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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君入瓮 小正太江满 ...

  •   雅王府上下都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
      今夜王爷从啼月楼回来就带了一身戾气,不过碍着修养不错没有发作而已。除了吩咐宝来准备洗漱,其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让宝来觉得寒气腾腾。
      至于江满楼,虽然让宝来带回来,却忘在了脑后。还是宝来机警,服侍主子睡下后才让王府里专门给下人号脉的罗大夫给他疗伤。罗大夫年过半百,平日老眼昏花,让他将袖箭从肉里挑出来这事他既做不来也死活不肯做。宝来只好亲自上马,小心翼翼地将匕首过了火,将江满楼的袍子打开。
      宝来是太监,这时候也惊呼了一声。眼下昏睡过去的孩子雪脂冰肤跟他的那副模样丝毫不相配。看着白嫩嫩的胸背,宝来的手颤抖了,总觉得自己这么一刀下去是在破坏一件珍品。但也不能让袖箭就这么留在肉里。咬牙,袖箭还是从江满楼的肉里挑出来。江满楼虽在昏迷中,仍疼得直叫唤。换过药,宝来打来水给江满楼擦身上的血迹,擦了身上擦脸上,擦着擦着,宝来发现不对了。江满楼的脸上怎么老是皱皱的,宝来好奇,伸手抠了抠,皮破了。
      宝来开始抽气,顺着那破皮的地方撕下去,竟撕下了半张脸来。易容这东西他向来只听过未见过,今天是开眼了。撕去江满楼脸上的伪装,宝来硬是愣了足足有半碗茶的时间。雅王的容貌是他见过最好的,只是冷冽了一些。几位王爷和小皇上的模样也是可人,但至多算中上。但这人,宝来捂起眼,连道了三声“阿弥陀佛”,那模样就像画师笔下的观音童子,无端的清新脱俗。
      他读书不多,也只听宫里唱戏的说过倾城绝世这般词来。想了许多,终于拿定一言形容此人——眉眼皆可入画。
      颤颤巍巍地替他盖上被子,宝来脸红心跳地捧着水出去。临走前舍不得,又多看了两眼,这才关上房门。宝来这夜失眠了,琢磨了一夜,也不知怎么跟王爷说这个江满楼的事。

      江满楼当然不叫江满楼,但需暂时还叫他江满楼。
      他甩掉一帮子跟班到临歌时还下着大雪。他琵琶弹得妙,嘴巴也能说,就被啼月楼的老鸨相中了请去做乐师。老鸨柳三娘待他很不错,总说自己像她死去的弟弟。江满楼很受用。
      这夜三娘让他换曲子时他就看出了店里不对劲,于是换了首猪八戒娶媳妇儿想提醒三娘,却被三娘给了爆栗子。后来那个白衣男人来了,看着三娘前倨后恭的模样,他便猜想这人来头不小。恰巧这人又让他过去弹曲子,他便弹了一首十面埋伏,那人一点便透。再后来,打起来了,他本是想躲。姓连的老头竟然对那人放冷箭,他头脑一热就扑上去了。
      事后叹息,若被他老娘知道了定是一顿好打。白痴傻蛋,挡箭非得用人去挡的吗?你几年的功夫都白学了?江满楼很懊恼啊,很懊恼。
      他转了转身,碰到伤口,痛。于是他醒了。睁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屋子里。这屋子不算华贵也不算简陋,门斜开着,有风透进来。这是从远方吹来的东风,酥软入骨。透过那掩着的门缝,可看到院子里淡淡的春色。
      江满楼蹭地坐起来,伸手便摸摸脸,顿时一惊,揪着脸皮便惊叫起来。这一折腾碰到背上的伤口,他又老实了,捂在被子里哼哧哼哧地闷哼。
      宝来捧药走到门口,扔下药碗跑过去问:“怎么了?还疼吗?”
      江满楼眯起眼辨了半天认出是陪在那位爷身旁的小厮,连笑道:“哦,小爷,这是哪儿啊?”
      “雅王府呗,”宝来脸上略有些得意,“我家王爷救了你,知道么?”
      “什么?”江满楼愣住,那修长俊逸的青年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雅王。
      “不对啊……”江满楼回过神,“明明是我给你家王爷挡了一箭,怎么叫他救了我?”
