被周不全敲了头:“就算爱奴不在乎了,你也要受罚。”
      游焰泄气。
      饶是早有预料,听到爱奴原谅游焰,何穷今的心也一松,看爱奴也越发爱怜:“爱奴,你是愿意跟我们走了?”
      爱奴脸憋的脸红,害羞到说不清话,慌张的点了点头。
      孙露阳拎起那贩子:“小丫头才多大,字都认不全,就稀里糊涂把自己卖了。喂,她的身契多少钱?”
      贩子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他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艰难道:“回仙长,小丫头卖、卖……一百两银。”
      二十两买个小书童,这是方才那些人向游焰推荐人货时说的话。
      那贩子如何害怕孙露阳,却仍有胆子欺骗她。
      孙露阳朝游焰努嘴:“游焰,掏钱。”
      游焰把银钱递给贩子,饶有兴致的盯着贩子,似乎想要看清这张惊慌的面孔下藏着何样心肠。
      贩子掏身契的动作堪称利落,孙露阳确认了纸上内容,灵火吞掉那张轻飘飘的纸。
      周不全不怀好意道:“小游焰,还不过来拜见你的小师妹。”
      游焰谴责的看了一眼周不全,走到爱奴面前作揖:“游焰见过师妹。”
      他语气还算到位,就是有点干巴巴:“先前误伤师妹,多有得罪,以后游焰任师妹驱策,绝无怨言。”
      旁边何穷今几人忍笑,游焰惯来小表情多的很,现在面对爱奴,竟然没了装模作样气人的本事,跟个不会做表情的小木偶似的,好玩的紧。
      游焰一作揖,就露出他袖子尾垂坠的贝珠,那贝珠残裂,只剩一半。周不全瞧见,伸手捉住贝珠,把它换成墨玉珠,他一边忙还不忘促狭:“不给师妹讲故事?”
      面无表情的游焰到底破功了,他苦着脸,违心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情愿道:“讲,讲,每天讲。”
      爱奴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用气音说道:“谢谢游焰哥哥,爱奴一定不给哥哥添麻烦。”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手指微曲,放在自己胸前。
      胸腔里残剑所化的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着。
      就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小女孩。
      擦掉的眼泪跟从来跟喜极而泣没什么干系。
      那是魔渊的爱魔在自问:为什么她是爱魔,不是真正的人?
      潮水如何翻涌也无法淹没月亮,魔渊的爱魔没有心跳,没有身躯,没有魂魄,只能伪做夜空,夜夜在月下伸出触角,徒劳邀月影入怀。
      爱恨共生,那时候的爱魔还没感受过喜爱,就已经深陷苦恨了。
      ……
      星月沙分宫。
      周不全绕着穿着弟子服的爱奴走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嗯,正好。”
      周不全蹲在爱奴身后,用红绳给她扎了个简单的辫子:“真的不跟师叔学法术?学剑太辛苦了。”
      爱奴抚摸着腰间的木剑,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周不全看着她那把粗糙的木剑,叹笑:“游焰偷懒,毛刺都没刮干净,我叫他在给你做一百把木剑。”
      爱奴惊慌失措的抬眼,细声细气道:“师叔,这把就很好,游焰哥哥在忙,不要麻烦他啦。”
      周不全很感兴趣的问小姑娘:“游焰在忙什么?”
      被周不全看着,爱奴声音小了下去,眼睫抖抖:“游焰哥哥在画画,他给风车、绢花都画了人像……”
      周不全听的云里雾里:“画人像?游焰转性了?”
      爱奴声音愈发小了:“……爱奴也不知道游焰哥哥在做什么。”
      周不全站起身,牵起爱奴的手:“走,我们去看看游焰。”
      爱奴点点头:“嗯。”
      饭殿门口,游焰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弟子围着,好不热闹。
      周不全叫住从人堆里挤出来的阿灯:“阿灯,你小师叔做什么呢,这么多人。”
      阿灯很是得意的展示了下她手里的风筝,“小师叔给的风筝。”
      “小师叔在分东西,”阿灯在指指风筝上系的小像,“这是送风筝的小贩,小师叔说,嗯,额,”
      阿灯冥思苦想:“噢!小师叔说,要是想知道东西是谁给的,可以看看画像。”
      周不全看了眼那张小像。
      纸上的男人脸颊上有一道横亘的刀疤,是个森然凶恶的长相,因游焰把男人的眼神画的真挚坦然,竟也能从那张冷酷的脸上寻出点亲切的痕迹。
      周不全怔了下,挤进人群,看向被弟子围着的沙桌。
      沙桌上许多泥偶这类小玩意,游焰手边放了许多未干的画,还真是在画画。
      画像中的男女老少表情和善,稍稍琢磨就能看出来,游焰画的是是凡人送东西时的神态。
      很难让人相信,差点杀了自己师叔的游焰会把这些小东西分发,还会画下送他东西的凡人,如此珍重,简直不像那个轻狂桀骛的游焰了。
      游焰先看到了周不全,他挥了挥毛笔:“师叔。”
      小弟子们给周不全让路,周不全走到游焰的沙桌前,拿起一个陀螺,“怎么想起来给他们分这些?你不喜欢吗?”
