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过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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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妄海宫中剑修最多，但妄海宫也不全都是剑修，梁病舟就是妄海宫里的那个不学剑的奇葩苗苗，他是个阵修。梁病舟修为一般，卜算、做阵、画符等杂学十分厉害。
游焰托腮听课的时候，阿灯跟游焰聊起梁病舟的八卦。
几百年前妄海宫来了个妖修，自称是缠命翼蛇族的二公主，跟梁师叔下了两局棋后，看上了梁师叔，要收他为弟子，被梁师叔拒了；
过了几天，她要梁师叔做她的小厮，被拒了；
过了几天，她要梁师叔对她以身相许，又被拒了。
那公主走之前跟梁师叔说：“吾是你今生的姻缘，你当真不要跟吾在一起？”
那时候的梁病舟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形貌，他彬彬有礼道：“病舟前路未卜，妄图扭转天机，缠命翼蛇……”
蛇公主不耐烦道：“称吾为二公主。”
梁病舟哭笑不得，声音放温柔了些：“二公主，我与你行于异路。”
蛇公主很是倨傲的看了梁病舟一眼。
她命中唯一的姻缘温润如玉，死劫已定。
“愚人狂妄，竟想扭转命运，不过，你既然算清了以后，这个结果也好。”公主冷冷道，“不要误会，吾本就不耐烦你。”
阿灯吐槽道：“也不知道那女的是不是公主，不会是瞧上了梁师叔，吹牛空架子吧。”
游焰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他按照梁病舟讲的内容，灵力附在沙子上，以灵力布卦，沙子排成卦图后，挺了不到一息，沙子上的灵力四散流走，浮空的沙子纷纷扬扬落下。
排卦是练气一层小童都能做到的事，没道理游焰做不到，阿灯傻眼了，戳了戳那堆沙子：“小师叔，你也有不会的事啊。”
游焰不解的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他思考着原因，童声软软：“当然啦，阿灯，现在我没有多厉害呀。”
阿灯用她的剑修脑袋想了一会原因，没想出来：“小师叔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如问问梁师叔？”
游焰觉得这个建议很有实践价值，于是跟阿灯打了个招呼：“我去请教梁师叔，阿灯。”
“嗯，小师叔去吧。”
……
站在贝石台下，游焰小小一个白玉般的童子，像模像样的拱手跟梁病舟道：“梁师叔，游焰有事情不明白。”
梁病舟看着小童，拨弄手中的卦签，“小游焰，什么事不明白？”
游焰便像刚才那样，用沙子排了次卦，卦象很快崩解，“梁师叔，我排不了卦。”
梁病舟召出青铜剑卦，“用这个试试。”
游焰的灵气灌入青铜剑卦，青铜剑卦漂浮飞起，挺了十息就乱七八糟的掉下来。
梁病舟招回青铜剑卦：“怪了，我还是头一遭……哦，是第二遭见到排不了卦的人。”
梁病舟慢悠悠道：“那个排不了卦的人跟小游焰不同，他是异世之魂。”
游焰好奇道：“异世之魂是下界的魂灵吗？”
“异世之魂不属于这里，他们来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不在天命之中，故此，他无法卜算天命，我遇到的那个异世之魂自号决裂魔君，若我记得不错，他是被一个云门的剑修送去轮回了。”
“决裂魔君，他是魔吗。”
“他是正统的道修，是特地起了这个道号。”
梁病舟乐呵呵的捋着胡子：“卜卦不是非学不可，小游焰不用太失望。这世上有一种蛇叫缠命翼蛇，据传这一族群是尊神佩剑的剑穗所化，是不是呢，也没有考证，这种蛇自幼通晓阴阳，趋利避害，是天生的算命先生，可这一族群没有一个能真正飞升。算的越清楚，越容易被命运所困啊。”
游焰虽然通读史料，但到底是书上所得，比起博闻强识，游焰不如走遍南北的梁病舟：“梁师叔，你见过缠命翼蛇吗，他们长什么样子？”
不用梁病舟吩咐，这矮豆丁已经噌噌跑到贝石台，候在梁病舟身边，乖巧软糯的一个小童子，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人，便是石头也不忍心拒绝他。
