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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敬事房庭院内。
      呼呼啦啦跪了一大群人。
      德全首当其冲。

      李淮宣与沈珏一道出来。
      他脸上阴云密布,显见是冲着德全的。
      也不发难,只慢悠悠对陈同说,
      “朕瞧着雪景不错,去里面,给朕搬张椅子来,朕倒要坐这儿好好赏赏雪。”

      不等陈同言语吩咐,早有敬事房的其余太监丫鬟,抬了张梨花木镂雕直角椅出来。

      李淮宣在椅子上坐下,又道,
      “有些冷,去拿了朕的狐裘大氅过来”

      他摆明要坐在这里跟德全并底下的几个太监慢慢熬。

      下午这一场雪雪势不大。
      但前头积雪未化,年轻点的太监还好说些,德全年纪老迈,只跪着一小会儿,已是浑身都在打着冷颤。
      不得已,只好先扣头求饶,
      “奴才知道错了,皇上圣心仁爱,求皇上饶了奴才吧……”

      “错?”
      李淮宣冷哼,
      “朕怎么不知,李公公何错之有啊?”

      德全也姓李,但为避皇家的名讳,宫里只称“全公公”。
      如今李淮宣直呼“李公公”,听的德全心惊肉跳,
      “使不得呀皇上,您这样叫奴才,可是要折奴才的寿哇”

      “朕就是折你的寿又能如何!”
      李淮宣站起来,面色愈发的冷,
      “德全,朕捧在手心里的人你也敢碰,当真该死!”

      闻言沈珏掩唇假意咳嗽。
      他罚便罚,又牵扯出他干嘛?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德全一个劲儿地磕头,
      “奴才犯此大错,原不该求原谅,只是奴才跟在老祖宗身边多年,奴才……奴才舍不得就这么离开老祖宗呀……”

      他抬出太皇太后来。
      潜台词是提醒李淮宣,自己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

      焉知李淮宣平素里,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个宦官们仗势欺人,朗声道,
      “敬事房陈良才死哪去了?”

      这么大的阵仗。
      陈良才实则早就看见了。
      但不关他的事儿,他也不愿贸然上前。
      只前面差了小万子通知懿庆宫那边。

      德全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万一皇上动用私刑,有什么好歹,将来太皇太后降罪,他也好有说辞。

      正思忱着要如何化解眼前这局面,乍听李淮宣叫自己的名字,走几步上前赶紧跪下,
      “奴才陈良才恭听圣谕”

      李淮宣也不跟他含糊,
      “德全欺君罔上,戕害朝廷重臣,陈良才,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陈良才既不敢得罪皇上,又唯恐落太皇太后话柄,叩首道,
      “奴才愚钝,还望皇上明示……”

      “你们蛇鼠一窝,好的很!不愿说是吧”
      李淮宣怎会不知整个敬事房都是皇祖母的耳目,自己一天到晚,便是拉过几次屎,那屎是香还是臭,都会被他们报告了去。
      转过身去问,
      “陈同,你回答朕”

      陈同是辛者库贱奴所生,出身卑微,得薛兆义提点,有幸负责照料李淮宣的饮食起居。
      他十一岁净身进宫,在李淮宣身边待了九年,凡事皆以李淮宣仰首为瞻。
      他答道,
      “以奴才愚见,该杖刑才是”

      德全是皇祖母身边亲近的人。
      李淮宣若是治死德全,倒显得不给皇祖母面子。
      杖刑这种有虚头的责罚,倒是正合他意,吩咐道,
      “陈同,自今日起,敬事房陈良才一切指责由你暂代,拖德全到永巷,杖责二十——”

      “奴才领旨——”

      陈良才在一旁脸色铁青,但分毫不敢发作。
      他方才一念之差,本想保自己周全,谁知却将自己的职位也拱手让人,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将身上的腰牌取下交到陈同手中,阴阳怪气地恭贺,
      “恭喜小陈公公升迁”

      “也恭喜陈公公得卸重任,日后这敬事房,我定替你好好管理——”

      陈同拿到腰牌,吩咐掌刑的太监将德全拖至永巷。

      德全吓得已是眼泪鼻涕俱下,他这把老骨头,别说是杖责二十,就是杖责十下,怕是都要承受不住。
      一时扯着嗓子嚎叫,
      “太皇太后,奴才要为您尽忠啦……”

      掌刑的太监拖着德全在前面走,正要出敬事房。
      叶氏急步赶到。

      她厉声喝到,
      “把德全给本宫放了!”

