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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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月蹙眉道，“荀奕做事竟如此不留余地。”
没想到荀奕将幽冥阴火涂抹在刀刃上砍下女人的头颅还不够，他还要在棺椁内的陪葬品上涂抹尸毒，以保证女人的死万无一失。
“是啊。”女人冷声道，“正是因为尸毒的缘故，吾在棺椁内沉睡了三百年，等醒来时，吾合体境的寿限已经过了。要不是当初吾让姬安用空间之术，让吾的肉身不腐不老，吾已然死去。”
荀奕给女人布下的尸毒恰好让她沉睡了三百年，加上之前造墓的两百年，女人醒来后的年龄已经超过合体境五百年的寿命。
好在有姬安为女人量身定制的“冰窖”，否则女人早就死气环身而死。
“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苏梨月道，“你入墓时的境界是合体境，如今的境界却是尊仙境。你为何不在突破玄真境的时候出去？”
玄真境的寿命是一千年，她想不通，女人一旦突破玄真境，她原本五百年的寿命，就提升到了一千年。
女人若在玄真境出羽舶，在外界她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她又为何不出去呢？
女人叹息道，“因为在墓室中是另一个空间啊，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另一个小世界，两者并不互通。吾在外界是合体境跟吾在墓中是尊仙境，两者毫不相干。”
“原来如此。”苏梨月难以置信道。
所以就算女人在羽舶内是尊仙境的修为，出了羽舶后依然会回到合体境的修为。
任何人在墓室内所有的提升，不管是修为、还是寿限，离开墓室后都会消失。
怪不得女人会被羽舶给困住。
因为她一出去就变回了合体境，而她活着的时间又超过了合体境的寿命。
出去后，等待她的便是死亡。
她要想活着，只能永远留在羽舶当中。
“吾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羽舶当中。”
女人吐出一口浊气，她头上的鬼火也跟着颤动起来，“如今，吾想离开羽舶，只能飞升。吾在墓室里将境界提升到了尊仙境，包括吾身上的幽冥阴火都已被吾驯服。再过些时日，等幽冥阴火完全淡化，吾的头颅长出来，吾的肉身就完整了。”
在女人说完后，她脖颈上燃烧的幽冥阴火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
见此，苏梨月道，“你想等幽冥阴火消失，你的头颅重新生长出来后，再肉身飞升？”
“不止。”女人向苏梨月转过身来。
她脖颈上的幽冥阴火形成的五官正对着苏梨月，就好像是看着她一般道，“吾心魔不消，难以飞升，所以光肉身完整还不够，吾还要消掉自己的心魔，才能无任何留念地飞升。”
心魔是修士一生都要对抗的存在。
是人就会有执念。
包括苏梨月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执念还没严重到变成魔。
苏梨月思绪一顿，问道，“你的心魔是什么？”
此话一出，女人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她用极淡却又极恨的语气缓缓道，“吾要荀奕死，吾要亲手杀了他。”
“你觉得荀奕至今还活着？”
女人说荀奕找到了“长生”的窍门，但从中古时期到现今已经过去两万年，荀奕真的能凭借他那点“长生”的窍门活到现在么？
这个可能性在苏梨月看来极低。
若荀奕已经死了，女人口中的报仇便是无稽之谈。
“他一定还活着。”女人冷笑道，“幽冥阴火告诉吾，他还活着。”
苏梨月对幽冥阴火并不了解，因此她没有发表看法。只听女人继续道，“幽冥阴火是怨灵炼制而成，荀奕沾上了炼制怨灵的因果，他的魂魄会永远被幽冥阴火打上印记。”
她指了指脖颈之上不断变化表情的幽冥阴火道，“如今幽冥阴火已被吾驯服，吾也能通过幽冥阴火感知到他还活着。只是吾无法知晓他的具体位置。”
“你无法出去，又想杀死荀奕化解心魔，得道飞升。所以这两万年的光阴，你都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帮你把荀奕带到你面前给你杀死，对吗？”
苏梨月顿道，“这便是你要我为你做的事情？”
“没错。”
女人道，“吾故意操纵星辰之力，让羽舶内六十四个墓室以及传送阵不断运转，并且在规定的时辰内操纵传送阵将来到羽舶的人送出去，让羽舶变成一个没有机关且存活可能性极高的墓。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进入羽舶，从而筛选出能来到星辰柱内部的聪明人。”
“能成功来到星辰柱内部，跟你一样的聪明人并不少，万年来，包括陈翁在内已有上千人。”女人道，“但吾真正见的只有陈翁和你。”
“那我还要感到荣幸了？”苏梨月开玩笑似地道。
“吾觉得你应当不是那种会感到荣幸的人。”女人笑道。
从她和苏梨月相处不多的时间里，她已将苏梨月的性格看透，若是一般人见到她这种中古时期的先人，都会跟陈翁一样诚惶诚恐。
但苏梨月没有，面对尊仙境的她，苏梨月敏锐地看透了她的弱点，并且拿捏着她的弱点，和她谈了笔划算的买卖。
偏偏她还真的给苏梨月拿捏了。
