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看遍当年火桃花（3.1） ...
-
孙露阳抖抖游焰，甩下好多水珠：“真要下去？”
游焰点头。
孙露阳当然不知道游焰在想什么：“下去可以，但下不去的地方不能用你的罩子强行下去，知道吗？”
游焰想了下，爽快点头。
孙露阳也不拖拉，抬手把游焰扔回水里。
下潜万万里后，天光难及，游焰被暗色的水流包裹，那道裂缝中各色灵光闪烁，倒并不阴暗。
流经裂缝的洋流带来无数鱼卵，鱼卵被灵气孵化，眨眼从小鱼长成大鱼，各色巨大的鱼虾贝类与游焰擦肩而过，游焰都没有那些鱼的眼睛大，他小小一只，很是柔弱可欺。
越往下灵压越重，纵游焰灵力深厚，他这练气期的修为实难下潜。
游焰身周亮起护体神光，显然他把刚才说的话抛之脑后。
凭借护体神光，游焰又下潜了百万里，就在无法往下了，那裂缝只近了一丝，游焰估了估距离，现在连一半都不到。
游焰定定看着遥远的裂缝，胸前掐诀，灵力外放，海水翻腾，生了灵智的妖物飞快躲远，走慢些的直接被灵力碾烂。
游焰表情还是天真无邪的，脸蛋软软，眉都没有皱起来，瞧着没有多严肃，唯独眸子较平时锋利许多。
四周雷火轰鸣，雷光火光之中，有两把剑若隐若现，似有还无。那两把剑迸射无数剑气之形，隐有对抗之势。
护体神光轰然碎裂，游焰咳出一口血，就仿佛那些剑气直接伤在他身躯内里。
饶是如此，游焰也没停下，他一手掐决，一手去抓左边那把无形之剑。
游焰越靠近那把剑，双剑搏斗的就越激烈，无数剑气自游焰身躯向外迸溅，他成了剑气爆炸的源头。
鲜血飘远，有胆大的鱼类前来啄食。没用多久，原来的白嫩小童子已经不成人样了。
在游焰双眼成了两个血窟窿之时，他终于握上了其中一把无形之剑。
剑上铭文亮起，镇地二字光芒刺目，另一把剑上的铭文也放出光华，赫然竟是开天。
镇地，开天，人演，这三把剑堪称此界鼎足，皆霸道无匹，天下独尊，现在其中之二同侍一主，岂会安生？
双剑之斗几乎疯狂，游焰的五脏六腑皆被剑气穿扫一遭，他鼓起腮吸了口海水，漱了漱嘴里的血，还有闲心对剑聊天，“镇地，为我开路啊。”
游焰用镇地剑朝裂缝一划，阻挡下潜的灵压被镇地一剑消抹，游焰化作流光向裂缝坠去。
两柱香后，游焰神识已能触碰到海谷裂缝里的珊瑚巨树，海底的裂缝近在眼前。此时一道剑气自他肩上透体而出，握剑的那条胳膊被剑气切断，镇地剑重新隐没，裂缝的灵压瞬间恢复，须臾把游焰推远，不知道挤断了他多少根骨头。
之前的诸多努力都成了无用功，游焰竟也没有太失落。
他仰头看看海面，用剩下那只手摸了摸他血窟窿似的眼睛，眼球早被剑气切烂，手指触到伤处，他轻轻嘶了一声。
他也不是失了痛觉。
游焰手指上冒出簇簇玄色火苗，他过分虚弱，玄火也有点控制不住了。游焰用带着火苗的手指向断掉的胳膊，断掉的那截胳膊被玄火吞噬。
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光流，迅速朝游焰聚拢，修复他身上的所有创伤。
哪怕神魔体是老天的宠儿，也没办法简简单单用灵气修补缺损的肢体，游焰能这样做，称一句天命之子也不为过。
在海下呆了一刻后，游焰终于浮了上来。
孙露阳一见他，先用指关节结实敲了一下游焰额头：“不听我的话，你用了罩子吧？”
游焰撇嘴，他不甘心的狡辩道：“师叔又没看到，你怎么知道……”
孙露阳又给了他一下，非常笃定且理所当然道：“这还用想？我也不听话啊。”