梁病舟抖了抖胡须，问：“真要看？”
游焰点头。
梁病舟竟然很认真的纠结了一会，“会给师叔保密吧？”
游焰痛快点头。
梁病舟嘱咐：“要保密啊。”
青铜剑卦在梁病舟掌上交织，灵气绘出一个竖瞳女子，女子神态冷淡，高傲的很，那女子小像飞快淡去，重新浮出一条白色大蛇，蛇身莹莹，背后一双等身长的银色蝶翼，好看的紧。
游焰看了会，没头没脑道：“若缠命翼蛇是尊神剑穗化成，那尊神的剑穗也是白色的吗，真普通呀。”
梁病舟收起青铜剑卦，递给游焰一本册子，“小童子，拿去看吧，看完给师叔送回来。”
游焰翻了两页，发现里面一页画一页字，画是异兽图像，字是介绍异兽的史料传说，“我在妄海宫没有见过这本书，连馄饨兽（没错字）都有，好齐全呀，师叔，这是谁写的？”
梁病舟表情没太变，只是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像个得意的小老头：“梁师叔写的。”
……
从贝石台下来后，游焰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寻人搭伴练剑，打坐静修的人被七八个提剑的弟子问过后也没了脾气，索性拎剑练两把。
果然，阿灯正拿着剑等他，她的木剑后拖着长长坠子，“小师叔！课上完了，来练练！”
“好呀，”游焰指了指阿灯的剑坠，“阿灯，为什么每个人都带着长剑坠？”
“是何穷今师叔的主意，系上一条带子，带子跟着剑招舞动，轨迹分明，更容易瞧出破绽，对剑招加以改进。”
游焰还是个不到半人高的小娃娃，说话却很老气横秋，他摸出自己的木剑，剑柄光秃秃的，没有系孙露阳的礼物，“阿灯，我让你三十招。”
阿灯欢快道：“来喽，小师叔！”
游焰看着认真的阿灯，突然问道：“阿灯，你信仰剑吗？”
阿灯提剑横扫：“剑重过我的信仰……说这话真不好意思，我是剑修啊师叔！”
游焰没说话。
游焰说的让三十招，可以当成是拆三十招。游焰不出剑只做防御，他人小步伐小，阿灯大开大合，将游焰逼得步步后退，跟阿灯走了几招后，游焰摸清了她的路数，轻松写意的从阿灯的漏洞避过去。
第三十一招。
游焰顺着阿灯的剑势，用木剑拍在阿灯手腕上，阿灯用力被扰，剑柄脱手，木剑被她扬了出去。
游焰的身影枯落，人追上了飞走的木剑，他以手为刃，轻轻一划，灵力隔空击断了阿灯的木剑。
剑断的瞬间，追剑的阿灯表情微微凝固，她接住跌落的断剑，膝弯被灵力一击，她不由自主的半跪在地。
一柄小小的木剑压在阿灯肩上，斜指向阿灯的脖颈。
阿灯顺着木剑看去，幼童的手握在剑柄上。
“你输了，阿灯。”
游焰放下剑，语气冷淡，奶声奶气道：“不要信仰剑。”
阿灯怔了怔，小师叔长的粉雕玉琢，这副躯壳之下，却仿佛藏了一只傲慢极端的兽。
阿灯抱着剑，她输了比试底气不足，却还是坚定的、小声道：“小师叔，你说的不对。”
游焰充耳不闻，对这个输了的师侄失了兴致，他抛下阿灯和她的断剑，又去挑战一个小胖子，开打前，又饶有兴趣的问小胖子：“你也相信你的剑吗？”
小胖子狡黠道：“剑如我身外一臂，矮小子，你怎么问这种怪问题，你不是剑修吗？”
游焰抿抿嘴，笑的斯文俊秀：“我是剑修，你瞧着有一分聪明相，还是被兵器耽搁了，兵器好用才拿来用，不好用便扔弃，剑亦是如此啊。”
这一场游焰又赢了。
游焰将小胖子的木剑折成几段，又是趁小胖子分神之际，一招赢了小胖子。
小胖子怀里的断剑之间还连着新鲜未断的浅色纤维，跟木剑油润的颜色有了鲜明对比。
小胖子想哭又怕丢人，抽噎着骂游焰，像座颤抖的小肉山。
这回游焰甚至没有说一句“不要信仰剑”了。
这堂课上完，游焰挑了十一个小弟子，断了十把剑，最后一个小弟子见游焰要对他的剑动手，着急忙慌的认输了，游焰就放过了他的剑。
游焰似乎把断人佩剑当成了一种赢的手段，并无愧疚或是猖狂的意思，打败一个他便去挑下一个，像是寻到了几分乐趣。
青铜剑卦空中排卦，透过卦象，梁病舟仔细看着那雪云做的小童子游焰，在他身上发现了些许异状。
小童子游焰人身模糊了一瞬，隐现一只小兽。
青铜剑卦颤了颤，叮叮当当的从空中掉落。
“小游焰是馄饨兽？”
待到何穷今派的人去接梁病舟，他还坐在贝石台上兀自念叨：“……馄饨兽化蛟龙，化虫蚁，能化人的倒是罕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过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