      游焰嗯了声:“不喜欢,我觉得也许有人会喜欢,就带来啦。”
      周不全夸游焰:“老屠要是知道你跟同门友爱,肯定会高兴坏的。”
      游焰故作无知:“谁说的,屠师叔最讨厌我啦。”
      周不全失笑:“怎么会,他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道他为什么跟你比试,那个大老粗惜才,他跟我们说你是天生的剑修,不舍得你这个好苗子。”
      游焰笑的像偷鱼的小猫咪,贼兮兮的递给周不全一张画:“哦。”
      周不全定睛一瞧,画中两个人站在猪背上,袖手自定的人是他,意气风发的是游焰。
      游焰眼睛亮晶晶:“周师叔开心吗?”
      周不全慢条斯理的收起画:“师叔不太开心,小游焰逃了师叔的课,我数数,起码有个五次吧。”
      游焰不太敢说话了:“我再画四张?”
      周不全有点无奈,无奈中还藏点得意:“几张画就想收买我?好的不学,怎么把我讨价还价的本事学了去。”
      周不全一提逃课,周围弟子都做鸟兽状散去,无它,周不全爱讲生意经,小弟子们都爱逃他的课。
      周不全是几个师叔中最难缠的,游焰认了:“游焰错啦。”
      周不全笑眯眯:“真懂事,这样吧,你照顾好爱奴,师叔就不追究了。”
      游焰不解的皱着小眉头,真心实意的问道:“她比那些猪聪明,知道吃饭睡觉回家,还需要照顾吗?”
      周不全弹了游焰一个脑瓜崩:“当然需要了,故事讲起来,把她的剑削好,教爱奴修炼,你可是师兄,什么事都要管,比如现在,师兄给师妹画个像,在正常不过了。”
      游焰:“……”
      周不全朝不远处的爱奴招招手:“爱奴,过来,你师兄要给你画像。”
      爱奴犹豫片刻,走了过去,看着自己鞋尖:“……谢谢游焰哥哥。”
      游焰瞄了眼那矮瘦的小姑娘,面对曾经杀她的人,小姑娘死死低着头,拘谨无措,跟那只魔虫也差不多,无能又可怜。
      游焰铺纸蘸墨,藏起声音里的冰冷:“师妹,抬起头呀。”
      游焰不在叫她“魔物”,对她喊打喊杀了。
      他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给她画像。
      原来他也会这样对自己啊。
      爱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心跳凌乱,鼓起勇气的抬起头,看向白衣服的小少年。
      视线不防与游焰对上,小少年对她笑了下。
      恍惚间,爱奴忘了胆怯的自己。
      游焰的声音不再可怕,样子逐渐清晰好看,他不在是催命的死神,而是她的师兄。
      ……
      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游焰天资卓绝,资质好到妖异,在俊杰遍地的妄海宫都是独秀那一支,而他捡回来小爱奴灵根驳杂,资质坏的邪门,入门后迟迟未能引气入体。
      未能引气入体,就不能用灵力,在星月沙没有灵力寸步难行,别说是吃饭上课了,爱奴点个灯都需要师兄游焰相帮,游焰怎么也没想到,一句鞍前马后竟成了真。
      爱奴几次表示自己不需要游焰照顾,都被周不全给否了。爱奴这条路也走不通,游焰没办法,只好尽心尽力帮助爱奴修炼,希望爱奴能修行之后,自己照顾自己。
      两个月来,为了让爱奴引气入体,游焰默了四百七十八本引气入体的玉册,自编了三十一套功法,用了几十种灵药,笨的聪明的繁的简的法子都试过了,竟无一奏效。
      玉贝台下,游焰与爱奴面对面打坐,两个人周围起码套了七个聚灵阵,只见游焰掐诀操纵灵气汇聚,汇聚而来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如莹莹光流般在爱奴身边转圈。
      游焰对面,爱奴努力的闭着眼睛感受,眉毛都皱在一起了,可惜没什么效果,灵气流轻飘飘的穿过爱奴的身躯,半点都没残留。
      玉承哉站在屋顶,蹭着游焰引来的灵气:“小师弟和小师妹关系不错。”
      屋顶上,萧兰慢很不感兴趣的继续擦剑鞘:“他们这个年纪,算是青梅竹马吧。”
