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奔现，后网恋》缩进

56、第 56 章

　　暖气什么时候能修好？凌岫一上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今天还不好，还要去乔粟那里吗？到了下午开始换成这个问题。
　　比许均还纠结。
　　？？？为什么要跟许均比？
　　凌岫踢了一下前桌的凳子，前桌转过头：“怎么回事风哥？”
　　“不小心的，不好意思，转回去吧。”凌岫说。
　　“怎么了？”乔粟问。
　　“我妈刚才问我今晚要不要回去。”凌岫随口扯谎，许均是家里的小公主，而他是家里的小工，不会有人关心小工晚上回不回家吃没吃饭，自从他跟老妈说宿舍暖气坏了要去乔粟那里借宿，两天时间家里连个电话都没来过。
　　“不是还要剪头发吗？”乔粟问。
　　凌岫犹豫了一下：“那……剪完了回吧。”

　　入冬之后，便利店就把厚厚的塑料帘子挂了起来，凌岫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照样撑了个硬纸板，乔粟拿着梳子和剪刀站在他后面。
　　“越来越熟练了，现在都能同时拿剪刀和梳子了。”凌岫说，乔粟手很轻，用梳子梳的时候微微贴着头皮，带一点点痒，特别舒服。
　　“真的不去店里修一下？我觉得再让我来两次就要成锅盖头了。”乔粟挑了一撮头发，用剪刀尖尖慢慢剪着。
　　“不去。”凌岫说。
　　乔粟笑了一下：“那我说买工具你还不要。”
　　“不要。”凌岫继续说。
　　乔粟放下剪刀，用梳子给他梳顺，然后接过纸板把碎发倒进垃圾箱里。
　　凌岫摸了摸头顶，新剪的头发有点扎手。
　　乔粟从收银台旁边拿了个巧克力给凌岫：“奖励你的，今天是最安静的一次。”
　　“我话也没少说吧。”凌岫拆开巧克力。
　　“没乱动。”乔粟说。
　　凌岫咬了口巧克力没说话。
　　他说下午回家，但是吃完饭又剪了头发，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
　　不想动，如果不是想到晚上，他其实挺想待这儿的。
　　以前没事干他也来陆姨店里，能坐一下午。
　　毕竟想吃的零食都在十来步以内，不用下楼不用想着外面冷了热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乔粟。
　　乔粟把剪头发的东西收好后就打开电脑连了板子准备画画了。
　　是一些衣服的概念图。
　　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照得他整个人比周围亮了一个度。
　　可能是商家没来得及找模特拍实物，也可能是根本不打算拍，每件衣服都是视频和细节图片，然后是对成品的要求。
　　“这个要怎么画？”凌岫问。
　　“想象一下衣服穿上去的样子，不用太讲究，然后画些猫猫狗狗十二生肖甚至山海经里的上古神兽上去当头。”
　　凌岫：“……”
　　“以前接过一次，当时我也挺不能理解的，衣服明明看着挺正常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能找人好好拍？不过我看过他们店的销量和评价，都挺不错的，估计觉得自己货品硬，所以就特立独行一下。”乔粟解释，然后打开这家店的网页，凌岫浏览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有的衣服还比较容易接受，是拟人漫画的形式，挺萌的，但是有的直接就真的是辨不清究竟是什么的动物了，还是那种非常写实的，山海经里都没这么细致地描述哪个神兽吧。
　　凌岫看到下面一个是条龙，不细看还以为他妈抓了条蛇cos的！
　　“这些不是你画的吧？”凌岫指着那条龙问。
　　“不是。”乔粟往后翻了翻，找到一张被衣服包裹的树，“这个是我上次画的，还有别的，可能已经卖完下架了。”
　　凌岫看着那棵绿油油的树：“效果图是他们要求的还是自己设计的？”
　　“店里要求的，不过甲方一般提的要求都比较概念化，要改好几次才能成型。”乔粟说。
　　“所以你才跟许均说不能改稿是吧？”
　　“嗯。”乔粟笑道，“真的特别烦，有时候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乔粟开始画之后凌岫拆了个口香糖坐在旁边看着。
　　先看视频和原图，再是初步的画稿，然后是精修。
　　“这家风格比较浮夸，有时候无厘头的东西倒更容易被选上。”乔粟说。
　　来顾客的时候凌岫没让乔粟动，他起身帮着结账。
　　因为没人打扰，乔粟的效率挺高的，等他想起来喝口水的时候，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他看了眼在旁边玩手机的凌岫，犹豫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外面好像挺冷的。”
　　凌岫从手机上抬起头，冲着夜色看了一眼：“嗯。”
　　“要不，你别回去了，可能明天暖气就好了，你给成阿姨说一声。”乔粟低头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凌岫又抬眼看了眼外面，已经九点半了，确实该回去了，可是，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画画的乔粟，乔粟一句话让本来就懒得动的他更有些犹豫。
　　要不要回去？
　　乔粟说完后一直低头画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他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无关紧要一样。
　　一个大叔进来买了盒烟，凌岫站起来结了账。
　　乔粟想着要不要再挽留一下，他不确定凌岫回家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妈妈叫的，毕竟这个点了，又是冬天，也没见打电话过来。
　　快十点的时候乔粟把电脑关了，然后站起来：“回吧，半天也没人进来。”
　　凌岫“哦”了一声，跟他锁了门。
　　走到星河湾门口的时候，凌岫停了一下来。
　　还是回去吧，本来没提回家还好，明明说了又不回去，更加尴尬了。
　　乔粟放慢了脚步，看着他。
　　“我，还是回去吧，现在也不是太晚。”凌岫说。
　　乔粟沉默了一下，这个时间要说晚确实不算晚。
　　“那我送下你。”他说。
　　他俩沉默着往地铁口走。
　　“今天效率挺高的，谢谢你来帮忙啊。”走了一段路之后乔粟说。
　　凌岫抬起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结个账都是机器算的，也不费脑子。”过了一会儿他补充说。
　　“不用进去了。”到地铁站的时候凌岫看着长长的台阶说。
　　乔粟本来打算把凌岫送到闸机口的，但是凌岫这么说了，他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到了发消息。”
　　凌岫一步两三级地下了台阶，转瞬消失在拐弯处。

