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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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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本带着几个小宫娥和粗使宫女奉皇上的旨意到鹿苑清扫。
路过懿庆宫,见几个宫娥正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打头的是碧缕,他们两个人是同乡,关系一向交好,停下来随口问,
“哟,这是在说什么新鲜事呢,叫我也跟着听听?”
碧缕便道,
“太皇太后早上传了沈大人进宫,这会子还在外间候着呢”
陈同一听,
“这大冷的天,在外间候这些个时辰,怎么受得住”
“谁说不是呢”
碧缕砸咂舌,
“光是叫我们这些人瞧着,都觉得冷”
陈同是李淮宣身边的人。
又知道李淮宣是如何的宝贝沈珏。
心想这可不得了,他得赶紧去禀报皇上。
又问碧缕几句沈珏因何进宫,又因何得罪了太皇太后,碧缕也不甚清楚,只说,
“估摸是皇上不来这事儿,宫里都在传,皇上不去给老祖宗请安,是因为沈大人——”
陈同闻言,也不去鹿苑 ,自打来路返回。
李淮宣正于恪心殿与三位老臣商议盛邝定罪一事。
薛兆义在候于廊下。
陈同慌慌张张地过来,
“干爹,有急事!”
说着便作势要往殿里面进。
“不成器的东西!”
薛兆义骂他,
“没点儿眉眼高低,皇上这会子在跟几位重臣议事,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再待会儿就迟了!”
陈同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皇上,皇上!奴才有要紧事,求皇上见奴才一面!”
恪心殿内。
李淮宣听到外间的吵嚷,问郭玄正,
“何人在殿外喧哗?”
因命宫人开了门,郭玄正先去查看,再进来禀告,
“是陈公公”
“哦?他有何事?”
郭玄正当着几位老臣的面不好直说,面带犹豫之色。
李淮宣见了,只道,
“但说无妨”
“是关于沈大人的……”
事关沈珏,李淮宣所有的淡定从容顷刻间烟消云散。
自龙榻上站起身来,
“带他进来!”
又与诸位大臣言,
“盛邝一事,便劳各位费心——朕尚有其他俗务要处理,你们都退下吧”
几位老臣行了退礼,与进来的陈同擦肩而过。
踏出殿外,内阁首辅张彻问身边两位同僚,
“皇上缘何如此紧张这位沈大人?据我所知,他与盛邝一向交好,可此番却能全身而退,足见是不简单呐”
“岂止是不简单——”
其中一位冷嘲道,
“我听人说,皇上已是被他迷的团团转”
——
陈同进殿。
将事情原模原样的又向李淮宣复述一遍。
李淮宣问道,
“可是现在还在外间候着?”
“正是呢”
“摆驾,去懿庆宫——”
因事及深珏,李淮宣不愿声张。
只带了郭玄正与陈同二人。
懿庆宫宫门站着两位通传的小太监。
见李淮宣到了,先跪下行李,便要跑着往里面传话。
李淮宣只冷着一张脸问,
“沈珏人现在在哪?”
小太监不清楚内情,如实禀告,
“德全公公方才带着沈大人打奴才眼前过,说是往敬事房去了”
“敬事房?!”
李淮宣神色一凛,
“德全这该死的东西!”
他明知旨意定是皇祖母下的,却是无法发作,只能借由骂德全消火,
“今日让朕逮到他,便是要将他五马分尸!”
说完也不进殿,带着人兀自往敬事房赶去。
——
沈珏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七八个太监将他摁在一张藤条榻上。
手脚皆被麻绳捆绑住,如同过年时节待宰的猪羊,全然的动弹不得。
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连一张时常笑吟吟的脸此刻都绷紧,
“我乃当朝太傅,你们不能如此对我——”
“皇上都要叫我一声老师,你们难道就不怕皇上降罪吗?”
几个太监听到“皇上”,不由地踌躇。
德全站在一旁,细着声音喊,
“你们愣着干嘛,快动手呀!这是太皇太后的旨意,皇上再大,能大的过太皇太后吗?!”
德全是宫里的老人,伺候太皇太后多年。
又是敬事房管事,太监们都巴不得要去讨好他,此时又焉有不听之理。
沈珏手被擎制住,眼睁睁见小太监将自己的袴裤脱了下来。
身下一凉,当即慌不择路,嘴里喊着有的没得,
“李淮宣,李淮宣你死哪去了——”
“少沅、少沅快来救我啊!”
