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脸，我的骄阳》纸蕊

23、第 23 章 你的钱就是

　　从兰苼老家出来，袁潇一路开车上了高速。
　　“说了让你别来的吧，有没有被吓到？”兰苼问袁潇。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刚毅的脸部线条透着令她心动的内敛成熟。车里是无比静谧的二人空间，她莫名有一丝心悸。
　　“迟早要见干嘛要逃避，而且他们都很友好。”开车的人视线无转移，嘴角却是分明可见的笑意。
　　兰苼想听他说说他的母亲，几次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问，她未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对此类话题充满敬畏。
　　“兰苼，你还记得你上初中时二中的德育主任吗？姓萧。”袁潇似察觉了她的心思，主动问她。
　　兰苼想了一下，“我只记得她比较严肃，然后名字很好听，叫‘清水’，怎么？”她觉得自己肯定预感到什么了。
　　“她是我妈妈。”他仍凝神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如水。
　　“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我们的确有着各种缘分。”袁潇笑说。
　　“阿姨对你很严格吧？”
　　“非常的，不过我很乐在其中，我爸没时间管我，所以我妈管我我求之不得。”
　　“思路挺清晰啊！”
　　“人在有自律能力前没人管就完蛋了。”
　　“那你肯定特别想她。”她的声音满是温存，一股暖流涌入袁潇心里。
　　“你是不是从小成绩优异？”兰苼接着问。
　　“从本科录取院校来说和你差不多吧。”其实他当年是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保送去S大的，压根没参加高考。

　　车子出了高速，驶入汐城，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袁潇侧过脸问兰苼：“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哪里？”她也很好奇，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眼睛。”袁潇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他第一次见她，就被那光照亮了。
　　“哭的时候又……算了，你千万别在其他男人面前哭。”他状似无奈地按一下眉心，绿灯亮起，车子起步，袁潇未再多说。
　　“你这算是二次表白吗？”兰苼心神微漾。
　　“岂止二次，明明很多次了。”
　　厚颜得如此淡然的人，舍他其谁。
　　她不再理他，拿出手机给骆莎发了条消息邀她初五来家里玩，骆莎现在的家，过年肯定会不开心。
　　骆莎答应的同时告诉她林墨胃出血住院了，要她自己决定去不去看他。
　　林墨间歇性胃疼了几天一直强撑着，直到除夕前一天吃饭时呕血，吓坏了林母，立即将他送入医院。他们一家也因此在医院度过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跨年夜。
　　兰苼其实非常担心，但她有一种再去看他罪孽深重的感觉，一时之间无比矛盾。
　　“我们去给阿姨买花吧，不知道哪里有开着的花店。”她决定先安心陪袁潇看望他母亲，其他的后面再说。
　　“我认识一家花店老板，每年都在他家买的，一会儿就到了。”

　　车子穿过高楼林立的市区渐渐开往墓园方向，途中靠边停在袁潇说的那家花店前。老板显然和袁潇相熟，他们一进去他就问袁潇：“你初一去过今天又去？”
　　袁潇看了看兰苼，说：“今天专门带女朋友过来的。”
　　老板其实猜的差不多了，呵呵笑着，“那得恭喜你了，有喜事别忘了来我这里拿花，到时送你几捧鲜玫瑰。”
　　“那就提前谢你了。”袁潇粲然。兰苼在一旁听得耳根红热。
　　很快店里的小姑娘帮袁潇配好了黄白相间的菊花花篮，母亲生前就喜欢菊花，来了几次之后花店老板已记住他的要求，每次不用他开口便吩咐下去。
　　袁潇正准备付钱兰苼忙递上几张红色毛爷爷，她也不知道花篮价格行情，只知这钱一定要自己出才显诚意。
　　老板笑看兰苼一眼还是接了袁潇的钱，兰苼还在坚持，“老板，收我的。”眼神里充满祈求。
　　袁潇主动当了好人，“那就收她的吧，免得她心神不宁。”说着从兰苼手上拿过两张递给老板，又将自己的拿回来，“给多了。”他对她说。
　　兰苼瞄一眼他给手里的，也不止两百啊……