　　回家后老妈正在敷面膜，看见凌岫自己推门进来直接抹下面膜：“我还以为哪个贼偷了家里钥匙，都准备去卫生间抄家伙了。”
　　“我拿了钥匙。”凌岫换了鞋说。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你不讲卫生被小乔大半夜赶出来了？”老妈又把面膜撕开贴了上去。
　　“妈！你对我的印象能修改一下吗？不就是小时候没带纸巾感冒了吸了一天鼻子回到家里实在撑不住流地板上了吗？”凌岫有些无力地翻出自己的黑历史，坐到沙发上捏了块豆沙糕。
　　“那你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老妈问。
　　凌岫把书包拿起来：“我先去洗了，困得很。”
　　然后进了卧室。
　　——到家了吧？
　　手机上是乔粟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凌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应该到了吧？
　　乔粟看着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然后拍了一张刚才完稿的图给许均发过去。
　　——哪里需要改你看一下，或者明天过来看实物
　　“乔大师！我再次表达一下对你的敬佩与仰慕，哪里也不改！谁说要改我跟谁急！”许均发了条语音过来。
　　这张图乔粟做了一些微调，本来是窗明几净的商场橱窗，他给周围添了一些植物，写实中有些动漫的色彩。
　　等凌岫回复消息的时候，他又把许均选的田启今的头像给画了。
　　一直到睡觉前凌岫才回了消息过来：到了，手机在充电，没注意到。
　　——好，早点睡
　　——晚安

　　第二天老爸开车把凌岫送到学校旁边的路口，凌岫走到星河湾街口的时候看了一下小区门口。
　　不知道乔粟走了没。
　　转头的时候看见许均和田启今并排走过来。
　　“我知道那家，暑假的时候瑶瑶在里面直播唱歌还赚了几十块钱打赏。”田启今说。
　　“真的？这么厉害？”
　　“对啊，瑶瑶本来唱歌就不错，长得也漂亮，那种滤镜下基本就是女神了。”
　　“还有女装大佬呢，声音也可以调整吧？”许均一脸求知的表情。
　　“哈哈，那我不清楚，我没玩过这个。”
　　凌岫本来打算等他俩过来的时候打个招呼一块进学校。
　　但是，许均就这么直咧咧从他旁边过去了！
　　完全没看见他！
　　凌岫跟在许均和田启今身后进了学校。
　　上楼的时候许均仍然没看见他。
　　一直到田启今左转去了二班的方向，许均行完注目礼后往三班转的时候才被身后的凌岫吓了一跳。
　　“风……风哥！”
　　凌岫摇了摇头：“心痛啊！养了17年的崽儿就这么被拱走了。”
　　许均赶紧上来捂住他的嘴：“这话可别乱说风哥！我好不容易跟她聊熟了。”
　　凌岫把他手拿开，许均在头顶抓了下，补充到：“我其实没别的想法，就当朋友就行。”
　　“这么纯洁？”凌岫问。
　　“嗯。”许均非常坚定地点头。
　　凌岫拍了拍他：“辛苦了，为了交个朋友。”
　　“其实真的没必要，喜欢她又不是真的要怎样，做朋友也很好，以后能常联系了最好，实在各自天涯了回忆起来，也会觉得，啊，青春期的时候有一个人，”许均顿了顿，“不对，上一句划掉，改成，啊，有一个人点亮了我的青春期。”
　　凌岫突然就想起乔粟的“金木水火土”理论。
　　他看着许均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