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热汤如沸，欲速则不达 正牌江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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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阁里站了一地的人。江满楼觉得脚脖子都快断掉了，扭来扭去，抬头看到侍卫长的黑脸又蹭地矮了一截下去。宝来公公的口才可谓天下一绝，明明三言两语就能扯清楚的事情，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愣是讲了半个多时辰，就差将江满楼某年某日上了几回茅房喝了几碗稀粥吃了几根鸡腿全都汇报给他主子听。
他主子也耐得住性子，新茶已经过了三次水，宝来没有停口的意思，他也没有不想听的意思。好歹，宝来咂嘴：“回王爷，就是这样。”
李曜在揣测，眼下这红衣少年风姿绝妙，却偏偏易容，又偏偏出现在啼月楼，还替自己挡过一箭。如果他身份有差，定是来头不小。究竟是敌是友？
“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的话，江满楼。”
“真名？”
“回王爷的话，真叫江满楼。”江满楼歪嘴，背后伸出一根手指，江四哥您在天有灵，对不住了。（正牌江满楼在遥远的地方打了一个喷嚏。）
“年纪？”
“回王爷的话，十六。”江满楼答得毫不含糊。
李曜打量他的小身板，瘦瘦弱弱的骨架子，还有一脸透出稚气，便问：“真十六了？”
“我从小家里穷，吃不起饭，身子骨没长好的，还有这脸也看着嫩，真十六了。”江满楼说起谎来舌头从来不打结，不就多报了两个年头么，不算什么。
“易容混进啼月楼，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江满楼心里咯噔一声，“目的，目的……”
李曜脸冷了下来，眉目有些阴冷，这少年的来历果真有问题。
“啼月楼的工钱比临江楼、凤彩楼多了一倍耶，嘿嘿……“江满楼扳着指头算，凭天地良心，这是句真话。雅王殿下的花楼向来以高薪高效出名。咋说也是临歌企业五百强嘛。
“那为何易容？”
“我娘亲说我生了张祸水脸，不易容出门行走容易惹是非。”江满楼开始装乖，嘟起嘴巴跟只小兔子似的。邢沨在旁乐得直跺脚，江满楼瞪他一眼。邢沨再笑，江满楼再瞪，邢沨抬头，看见李曜也瞪他，冷下脸，转头戳侍卫长：“笑什么，笑什么，严肃一点！”
侍卫长很委屈：“邢管家，我没笑。”
李曜沉默了片刻，吩咐宝来：“带江公子下去休息，去请大夫过来给他再瞧瞧，别落下了病根。”
江满楼惊慌失措：“不用了，不用了，叨扰多日，小人这就告辞。”
李曜不语，脸色又沉了三分，看得江满楼一阵胆战心惊。宝来赶紧按着江满楼说：“还不谢恩？”他家主子说一，从未有人敢逆着说二。待江满楼磕头道谢，立马拖着江满楼就下去。江满楼挣扎，再挣扎，最后同宝来一起消失在院子里。
李曜以手抚额，看着桌案上那张从江满楼那里缴来的易容简易图。画得粗糙不堪，但人脸部的穴位却标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看？”李曜开口。
邢沨猛然收起笑脸：“谎话连篇，却又漏洞百出。”
“孟良。”
侍卫长孟良上前作揖：“是。”
“近日加紧府内警卫，提防有变。”
侍卫长领命而去。邢沨抚须上前：“你要留他在府里？”
“不知他的来历，也不晓得他的目的，不如留在身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动作。况且无论如何他替本王挡过一箭，就这么放了，传出去于本王名声不好。”
刑沨轻笑：“三爷您师从□□大师，连威的一枚袖箭岂能伤得了您。那孩子替你挡箭不过是一派天真。我倒认为，若真有人对你有什么企图，也不会派一个楞小子来，您瞧瞧他那满口胡诌，就我来瞎编也比他说得好。怕只是哪户人家出来玩耍的小少爷，不小心让你逮到而已。”
李曜没有答话，忽然抬起眼角：“若出的就是这一招呢？”
邢沨讶然：“这点我倒没有想到，若真是这样，那小子的城府可深不见底。”
李曜合上手中的图，对邢沨道：“此事暂放一边，邢沨，你查探的宁月山庄，消息怎样？”
邢沨点点头：“终有些头绪了，三年前我派了五名探子混进宁月山庄，有两人中途丧命。剩下的三人，在宁月山庄里打磨了近两年才混到山庄上层。递出消息仍不太清晰，只知道宁月山庄如今掌事的是名管家，模样姓名都不详，山庄的主母住在落霞峰深处，从未见识过真面目。至于四大公子倒是接触比较多，琴公子、画公子、茶公子、棋公子分掌着宁月山庄的四部。刚有消息说，前不久，这四位公子竟然同时离庄，行踪不明。殿下认为现在是否是机会？”
