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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果然是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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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兰苼走后,袁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问林墨:“你喜欢兰苼多久了?”
林墨:“六年多。关你什么事?”
袁潇:“那我应该比你久那么一点,我这样说,你心里的不平衡是否会减少一些?”尽管他们都清楚,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
林墨震惊地直起身子,“你们不是才见面没多久吗?兰苼说她和你不熟……”声音又黯淡下去。
袁潇:“她没骗你,是我单方面有意于她。”
林墨不解,“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追求她?”
袁潇:“我不可能母亲刚去世就有心思找女朋友,而且……她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女生。”他说着双手微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这点林墨有同感,他也曾因此烦忧,“后来呢?”
袁潇:“后来我出国了,好几年,所以我以为……”
林墨:“以为什么?”
袁潇:“以为我会忘了她……”他以为她不过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一个女生,随着时间的迁移,就忘记了。
林墨:“我不相信那么多年,就没有另外一个人让你喜欢?”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袁潇:“主要是我想快点毕业,没时间关心其他的,也……的确没再遇见什么惊心动魄的人。”
他竟然用“惊心动魄”形容一个入了他心的女生,这令林墨有些刮目。
气氛安静下来,过了半晌,林墨缓声说:“感谢你分享心路历程给我,你可以走了,我祝福你们。”
“还有,一定要对她好。”他又郑重地补加一句。
袁潇站起身,“我会按你说的去做,林墨,其实你有一位很好的父亲,你应该珍惜。”
林墨疑惑地望着他。
袁潇:“几年前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受益匪浅,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大丈夫应有一往无前之气势,万不可就此失了格局。”他模仿当年林父的口气,看到林墨的眼中有东西在闪烁。
袁潇出病房时,林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回来没有遇见她,会去找她吗?”
袁潇:“会。但感情的事情总是出乎意料,你说呢?”
只怕上天根本不给他错失她的机会。博二时他逛S大的网站,无意中点开奖学金名单,“兰苼”二字赫然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心中一颤。
后来还在父亲的电话中极其漫不经心地问刘姨的干女儿是不是在S大,问完心虚不已,得到回答时又激动了一下,她是他的同校师妹,多好!
至此,林墨纵然心中万千感慨也算死得明明白白。第二天他提前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并向父母保证以后会善待自己的身体。
袁潇初六下午便回炎市上班,在家的时间可谓紧凑。初四上午随父亲拜访了一位老友,下午刘佩约了秦舒和兰国涛来家里搓麻将,两家顺便一起吃晚饭。
兰苼是不怎么玩麻将的,袁潇见状,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回来做饭。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兰苼欣然答应。
出门前袁辉问袁潇去哪里,听到“买菜做饭”四字之后哈哈作笑,对桌上其他三人说:“我这儿子,生出来就没进过家里的厨房,我还真好奇他能做出什么来。”
袁辉不知道在国外这几年,他眼中的娇贵少年早已磨练成生活达人,别说做饭,基本的水电维修、通下水道之类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那我罪过大了,头一次去我家就和苼儿一起洗了碗。”秦舒边怪声怪气边摸起一张八条,“呦,胡了!”
“所以说你有福气,再懒的儿子到了丈母娘家那都是手脚勤快的。”刘佩的语气有些微酸,她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不过她也不做家务,都是请钟点工,用不着儿女帮忙。她自嘲地掏钱。
秦舒把赢来的钱往屉子里一抹,“什么丈母娘,别瞎说,我还没老到要做丈母娘呢!”
刘佩咯咯一笑:“怎么?舍不得苼儿了?早晚得到我这个干妈家里来。”
兰国涛边起牌边面无表情地说:“一年到头在家里待不了几天,争这些有个鸟用。”
四个长辈搓牌搓得热火朝天,袁潇带兰苼在附近的超市挑选肉菜,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买菜了,以往周末也会逛S大附近的菜场,袁潇不怎么喜欢外面的饭菜。
等麻将桌上的人玩得厌倦之时,主厨兼帮工已经折腾出一大桌子菜,回锅肉、酸菜鱼、宫保鸡丁、糖醋排骨、娃娃菜、家常豆腐……荤素搭配,有模有样。袁潇听兰苼的没做太辣的菜,毕竟只有她一个人好吃辣。
这一顿吃下来,令秦舒和兰国涛对袁潇改观不少。心情最复杂的还是袁辉,多少年他一心扑在生意上,没怎么关心过妻儿,不想有朝一日还能吃到儿子亲手做的饭菜。
“兰苼啊,你以后要多来,让我也跟着沾沾光。”饭后袁辉对兰苼说。
后来兰苼私下里问袁潇为什么说沾她的光时,袁潇轻叹了一口气,“刘姨在,我不想插手家里的事情。”一想到母亲去世第二年父亲就迎娶刘佩,他心里便隐隐作痛,家里的厨房,他自然不愿意进,那天也是兰苼在他才兴致突发。