      “这,嘿嘿。”宝来有些底气不足,“来喝药,来喝药。”
      江满楼格开药碗对天做个揖道:“行,多谢雅王殿下出手相救,小的告辞了。”
      “哎,别走。”宝来拖着正要爬下床的江满楼,“王爷没下令,你可不能离开这雅王府。”
      江满楼捧着药碗,一边喝这苦到嘴边的药,一边理了理思路。按宝来支支吾吾的一席话说来,这王爷殿下一时兴起将“英雄救美”的自己顺路捎了回来,结果因为“公务繁忙”又忘在了一边。现在自己是有伤不能走,走了怕王爷某天想起来动了怒,只能乖乖在王府呆着,先将伤养好了再说。
      “他祖母的!”江满楼瞪着天花板咆哮。
      宝来在旁看热闹。这江满楼脸上同开染房一样瞬时变了无数种颜色,精致的眉眼瞬时变了五六种乱七八糟的鬼脸出来。他又捶足又叹气闹腾了半天,才向宝来伸伸手:“过来。”
      宝来早满十七了,看起来比江满楼年长了许多。色令智昏,一见到小美人招呼他,屁颠屁颠就上前。江满楼放下药碗:“这乱七八糟的药不管用,呐,我开个方子给你,你照方子替我抓几味药来。”宝来应了一声,又屁颠屁颠地替他端了笔墨来。江满楼撸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两只胳臂,捞起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写了几行字来,这才递给宝来道:“一贴内服,一贴外用,别弄错了。”
      宝来捧着那方子,贴紧了瞧那字,不由得啧啧称赞一番,写得跟他家王爷一般好。方子一收,宝来退出门,片刻后又一阵风似地冲进来:“还需嘱咐你。这里是王府,千万别随意走动,否则要惹大事的,你若饿了,我嘱咐了厨房里的三丫头给你端粥来。”
      “是,是,”江满楼挥手,“快去,快去。”
      宝来揣着药方签跑出门。江满楼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笨,这叫调虎离山。江满楼挣扎着爬起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披上外衫,他推门走到院子里。外头春光大好,小院落里还有几株残梅在盛放,看起来似乎是下人住的地方。江满楼正了正衣襟,阔步走出去。
      未久又折回来。江满楼拍拍自己的脑袋,王府的火力备得十足。诺大的宅院不仅有一支亲军护卫,轮岗轮班的巡逻侍卫也贯穿在王府四周。若不想被人当刺客捉去,看来只有等晚上。
      话说宝来正准备出府给江满楼拿药,却被上了早朝回府的王爷截住。宝来暗叫不好,只得将药方暂时搁下,先到书房里伺候着。李曜去了皮暖袖,坐到桌案旁。今日朝堂上又是一阵好吵,近日果真是太安宁了,几个老将军呆在京城无事可做,连家堡匪徒一事又拖得太久,那些将军都吵着要剿匪。连六岁的小皇帝都嚷着要做什么“御驾亲征”。简直是胡闹!
      如果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北方的匪徒,这才是兵家上策。
      宝来在旁静静看着炭炉里的火候,大气不敢支。看着看着,竟将江满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亏得江满楼还“老老实实”坐在床榻上等着传说中的“三丫头”来给他端粥。
      就这么候着,眼看快到用午膳的时辰,宝来才猛拍脑瓜子,记起了江满楼来。他偷偷瞧他家主子,心里掂量着该如何跟他主子提江满楼的事情来才好。酝酿了半天,宝来还未开口,王妃驾到,宝来顺理成章地遭赶出了书房。王妃在场,宝来更加不好说话。若那江满楼是平凡相貌,那还好,偏偏江满楼整个一副祸水模样,他若贸然出声,来日遭王妃记恨了,便没好果子吃。
      宝来只好到厨房顺了些汤水,赶忙给江满楼送去。江满楼饿得在床上打滚,见宝来来了,满口“三丫头”乱叫着扑上去。宝来慈眉善目地给他顺背:“慢点吃,慢点吃,不够厨房还有。”
      江满楼琢磨了一下午,从宝来嘴里将王府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晚上养足了精神,准备逃之夭夭时,宝来搬着一床棉絮窜进来。江满楼以手护胸:“你要做什么?”
      “去,我是一太监,又不能把你怎么了,”宝来一边铺床一边说,“今夜王爷在王妃那里过夜,不用伺候,我便过来和你睡。你不是有伤么,要是半夜要上茅厕多不方便。”
      “我睡得死,从来不起夜。”
      “要是你今晚偏偏要起,没人陪你怎么办?”
      “我真不起。”
      “万一呢?”
      “我真不……”
      宝来拍案而起:“嚷什么呢?公公我六岁入宫,可只伺候过王爷一个,好心好意待你,你他妈还啰里啰唆?”
      江满楼拍拍床谄笑道:“公公您请,睡哪都成。”
      这夜计划落空,宝来抱紧了他,睡得跟死猪似得,还说梦话,喊“秋香,秋香,等我”。江满楼摇头,搞半天自己还成了宝来的梦中小情儿。话说一太监做劳什子春梦?
      就这么在王府腻了数天。江满楼白天出不了这院门,晚上还有宝来看着。他倒是能使出些下三滥的伎俩让宝来昏睡几日,但看在宝来一心待他好又舍不得了。眼看宝来又抱着棉絮扑过来,江满楼苦叫道:“你家王爷怎么天天都去王妃那里过夜,精神也太好了呗?”
      宝来钻进被子里闭上眼:“没,除了王妃还有几位如夫人啊,今日是到熙夫人那里去了。”
      江满楼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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