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就像有些人可以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凝视一样,此刻,一股黑暗、冰冷,又充满恶意的感觉就像一条多足而又浑身长满刺毛的虫子,沿着脊椎缓缓地爬上了塔恩的后脑,在行进过程中,刺毛刮擦着塔恩的后背,这种不适的感觉让塔恩寒毛倒立,打了一个冷颤。
“失败了?什么失败?”一丝疑虑从塔恩心底升起,并伸出纤细的触须拨不断地拨弄着塔恩的神经。
“卡萨卡必须死,因为他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格雷西亚和维埃特发展协作联盟的羞辱;白狼可以活着,因为时不时地,他劫掠的行为对象恰好与联盟圆桌理事会暗地里的利益保持一致,而它们在事后所需要做的仅仅是通缉和悬赏而已。”
卡萨卡缓缓走动,指甲划过窗台,在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一阵刮擦声中,木屑在卡萨卡的指甲前方不断堆叠而起,随即又滑过指甲,留在划痕两侧,“这么看来,我们更像是米萨利亚长子团的邪恶同胞兄弟,只不过他们负责比较‘高尚’的那一部分。”
“你失败了,卡·塔。”卡萨卡缓步走过窗边,没入到了房间远处的阴影中,“有无数种方式会招来联盟的注视,而你选择了它最不喜欢的那一种——试图从内部分裂它。几百年来,你所信仰的一方不停地将疑虑注入到联盟各个加盟国中,虽然作为另一种权力的统治形式,它本身也诟病繁多。”
卡萨卡体内火花高频活动所发出的特有电波辐射仍旧让塔恩的后颈一阵阵发麻。
“卡·塔,即使我今天忽略你,你的行为被揭露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要面对的命运将残酷得多。”
“你想告诉我,我是联盟眼里的一根刺,”科恩揉着后颈,看着卡萨卡,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此刻正挂在墙上的杠杆猎枪,“而这话出自泽塔最大的掠夺者战帮之一的首领。”
一声鼻息从卡萨卡所在的阴影处传过来。
“我大约明白了。”木制地板随着卡萨卡的脚步发出吱呀的声音,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剪影逐渐变大,直至变成了卡萨卡本人,“你对当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命运总是不可捉摸,却又是如此的相似,卡·塔。”卡萨卡走进烛光的覆盖范围,站在桌旁,光线自下而上地在白狼脸上投出了奇特的阴影,“让我跟你讲一讲胡顺的故事。”
几个小时之前,距离罗尔德的都城,格林夏尔,大约30公里的某处。
“你确定吗?”艾历佐沉默了半晌,阴沉着脸向斯科特问道,“上面是这么说的?”
“是的,长官。”斯科特低声回答道,抬头正身,目视前方,“来自卫队长办公室的直接命令。”
“之前你也很确定他说的是实话。”艾历佐斜眼看了一眼跪在距离越野车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库仑,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十根被折断的手指呈现出奇异的角度,彷佛一颗从未被修剪过的植物。
库伦的面容因为恐惧和紧张而扭曲,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被口水呛到而引发的咳嗽。随着库伦不停地抽泣,眼泪和鼻涕不断从他乌青的眼中和仍挂着血痂的鼻中涌出,形成一道粘稠的瀑布,翻过皮肤的一道道褶皱以及之前拷问留下的伤疤,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流淌,最终淌进了嘴里、滴落到了地上,还有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中。
两名骑兵队士兵站在库仑身后,其中一名士兵正在用枪抵住库仑的后脑。
“……如果他愿意用生命说谎的话,长官”
“裸果木镇已经被莱恩之子彻底渗透了。”艾历佐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这么重大的消息直到现在才说出来,为什么之前不采取行动?”
“最高机密,长官。”斯科特咽了一口唾沫,“事关罗尔德在联盟中的荣誉,大规模的行动很难不会引起联盟的注意,何况联盟的白港就在格林夏尔南部不远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对事态的过度控制难免会弄巧成拙,卫队长的意思是,领主本来也没想到他们会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艾历佐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库仑的方向,“这种货色?我也觉得闹不出什么事情。”
“最底层的垃圾而已,长官。”斯科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一个诱使我们钻进圈套的消耗品而已。”
“但是他抗住了第一次审讯……是他们给他的许诺太好了,还是我应该认为这是你的无能和失职?”
“队长,我……”
艾历佐没有理会斯科特慌张窘迫的表情,“通知全体,原地警戒,密切监视裸果木镇方向的一切来人,等待与卫队援军汇合。”
“遵命,长官!”斯科特如获大赦,急忙立正点头,随后转身快步去了,按捺住心中想要抬脚起跑的冲动。
艾历佐看着斯科特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背影,挠了挠下巴。他原本的下巴早就因为与掠夺者的惨烈战斗而失去了,然而时隔多年,他仍就能感受到那些本不应该再存在的各种感觉从这个合金替换品中传来,这让一丝恼怒从艾历佐的心头划过。
艾历佐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尘土,沉默地望向裸果木镇的方向,然后转身看了一眼库仑,并向守在库伦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
步枪击发的声音连续响起,伴随着子弹穿透身体时发出的那沉闷又湿滑的声音,然后很快便于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叫什么来着?艾历佐皱了皱眉,从脑海中抹去那位变节的裸果木镇镇民最后的哀求眼神,转身加入到忙于原地布防的骑兵巡逻队伍当中。
此时此刻,远在罗尔德的主城格林夏尔城,在格林夏尔堡尖塔的最上层,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将听筒放下,挂在了通讯器的旁边,稍一立定,转身向窗前的一台胡桃木方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