“父亲大人我对不起你的嘱托,不能为沈家传宗接代了……”
眼看衣服扒了下来。
德全亲自拿了刀,
“沈大人,奴才自小入宫,不知帮多少人切过,你放心,我手法精准,一刀下去,不会让你太痛——”
“德全公公,且慢、且慢”
沈珏犹自挣扎,
“你跟太皇太后讲,沈某从此愿意卸官归田,再不踏足京城一步,更不会再见皇上一面——”
李淮宣步伐匆匆,生怕来的晚沈珏有何闪失。
进敬事房一路往里走,正要抬脚踹门,便听见沈珏这句,
“更不会再见皇上一面……”
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
但只打个晃,还是一脚踹开了门。
巨大的响动让里面的人俱是一愣。
看清是李淮宣,纷纷跪下来诚惶诚恐地行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珏被绑在竹藤榻上,两腿叉开正对着门口。
如今人一进来,什么都被看光。
李淮宣看见,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宫里都是些惯会识人面色的人精,如何看不出来当今圣上已是气急败坏。
低着头灰溜溜地往外面走,德全走在最后,他仗着是太皇太后的人,又手握懿旨,腰杆子挺的直溜溜。
李淮宣越看越气,一脚狠踹在他脊背上,
“德全,你真以为朕不敢办了你吗?”
德全一个狗吃屎栽在地上,这才消了气焰,一面往外面爬一面嘴里念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哼!”
李淮宣将门掩上。
这才去解捆住沈珏手脚的麻绳。
沈珏何曾出过如此丑态。
乌沉沉一张脸,也不说话,不露声色的将外袍盖下遮住腿,别过头不肯对上李淮宣的眼睛。
“对不起云亭”
李淮宣哪还有为君者的盛气凌人,在沈珏面前,倒是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狗,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珏反而是笑了,
“少沅,你若是真觉得对不起,就离我离得远远的……”
李淮宣想起刚进来时听到的那句“更不会再见皇上一面”,冷笑道,
“你休想!”
沈珏叹一口气,又施施然躺下,
“你叫德全进来吧”
李淮宣不解,
“做什么?”
“叫他帮我净身——这样子,我就能陪在少沅身边一辈子”
李淮宣知他是以退为进,
“不用净身,朕也有法子叫你陪在朕身边一辈子”
“太皇太后若是执意不许呢?”
“那朕就当真做了周幽王给她看!”
沈珏摇头,
“你要做千古罪人你便做,何苦要拉上我”
“你还不懂吗?”
李淮宣贴上他的脸颊,
“从你成为太傅的那一刻起,你我就被命运绑在了一起”
沈珏静默。
许久才道,
“我只是为完成少洹的遗愿”
“可是皇兄已经死了!他现在埋在皇陵,史书上记载,先太子妃与他同生同死,云亭,你又算得什么?”
是啊,他沈珏又算得了什么?
侍读六年,所有人都说他与少洹情同手足,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他喜欢着少洹呐……
清风朗月,是那人一身白衣广袖,负手而立。
他说,
“李朝的病疾在于君而不在于臣,沉疴久病,致使多少百姓深陷水火,水既载舟,亦能覆舟,父皇不懂此理,我却深谙此道……有朝一日我继承大统,必将天下百姓奉为先……”
他又问沈珏,
“云亭,你可愿伴我左右,与我一同为天下百姓守下这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沈珏自是愿意。
只他不为天下百姓。
却只为少洹一人。
他不厌其烦地教导李淮宣以天下百姓为重。
只因这是少洹的宏愿。
少洹既没了,他便得替少洹,完成这宏愿。
“臣未曾有过肖想”
沈珏面容平和,
“我与少洹是君子之交”
“我当然知道你与皇兄不过是君子之交”
李淮宣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又倏然长笑,
“毕竟老师你……青涩的很……”
“咳咳咳……”
沈珏被一口口水呛到,狂咳不止。
“你为皇兄守身如玉……可这头一遭,却是我得到的”
李淮宣眯着眼眸,似嘲弄,
“云亭……你从来都没得选”
李淮宣说的极是。
天意弄人,不由得他来选。
罢了,罢了。
沈珏最不喜作难自己,只得道,
“那少沅要保护好我”
见他妥协。
李淮宣不自禁喜上眉梢。
伸出小拇指来,
“一定!我来跟你拉勾”
这分明是孩童才会做的事情。
沈珏却是遂了他的意,勾上他的小指,煞有介事,
“凡事要说到做到”
“老师的教诲,少沅谨记于心”
李淮宣喜形于色,捧住他的脸,从额头亲下去,一路往下,最后停在沈珏浅桃似的唇瓣上,如小儿吃*奶一般轻嘬。又用舌尖勾弄唇型,轻轻撩撩,如此方才如一尾鱼游弋进齿间,辗转吮吸。
沈珏手刮在他的脖子上,脑袋里面迷迷糊糊的想,这半大的少年,也不知从哪习得如此高超的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