      “老祖宗、老祖宗您可来了……”
      德全已顾不得仪容,扑到叶氏面前百般诉苦,
      “皇上因晌午的事儿要杀我呢……老祖宗可要为奴才做主哇……”

      德全是叶氏嫁入宫中之时便跟在身边的人。
      深院高墙。
      多少幽怨难眠、多少危难关头,都是德全陪在自己身边。
      叶氏听得德全如此说,难免心伤,带人走进敬事房,朝着李淮宣头一句便是,
      “皇帝既要责罚德全,那就先责罚我吧,今天的事情,是我吩咐德全做的”

      她眼神怨毒地望向沈珏,
      “沈大人好手段”

      沈珏一时无语。
      他被叶氏当作眼中钉,又不能解释,只能默默咽下满腔郁闷,
      “臣愧不敢当”

      “皇祖母”
      李淮宣让了座出来,搀扶着叶氏坐下,
      “孙儿跟您说过,不关沈大人的事,您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叶氏冷笑,
      “少沅如今大了,翅膀硬朗,铁了心要跟我老婆子作对吗?”

      李淮宣低下头,
      “孙儿不敢”

      “德全是本宫身边人,俗语讲,打狗尚且看主人,少沅可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孙儿知错”

      见李淮宣乖顺,叶氏脸色方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仍是冷硬,
      “本宫问你,本宫今日吩咐德全做事,可有错?”

      李淮宣抿唇不语。
      片刻过后,先自行跪下,才道,
      “沈珏乃朝廷重臣,非后宫奴才,皇祖母私自处置朝廷重臣——有错在先”

      “好、好”
      叶氏连说两个好字,站起身来,狠狠道,
      “德全,咱们走!少沅,往后你不必再来懿庆宫,本宫也再不会多言半句,你父辈的基业若是毁在你手里,也是你一人酿出的苦果,我叶氏该说该做的已经尽全,便是百年之后,我也对得起诸位列祖列宗!”

      “皇祖母言重,孙儿……”

      “本宫不想再听!”
      李淮宣尚未说完,已被叶氏截断,气冲冲地带着宫人拂袖而去。

      看着四人抬乘與缓缓远去。
      李淮宣这才收回目光,对沈珏苦笑道,
      “我为了你,连皇祖母都得罪了……”

      ???
      沈珏哼哼,
      “臣自以为没这么大的影响力”

      晚上沈珏被李淮宣强行留在宫中。
      两人枕于床榻上,李淮宣有一搭没一搭的把手从沈珏中衣领口伸进去,摩挲着他一侧锁骨。
      “云亭……咱们有几日未见了?”

      沈珏提醒他,
      “每日早朝,皇上都能见到我”

      “可为什么……我就是看你看不够呢?”

      沈珏咕囔一句,
      “可能皇上记性不好”

      “云亭可是大错特错”
      李淮宣笑的不怀好意,
      “我记性好的很……上一次,你抱着我猫似的叫,说‘少沅我要’,我可是还记得一清二楚”

      “……”
      沈珏得亏是脸皮厚。

      听李淮宣如此取笑他,便说,
      “这些话你比我说的只多不少”

      李淮宣登时仰起头,雄赳赳,
      “云亭可是要跟我比比看?”

      “……”
      真是少年人奇怪的好胜心。
      沈珏不同他一般见识。
      “不必比你就赢了”

      “可我想听云亭说情话”
      李淮宣又像小狗似的蹭他的脖颈,
      “你就多说几句让我听听嘛……”

      多大人了,竟然还撒娇。
      沈珏一阵恶寒,岔开话题,
      “今日早朝我向皇上提奏的事情,皇上可曾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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