游焰：“……”
敲了游焰十来下，孙露阳嘁了一声：“我不爱罚人，你爱罚人的师叔找来了呦。”
屠念缘已经看了好一会，他眉头皱了半天：“游焰，你的修为怎么跌到练气一层了？”
孙露阳后知后觉的探查了下游焰的气息：“还真变成练气一层了，作什么妖了？”
屠念缘抓着游焰转圈检查，嘴也没停：“你说要给爱奴做鱼尾裙，男子汉说到就要做到，一会你就去抓鱼吧。你何师叔说橙粉色适合爱奴，抓个十条橙粉色的月牙海鲤。”
游焰：“……”
屠念缘又想起什么：“周不全说，做裙子的鳞片要大，要掌心那么大的……”
游焰：“……”
平日耀武扬威的小童气息奄奄，额头上还带着个几个红印，屠念缘想了下又叮嘱道：“记住，有事要跟师叔说。”
游焰呆怔了下，随后清清脆脆的应道：“知道啦！”
……
游焰在海骨藏王无功而返，但他是个学不会教训的小娃娃，好了伤疤忘了疼，有事没事都要去海下逛一圈。
用不了镇地开天，不能深入，游焰又琢磨其他的办法，他开始日日缠着梁病舟，竟是一副要做阵修的架势，见他如此，屠念缘愁的叹气。
梁病舟乐得多个弟子，故意逗游焰：“我给霸下大阵增加了十二万个变阵，上一位阵修前辈留下了九十万个变阵，这么世代积累下来，大阵变阵岂止无数，真要学？”
游焰眼中挣扎，沉痛的抱拳行礼：“请师叔教我。”
围观众人笑了。
游焰学习阵法的第三年，开始着手摆阵。他境界低又急于求成，干脆把阵法摆成直线，直指海底。游焰足足用一年时间，终于让阵法海面与海底裂缝相连，没等他试阵，那阵就被翻涌的灵气冲垮了。
梁病舟有些可惜：“想法不错，就是孤注一掷了点。”
一年辛劳白费，游焰倒是豁达：“练气三层也就能做这些啦。”
梁病舟点头：“等你筑基，差不多就能操纵整个大阵，那时会更容易。”
游焰没忍住叹口气：“也太久了。”
……
游焰学习阵法的第七年，爱奴学剑的第七年。
墨玉台上，爱奴握着木剑，汗水湿了木剑剑柄，她紧张的盯着对面的屠念缘。
台下，半大的小少年坐在沙地上，百无聊赖的跟萧兰慢唠嗑：“爱奴不是学剑的料，她这次在接不住屠师叔的剑气，就该放弃了吧。”
屠念缘踹向游焰的屁股，游焰一骨碌躲开：“你道她学剑是为谁？还不是为你！”
游焰光棍道：“是吗？没看出来。”
屠念缘觉得自己要被游焰逼的未老先衰，他愁啊：“你小子怎么没长心呢。”
游焰不服气：“师哥，那会咱俩翘课去游水，还是我放哨……”
游焰话没说完就被半大的少女扑了个满怀：“焰哥哥，我终于通过了！”
游焰散漫道：“运气不错，放开放开。”
“再抱一下。”
游焰挣开爱奴，用手指敲着她的发顶：“应你要求，我来看你比剑了，作为交换，接下来一年都听我的。现在我要去布阵，你灵力透支，今天不许练剑，也不许动用灵力，如果又晕倒了，师叔们肯定还要找我麻烦。”
爱奴急忙抓住游焰袖子上坠的墨玉珠：“焰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游焰看向萧兰慢，萧兰慢把头一扭：“玉妖在干啥，有点想他了。”
游焰无奈：“走吧。”
星月沙边缘。
游焰试着将阵法向下延伸十丈，在海里忙碌了五六个时辰，因为没办法平衡阵中灵力，半成的阵法闪了闪，终究消失。
游焰回到岸上时，已是月上三竿。
“焰哥哥，你总想下去，下面是有什么吗？”
爱奴托着腮，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游焰瞥向爱奴身后，挥手送出一道灵力，食人的海鸟被那道灵力推远：“什么也没有也无妨。”