      玉承哉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这么说,我与兰弟也是青梅竹马。”
      “不是,”萧兰慢动作不停,像是无法忍受剑鞘上的海腥味,他清清淡淡道,“你是兽,我是人,怎么能算青梅竹马。”
      玉承哉怔了下,随即赞同道:“说的也是。”
      人与兽迟早分道扬镳。
      萧兰慢低声道:“走了,再呆下去,游焰焰该发现了。”
      玉承哉嗯了一声,语气如常,像是没有品出萧兰慢语气中的冷意与疏离。
      哪怕玉承哉他们在靠近些,游焰也不会发现他们。
      因为游焰正在专注认真的盯着爱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爱奴沮丧的睁开眼睛,睫毛颤啊颤,像蝴蝶翅膀,她小声道:“对不起,焰哥哥,我……我还是没能感受到灵气。”
      游焰表情没变,像在意料之中,他老神在在道:“爱奴资质太差了,就算再试两万年,你也没可能修炼的。”
      爱奴的头更低了,她捏紧衣袖,有晶莹的水珠落在她的衣袖上,衣衫上。
      看到爱奴的眼泪,游焰一怔,他凝神看着那几颗眼泪,不知在想什么。
      爱奴已然忍不住,低着头肩膀颤抖,声音都碎了:“对不起,焰哥哥,我不想麻烦你,我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游焰伸手碰了碰那几颗眼泪,他捻了捻沾了泪的手指,自语道:“好奇怪呀。”
      爱奴只是个人间的小女孩,坚持修炼两个月却毫无成效,惶恐不安的情绪已经压垮了她,她语无伦次的哭泣道:“……焰哥哥,我不想做吕娘子,再也见不到你……”
      游焰收起了疑惑,他温柔的拍了下爱奴的肩膀,亲切的弯起眼睛,轻快道:“我……”
      游焰看向紧紧抱着他胳膊的爱奴,他看不见爱奴的表情,只能看到女孩纤薄的肩膀,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有一个办法,但你可能要吃些苦头,你愿意吗?”
      “愿意,”爱奴的声音哭哑了,带着浊真和莽撞:“焰哥哥,我愿意。”
      “我要用神识为你塑造识海,疏通经脉,引导灵气在你丹田汇聚,我带你踏这修仙之途。”
      游焰一只手按住爱奴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爱奴的脸,和颜悦色的叹道:“别动,我还是第一次无条件帮别人呢。”
      爱奴泪还未干,她怔怔看着游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来不及想些什么,诡谲凶利的神识刹那入侵爱奴的身躯,她的意识被瞬间割散,爱奴陡然睁大眼睛,痛苦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游焰,时间回到了集市中濒死的一刻。
      剑上的魔体嘶嚎不休,这就是强求的代价。
      灵气旋转汇聚,如游鱼入水般涌入爱奴身躯,爱奴的瞳仁渐渐亮起,身躯开始颤抖,迟钝的对痛苦做出反应,她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似在说什么。
      游焰后退半步,他看了看爱奴,满意道:“引气入体功成,现在师叔们不会在念我了。”
      爱奴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红眼睛看着游焰。
      游焰理所当然道:“我是好几次想杀你,你太麻烦了。”
      他挥散聚灵阵:“你感受到的是我的神识,所以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自然也知道你的想法。”
      爱奴拉拉游焰衣袖,目光担忧,似在问这样可以吗。
      游焰笑眯眯道:“神识私密,确实不能被人窥探,但我又不会有道侣。”
      爱奴松开游焰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泛了点艳色。