　　两人从花店出来回到车上。
　　“兰苼，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兰苼愣住，她有点听不明白。
　　“所以我的钱也是你的钱，以后别跟我抢着付，要花得心安理得。”他摸摸她的脑袋，启动车子。
　　这令兰苼想到他们没在一起时，袁潇用她的饭卡吃饭也是只字未提还钱这码子事，看来他早都心安理得了。
　　这天他们在袁母墓碑前双双跪拜，袁潇没说太多话，但兰苼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满足，也仿佛萧老师在天之灵已得慰藉。
　　下山时，袁潇一直拉着她的手，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送你回老家？”上车时袁潇问兰苼。
　　“不回去了，我爸妈明天就回来了，我一会儿和他们说一下。”
　　“你没事吧，刚在车上我看你有点不安神。”
　　这人的眼睛有毒吧……“嗯，是有点儿事，要不……路上说？”
　　“也好。”

　　路上。“刚我好朋友说林墨住院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去看他。”
　　思忖须臾，“去吧，我和你一起去。”袁潇说。
　　“一起？”兰苼有点惊讶。
　　“怎么？反正我和他也不打不相识了，站在同性的立场，或许我可以帮到他。”
　　“好，我相信你。”兰苼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别，这个我还是没把握的，难度系数有点高。”
　　兰苼向骆莎要了林墨的医院及病床信息，她都佩服骆莎，总是能及时追寻到林墨的动态。

　　两人回市区吃了便饭，到林墨病房时，里面就他一人，苍白的面色和白花花的背景墙有一拼。过年医院里比往常冷清得多，若不是急症，没人愿意在此逗留。
　　林母中午给林墨送过饭这会儿下楼去了，剩他自己靠在床头翻一本娱乐杂志。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他的眼底迅疾染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本来几近恢复的精神也在一瞬间里跌入不知名的谷底。
　　“你们来做什么？”他沉声问。
　　“大家都很担心你。”兰苼说。
　　“大家？”林墨恨恨地挑眉，咬牙切齿道，“怎么，当着男友的面不敢说你担心我？”
　　“林墨，你不是小孩子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任性。”兰苼如此说着，又有些于心不忍。
　　“你还是回去吧，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兰苼。”林墨说完她的名字，痛苦地将头歪向一边。
　　袁潇把他们买的牛奶立在墙边，示意兰苼先出去，他们单独聊聊。

　　兰苼在住院部楼下不安踱步，被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母撞个正着。兰苼不认得来人，只觉面熟，林母却是因着儿子的缘故早在班级合照里记住了这个女生，也在校园里看见过几次，不过真正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林母的眼神凌冽地投在兰苼身上，口气似她在法庭上为当事人辩护般咄咄逼人。“你就是兰苼吧！怎么，大过年的来医院看同学？”
　　兰苼接收到对方敌意，随即明白来人身份，态度恭敬道：“师母……我刚已经上去过了。”
　　林母严肃道：“好，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从今天起，我希望你不要再给林墨一丁点希望，他现在是关键时期，为你折腾不起。”
　　她审视兰苼，“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吧，我想你该是个聪明孩子。”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轻微软了一丝。
　　“师母，我明白的……”兰苼低下头，“我以后绝不打扰他的生活。”
　　“明白就好！”林母干脆交涉完毕，扬长而去。

　　兰苼心里直打鼓，生怕林母回病房遇见袁潇，好在没一会儿袁潇就下来了。
　　“你没碰见林墨他妈妈吧？”
　　“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我刚在这里见到她。”
　　“她责怪你了？”袁潇看兰苼一脸忧心忡忡。
　　“那倒没有，我们走吧。”
　　“你们都说什么了？”车上兰苼忍不住问袁潇。
　　“说两个男人喜欢同一个女孩的故事。”袁潇肃穆。
　　“什么嘛……我不问了。”
　　“我想他应该，至少不会再做傻事了吧。”
　　“哦……”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墨将他和袁潇在病房里的对话再三回顾。如果再见，他大概愿意和这个已获胜的对手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