想她堂堂一个尊仙境强者，实在是不知作何感想。
苏梨月笑道，“那当初天元国的人在星辰柱顶部凿开了一个大洞，那么大的动静，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怎么不让天元国的皇族帮把荀奕找过来？”
女人看着苏梨月懒散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无奈道，“你还真是半点面子不给吾留。”
她叹道，“吾要找的人选不能是名门贵族，也不能是豪族世家，必须是个没什么背景且有一定天赋的穷修士。名门贵族、豪门世家要是发现吾，将吾还活着的事情传出去，荀奕知道后一定会带人来杀吾。吾不能冒这个险。”
“而穷修士就不一样了，穷修士要是对外宣称吾这个中古时期之人还活着……”
女人忍不住摇着头顶的幽冥阴火，笑道，“别人只会觉得穷修士疯了。”
但她还没笑多久，就被苏梨月给打断了。
“我承认我是穷修士。”
苏梨月摊手道，“但很可惜，我不是普通的穷修士，我是名门大宗的弟子，若是我将你的事情回宗禀报，我相信掌门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女人身形一僵，笑也跟着止住。
她脖颈上幽冥阴火的表情未反应过来，还停留在笑的表情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梨月莞尔一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拿了你的剑法，就算荀奕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给你带到你面前。”
她默了会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残酷的事情，如今修真界已经不能……”
苏梨月正要往下说，就被一旁的陈翁给打断了，他冲她使眼色，小声道，“这个就别说了吧。”
如此绝望的事情，他怕先人听了，道心破碎。
女人看出陈翁有意隐瞒，她不悦道，“究竟何事？”
陈翁被女人语气震慑住，不敢再阻拦，他叹了口气，退居一旁。
苏梨月敛了神色，毫不在意地道，“两千年前，修真界就无法飞升了。凡尊仙境圆满飞升之人，都会化为血雨，尸骨无存。”
“怎会如此？！”
女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若真无法飞升，她在墓中苟活了如此多年还有何意义？
她一时间心绪震荡，几乎难以压制住体内动荡的灵气。
陈翁看着女人身体表面往外滋生的灵气，要是女人道心破碎，在此爆体，她体内炸出的尊仙境的精纯灵气，一定会让他……不对他已经死了。
一定会让苏梨月无法承受，窒息而死！
陈翁忙安抚道，“息怒啊先人！此乃天道之错，我等修者只能承受，万万不可想不开，如此伤到了自身，岂不是得不偿失。”
陈翁没注意到，女人彰显着她情绪的幽冥阴火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摆了摆手道，“不对，天道绝不可能如此，天道无情，亘古不变。它不会渡人，更不会害人。就算无法飞升，也绝不可能将人搅碎成血雨洒下！”
她凌厉道，“定是有妖人作祟。待吾飞升上去，吾倒要看看，是谁在逆天而为，断人族气运。”
女人激动的情绪让元神不全的苏梨月很难感同身受，她觉得女人像个责任感极重的正义之士，将众人的命运代入到自己的命运当中。
她想起女人将《无情功法》传给陈翁的事情，忍不住问，“你真是修无情道的吗？”
她怎么觉得那么不像呢？
幽冥阴火顿了下。
苏梨月这句话让女人回神，她道，“修无情道的人只是比普通人更擅长控制情绪，并非没有情绪。”
说着她将体表溢出的如白雾般的精纯灵气收回道，“像这样，将不可控的情绪收回，以此来维持道心的稳定，才不会让自己失去判断，误入歧途。”
陈翁听着女人冷静的言语，看着她那收放自如的状态。
顿觉自己多虑了，他还以为先人会因此道心破碎，爆体而亡呢……
看来先人心脏比他想象的要强大。
“确实。”苏梨月认同地点了点头。
元神不全虽然让她只能修无情道，但这些年她因元神不全而获得的稳定情绪一直让她的大脑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着清醒，对她的修行十分有利。
她不会受各类纷杂情绪的影响，而堕于修行。
这是情绪稳定带给她的好处。
“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知晓。”苏梨月道，“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出去的通道还得让女人给她打开，于是脚步一顿，回头道，“哦，对了，还得你给我送出去。”
陈翁半是恨铁不成钢，半是提醒道，“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和先人见面的机会多难得啊，你就没什么其他疑惑求先人解答？”
想当初，他见到先人可都求知若渴，赖着不走，最后被女人给丢出去的。
虽然丢出去的姿势很狼狈，但是他的收获却很多，整体上可以说是赚了。
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徒孙，竟然如此不珍惜机会，匆忙就要离去，他不理解！
苏梨月眉头蹙了起来，“你提醒了我，我还真有要问的。”