      游焰很不当回事的甩甩袖子,随口道:“你喜欢我?我当然不会喜欢你啦,爱奴。”
      游焰一个矮豆丁,说话却一副大人样子,谁喜欢他,他会喜欢谁,谁是他的道侣,这些都没办法让这只小兽挂心,十年如此,百年亦如此。
      爱奴踏上道途,何穷今周不全梁病舟几个人高兴的不得了,仿佛自己突破了大境界,一个个轮流带着礼物来看爱奴和游焰,甚至连玉承哉都拖着萧兰慢来了一趟。
      游焰晃了晃孙露阳送他的另一条蜃纱剑坠,“师叔和师兄为什么要来送东西呢,你引气入体,还要送我东西。”
      爱奴叠好她的蜃纱披帛,眨了眨大眼睛,犹豫道:“师叔们好像很高兴,因为……”
      “好啦,”游焰从床上取下孙露阳一年前送他的蜃纱剑坠,“我知道师叔们为什么来,但我还是不知道更好。”
      爱奴怔了怔,乖巧的托着腮,“嗯,我不说啦。”
      两条剑坠放在一起,映出海谷藏王深处的风景,游焰仔细瞧了瞧,将他们调整角度,重新挂在床上。
      游焰坐在床头,拿出梁病舟给他找的传奇:“今天继续讲那个故事吧。”
      爱奴爬上她的床,期待道:“魔头苏醒,然后呢焰哥哥?”
      听说小师弟跟小师妹的故事之约后,萧兰慢大为感动的插了小师弟两刀,直接把游焰的屋子改建,让两个小孩子住在一起,方便游焰践约。
      现在两个孩子的床相距一步远,隔了一道青纱屏。
      传奇已经翻到了那个突兀的结尾,游焰看着后面的空白书页,想了下,慢慢道:“魔头阴险,收买了许多手下,让他们混进名门正派,替他打探情报。”
      爱奴问:“魔头为什么不自己去打探情报呀,他不是厉害的魔头吗?”
      游焰轻蔑的笑了下,那个笑冷的可怖:“那当然是他自己去不了呀,他是魔头,一般来说身上会有很多封印,很多阵法。”
      爱奴懵懵懂懂道:“哦,魔头好聪明,这样是不是骗过了好多修仙之人?”
      游焰道:“他还不够厉害,不够聪明。”
      “他很聪明!”
      “他若真的聪明又厉害,怎么会输啊。”
      爱奴怔住了。
      游焰继续讲他的故事:“魔头的属下很努力,魔头恢复实力,剑君,佛砣,逍遥戟都拦不住魔头,天下将危。”
      游焰懒得细致布局,编的故事漏洞百出,好在爱奴很好糊弄,听的入神:“哇,原来魔头这么厉害,那之前给他下封印的人很了不起。”
      游焰没有说下封印的人厉不厉害,只道:“在魔头功成的前一刻,命世之人把魔头杀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不惊烛火的风。
      没想到爱奴有不同看法:“不会的,魔头那么厉害,差一点就赢了,他不会死的,他应该,应该只是回去睡觉了。”
      游焰躺在床上,看着纱幔和垂下来的蜃纱剑坠,随意道:“那样的话,书页就写不下啦。”
      蜃纱剑坠中刀鱼群游过,两条蜃纱晃晃悠悠,缝隙中若有若无亮一点红光,游焰呼吸停了一瞬,他往外一看,原来是夕阳西下,血红的夕阳透过蜃纱缝隙,好似血星。
      游焰感兴趣的盯着蜃纱缝隙,好像从那个缝里瞧出来了什么,甜滋滋的唤爱奴:“师妹,帮师兄一个忙好不好呀?”
      第二天。
      爱奴磕磕巴巴道:“焰哥哥,帮我抓,抓做鱼鳞裙的鱼了。”
      屠念缘铁面无私:“逃课?叫他过来找我。”
      停了停,屠念缘又道:“爱奴,你还小,不要跟你师兄学坏了,师叔帮你讨鱼鳞裙。”
      爱奴羞得抬不起头。
      游焰去哪了呢?
      海骨藏王那道裂缝边,孙露阳拎着游焰后衣领,恼道:“小崽子不要命了,海骨藏王也敢下!”
      游焰手短,扑腾不开:“师叔,我只是下去捞东西,我很小心哒!”
      孙露阳怒气微熄:“你捞什么东西?”
      游焰看了眼海面,又看看孙露阳的脸色,犹豫道:“不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看遍当年火桃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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