“我是不是一个很小气的人?”他问她。
“那我更小气了,她还是我干妈呢我都不愿意亲近。”
“我们两个果然是一路人。”袁潇乐道。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无儿无女……我想把以前的事彻底放下,你说怎么样?”兰苼仰着脸问他。
他揪一下她的脸,“女朋友这么棒,我是不是得向她学习了?”他非铁石心肠,刘佩毕竟陪伴了父亲这些年。
初五兰苼在家和骆莎看了大半天综艺节目,初六上午意外收到莫晨消息,约她和袁潇吃中饭。
“这顿饭必须你们请我,我那画室就是你们爱情萌芽之处,你们最好逢年过节都来看看我这孤家寡人。”莫晨一见他们就唠嗑。
袁潇眉开眼笑,“没问题,你抓紧时间给自己也萌芽一个。”
等菜时莫晨对兰苼说:“我要知道你是我未来大嫂,当年怎么也该少说两句你的坏话。”
兰苼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你不说我坏话你哥怎么对我印象深刻,所以我该谢你才是。”
“兰苼……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毒舌了……”袁潇在她耳边低语。
“近墨者黑。”她一说完,某人立即觉得孺子可教。
“你明明是本色暴露。”
莫晨:“你们俩能不能把我这个灯泡放在眼里一点。”
……
吃完饭袁潇送兰苼回家,自己也准备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去高铁站。两人分别时,袁潇问兰苼可不可以提前一点回学校,他想带她去给程平教授拜个晚年。
程教授以前是S大建筑学院的研究生导师,一年半前因车祸致双腿残疾,故辞去校内职务。
因程教授在建筑学领域的声望,袁潇在大二时就慕名拜访过他,也向他提及留学的初步想法。选择德国很大程度是源于程教授的建议,出国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程教授对这个专心的小伙子很是青睐。
程教授车祸后袁潇专程回国探望过他,那时他正处于人生的低谷期,脾气暴躁,时常失控,校领导提出挂职的建议也被他断然拒绝。
后来周岩说服袁潇做事务所合伙人,袁潇立即想到了程教授,希望他能以顾问的身份加入事务所,他发了很多封邮件,言辞恳切,其中有一句是:您不需要亲自到场,只请老师看在师生情谊一场,借您的名声一用。
程平哪里会不知道袁潇的用意,他是听闻他在家中性情转变,无所事事,想借机振作他的精神。
说来也好笑,事务所成立后,有什么好的项目周岩和袁潇都会派人将资料送到家中,他们也定期去看望他,他的精神竟一天比一天好。
“初十的话晚不晚?”兰苼算算也没剩几天了。
“当然可以,本来我准备自己先去的,老爷子非要看你,就要他等几天好了。嗯,那你可以和我一起过情人节了。”袁潇说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开学季正逢情侣佳节。
晚上兰苼在家里说到提前几天回学校的事,秦舒不免疑心,“肯定又是袁家的儿子唆使你的吧?”
兰国涛劝秦舒:“你好好跟苼儿说,讲那么难听干什么?”这次兰苼回来对父亲态度还不错,加上袁辉做了些工作,兰国涛心里大致松动下来。
“我是看苼儿被他迷的一点主见都没有了才说她。”
“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兰苼作委屈状。
兰国涛对秦舒说:“她要早点回学校就让她去吧,你把她留在家里也没事做。”
“苼儿,你跟妈妈到房间里来,妈妈有话跟你讲。”
兰苼看母亲严肃的样子,便即刻起身随她进了卧室。
秦舒关上卧室门,两人在床边并排而坐,她语重心长地问兰苼:“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非袁潇不可?”
“妈妈……”兰苼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确实挺喜欢他的。”兰苼垂眸,小声道。
“喜欢和结婚是两回事,我看他有点想把你娶回去的意思,你看看他送家里的那些东西,还有你阿公家的,哪一件不是几千块钱的,恐怕这次过年他在你身上破费不少。”
兰苼吃惊地抬起眼帘,她对这些向来不怎么留意,茶酒一类更是不通,不过嘴上还是维护袁潇,“那……人家不是有诚意嘛,免得你们说他不上心。”
“你看看你,这么偏袒他,我就是担心你这样子,将来真在一起就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得不处处替你往远了想啊。”
“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相信我,你不是一向在外面说我独立吗?”
“那是以前,最近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和袁潇在一起活脱脱一只小绵羊。”秦舒没好气地说。
兰苼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第一次听人用“绵羊”形容自己,“妈,我们是情侣,又不是对手,难不成要表现得盛气凌人?”兰苼握住母亲的手,示意她不必忧心。
“哎,可惜了林墨这么好个孩子,妈妈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他,你要和他在一起我保证半点心不操。”秦舒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叹息。
“我也知道他好……”兰苼无言,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
聊了一阵秦舒见事情没什么转机,只得对兰苼下最关键的嘱咐:“你谈恋爱妈妈管不了,但有一点你要答应妈妈,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没结婚千万别在对方家里留宿,你懂我的意思吧?”
兰苼忙点头答应,脸上一阵羞红。袁潇虽然经常吻她,逾矩的事情倒没做过,她也看出他在克制自己,有时候一个吻,他都要花些时间平息。
兰苼想,他和她在一起也是费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