爱奴听不懂：“如果什么也没有……不会失望吗？”
游焰手指沾着灵力，在空中勾勒未成的阵法：“无功而返是世间常态，得偿所愿才罕见啊。”
……
游焰学阵的第九年，他成功筑基，如梁病舟所言，筑基后游焰可以操控整个大阵，借霸下大阵之力，终于在星月沙和海底裂缝之间建成了传送阵。
为这事，整个星月沙办了流水席，巡逻弟子换了班就来吃席，整整办了五天。梁病舟红光满面，逢人便说后继有人，前浪后浪，此生不枉，虽死无憾云云，屠念缘嫉妒的不得了，拽着玉承哉一起跟梁病舟喝了三缸酒。
“承哉以前说过，承哉就在这，她说游焰是天生的剑修啊！……”
玉承哉从善如流的认错：“师叔，许是我看差了。。”
梁病舟道：“老屠，这怎么能强求。”
屠念缘眼睛红红，也不知道想哪去了：“游焰都长大了。”
梁病舟表情柔和了不少：“我还记得当年游……”
屠念缘呆呆道：“我和穷今，竟然还不是道侣。”
梁病舟、玉承哉：“……”
趁着师叔们大醉，游焰偷溜出去，准备试试新建的阵法——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了，年龄渐长，他逐渐能领悟翘课的刺激，游焰很清楚，师叔们的不允许，都是师叔们念着他呢，他学会享受了那些简单愚蠢的快乐，也贪着被人当成宝贝。这小兽仿佛重新长了一遍心肝脾肺，生出了五脏六腑，可惜没往好里长，成了让人头疼的小魔头。
海底裂缝。
黑眼白鱼旋转摆尾，现出游焰的身形。入目是流光溢彩的灵气流，照亮了灵脉裂谷。
这景象极其怪异，灵气流是十分的热闹璀璨，可裂谷里只有荒凉冷白的沙子，连个珊瑚贝壳片都无。
游焰抬头看看，灵脉溢出的灵气流到裂谷一半，裂谷两侧高不见顶，只能看到一条细细暗色的海线。
这里实在荒凉的可以，想找点东西轻而易举，游焰环顾四周，除了灵气流和沙子，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看到。
游焰神识外放，不信邪的自言自语：“我就不信……”他下颌动了动，明显是在磨牙。
传送阵像个半透明的茶碗，硬生生抗住了这里的灵压，游焰站在茶碗中，一次一次挥出沙子凝成的沙剑，以剑气刮开裂谷的沙子，想要找到些什么。
没办法，裂谷里灵压太重，一般的法术根本不好使。
游焰在海底呆了十九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剑。
当然了，他回到星月沙第一件事就是挨罚，游焰灰头土脸做小伏低，给他那些师叔们又捏肩又沏茶：“师叔，我为这事辛苦了九年，终于可以一探究竟，我怎么能忍得住啊？”
游焰说着说着，甚至理直气壮了起来。
何穷今一个冷酷的眼神递过来，游焰麻溜的跪好。
刘昙道：“顽皮种子，让爱奴担心。”
游焰冤枉：“爱奴那点微末修为，我还需要她担心吗？”
孙露阳把花生壳弹到游焰脑门上：“混账小子天天惹我生气，你要是在海底出了事，我们这帮人都搭不上手，干着急。”
游焰唉声叹气的认错：“游焰知错……”
游焰是喜欢长辈记挂他，但他也不是奔着挨罚去的，缠了他那帮师叔一天，总算只罚了代课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看遍当年火桃花（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