女人冷哼一声，她就知道，怎么可能会有后辈在面对一个尊仙境的强者，不想要被指导。
陈翁也笑得欣慰，他洋洋自得地想，多亏他细心提醒，不然这便宜徒孙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不知道怎么后悔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苏梨月神情凝重地认真发问道，“我想问你棺椁里的陪葬品还留着吗？我想拿点出去卖钱。”
女人：“……”
陈翁：“……”
女人无奈道，“万年前，吾的棺椁就被盗墓贼发现，里面的陪葬品大半都被其带走。吾本以为盗墓贼不会再回来，没想到在她死后，她的人将她葬在了吾的棺椁中，甚至还增添了不少新的陪葬品。吾不想被发现，只好藏身于这间姬安为吾造的假墓室之中。”
在发现星辰柱中还多了一间假墓室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是姬安为她留的一条后路。
姬安一定料到了荀奕会在棺椁上的陪葬品上涂尸毒，让她沉眠。
也料到了她会在羽舶中出不去，才会给她在星辰柱内部多造一间假墓室，供她藏身。
就是不知道……姬安在她下葬之后，荀奕有没有为难他。
女人不敢再想当年的事情，接着道，“后面你也知道，棺椁后来被天元国给带走了。里面的东西我要着也无用，自然是什么也没留下。”
“好吧，我还以为能带出些值钱的东西呢。”苏梨月失望道。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她和顾修瑾之前要分棺椁的美好夙愿只能破灭了。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墓主竟然还活着。
女人：“……”
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她总感觉苏梨月看她的眼神如此幽怨。
难道她给的暮雨星河剑法，还比不上棺椁内那些法宝和陶罐吗？
女人有些许被打击到了。
她不赞同道，“法宝都是身外之物，最后能保你性命的是你的修为，你将暮雨星河剑法练成，比任何法宝都管用。”
苏梨月淡淡道，“可是，法宝能卖灵石啊。练暮雨星河剑法难道不需要灵石吗？”
越是难的功法，就越耗费灵力。
而灵石是转化为灵力的主要材料，没有灵石在修炼上的确寸步难行。
女人给问得没了声。
她是姬水族的继承人，部落内的灵矿任取任拿，她从未缺过灵石修炼，因此也不知道普通人的灵石来得艰难。
是她傲慢了。
见女人沉默，苏梨月又把女人之前的话回想了一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盗墓贼是如何进来的？”
按照她之前的猜测，墓室顶部的盗洞应该是天元国的人凿开的。
那么，盗墓贼是如何在没有盗洞的情况下进入墓室的呢？
女人回忆道，“那些盗墓贼似乎有法门，可以穿墙而入。而且他们的境界并不低，我当时的境界才玄真境。他们人多势众，我怕和他们争斗落入下风，所以我并没有阻止他们盗墓。”
苏梨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法门。
看来之前她对盗墓贼的猜想都限制在了自己的思维里。
她以为他们没有能力凿墙，却没想到他们还能凭借独有的法门，穿墙而入。
如此说来，这些盗墓贼岂不是可以巧妙地绕过传送阵法则，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星辰柱内部。
这样的法门还真是无赖。
她真想学啊。
见苏梨月提到法宝陪葬品什么的，陈翁想起来之前苏梨月问他辰月剑的事情。
陈翁记得当年他怕辰月剑残骸被玄帝拿走，就暗自用神识沟通先人，让先人将辰月剑给藏了起来。
之前不告诉苏梨月辰月剑的事情，也是怕她知晓女人的存在。
如今既然苏梨月已被女人面见，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先人。”陈翁对女人道，“你可还记得我当年托你将辰月剑残骸藏起来一事？”
“你说的是这个？”女人对着不远处的驻颜果招了招手，几只驻颜果就去角落里将一只漆黑的剑骸给顶在头上呈了过来。
陈翁看到自己的本命剑眼前一亮，他从驻颜果的头顶将剑拿起来，怀念一般抚摸着辰月剑，“没想到死后我还能再碰到自己的老朋友。”
这可是他自己锻造的剑，剑柄的形状和线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真想再用一次辰月剑啊。
可惜，他已经死了，用不了了。
陈翁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虽然他用不了，给了苏梨月也是一样的。
她是他的徒孙，又如此有天赋，辰月剑认她为主，并不吃亏。
陈翁托孤一般的眼神看得苏梨月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慈眉善目地道，“你想让辰月剑做你的本命剑？”
苏梨月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女人就意味深长地道，“她有本命剑，又怎么会让辰月剑当本命剑呢？”
陈翁瞪大了眼睛，“你有本命剑了？”
苏梨月本不想说，但女人都点出了她的秘密，她也不好隐瞒。
只好反问女人，“你看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