“稍安勿躁。”李曜答道，“欲速则不达。”
刑沨低头：“三爷训得极是，我有家仇血恨在身，难免急进了一些。”邢沨微微低下头，看不清神情，却只见手掌骨节突出。
“十四年前灭门之耻，今必十倍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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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满楼对天打了个打喷嚏，携了把鼻涕，信誓旦旦地说：“不归那小子，肯定在临歌，我有强烈预感。每回他在背后咒骂我，我便要打喷嚏。”
山岗上远远走来三匹骏马，领首的青衣男子转头道：“小四，你年纪不小了，还不会好好说话？”
“是，大哥。”落后的白衣少年江满楼恭恭敬敬地回话，“我的意思是，不归少爷一定是去临歌了，宋远山也说，他是在显州城被少爷甩掉的，显州离临歌仅有五十里。”
“待我们到了临歌探到了他的消息，远山你再给老二和老三托信，让他们从北方下来。”
“是。”一直未开口的宋远山点点头。
江季泽抬眼望了望连绵无际的山峦，挥了挥马鞭，朝前奔去。
“加紧赶路，到了临歌将宁不归那死孩子捆回去，让主母好生招呼他。”
“大哥，你才说了要好好说话的。”
“啰嗦。”
没错，现今在王爷府，成天睡饱了吃，吃饱了睡，没事还要被邢沨调戏一番的可怜家伙正是我们正牌穿越女主角宁月鹿的宝贝儿子宁不归。
十四年的时光让宁不归健康长成了鲜嫩嫩，水灵灵的英俊小帅一枚。当然，除了他爹妈基因生得好外，这孩子一直让人当宝贝疙瘩养着。十四这年放他下山透透气，无奈运气背到家。好不容易甩掉了小跟班宋远山，没进临歌城就让人摸了钱袋，偷了坐骑。否则他也不用流落到花楼卖艺。现今软禁在了雅王府，也不知是福是祸——至少王府这地方，是不是根葱还进不来滴。瞻仰王府一干人“华丽丽”的生活，起初觉得有意思，这会儿发现无聊透顶。所谓上流人士的“富足人生”还没有宁月山庄鸡飞狗跳的日子带劲。逃跑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看看孟良大叔精实的肌肉，他又退缩了。
宁不归年纪不大，却不是傻子。雅王殿下对他有疑他早已猜透，当初三堂会审时守在书房外的侍卫怕是专门来招呼他的。一个地方说漏嘴，搞不定人已在哪个大牢里关着了。那时是他机灵，虽信口胡诌，却让人逮不到把柄，现在贸然离开王府，保不准会给宁月山庄带来麻烦。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山庄早点派人找到他，再做谋划。
不过宁不归也不算太衰的，至少王爷殿下准许他在外院里走动，除了内院和书房他无法涉足外，无聊时到太监房小赌一盘，到厨房偷些糕点，到账房找点晦气，或是去亲兵的营房闹腾一回，日子还是没有如此难熬。
天气很好的时候，宁不归会想念在落霞山的日子，江家的四个哥哥姐姐会想尽办法逗他开心，还有愣头青宋远山给他折腾。他那无风不起浪的老娘没事还要闹点乐子来滋润滋润生活。
现在么……
宝来扑腾而上：“小江江，这是梅夫人的丽香丫头让我捎给你的香囊，这是书房长丫头冬雪亲自给你炖的银耳羹，这是……”
宁不归长呼一口气，再次咆哮。长得帅不是他的错，帅得这么丢人现眼，就是他的错。
这日宁不归领着王府的一干小太监小侍卫在邢管家的小院儿里烤地瓜吃。四月底，那石榴花开得红艳艳的，邢风背手抬头，望着石榴花伤神。一丝儿初夏的凉风吹来，掀起衣角，却有说不尽的愁煞人。
“去，这地瓜没好，那个谁，再加把柴火。”
邢沨叹口气，抚上一朵花。“好是柳荫花影里，亭亭低映小红纱……”
“哐当”巨响，宝来怒吼：“还来~~~~~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深吸气深吸气，你看那石榴花，鲜红如血，无端的愁人。
“嘣哒”又是巨响，宁不归吼道：“抢什么抢，小心柴火，小心柴火！”
“滚~~~~~~~~~~~”邢沨怒了，“都给我滚！”
宁不归谄媚地递上一个热腾腾甜香香的地瓜：“邢管家，来吃个地瓜，消消气，消消气……”
“不……”邢管家皱起眉，“我要那个，最大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热汤如沸，欲速则不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