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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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圣女，就是姬水族族长所生的嫡长女，将来要继承族长之位的人，称之为圣女。
她自出生起就天赋过人，受族人敬仰，继承族长之位乃民心所向。
包括她的弟弟姬安都对她恭敬万分，别无二心。
在她登上族长之位，将周围大小部落都收归姬水时，她的野心达到了顶峰。
她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觉得姬水族会在她的带领下，一直繁荣昌盛下去。
直到有一天，她被她的挚友设计，她才后悔当初的狂妄自大。
她的挚友名叫荀奕，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却是个杂灵根，天赋远远比不上她。
好在荀奕虽然修行不行，但博览群书，跟她还算有共同话题，他们的友情也因此一直持续且稳定。
在她登上族长之位，更是让荀奕任族内宗正，管理族谱和宗规。
荀奕一直尽心尽力地司其职，将族内宗室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十分放心。
可她不知道的是，荀奕却利用其职勾结姬水族旁支，在她征战负伤时，落井下石。
她到现在依然忘不了一直以来信任的挚友眼中冒着熊熊燃烧的野心，跟她的表亲们一起将她围死在天音河边的场景。
比起一直虎视眈眈族长之位的表亲，她更无法相信，跟她一起长大，以知己相称的荀奕，此刻如同饿狼一般看着她的眼神。
他眼中有将她分食的快感，更有藏得极深的嫉妒。
那丝嫉妒此刻再也不用隐藏，在她眼前暴露了彻底。
她曾经以为荀奕是个淡然之人，他总是淡笑着对她道，“我并不在意自己天资差强人意，高处的风景你替我去看就好。”
他握着竹简的手是那么的淡然。
他道，“我有书陪我就够了。”
她以为他真的如此洒脱，却未曾看到他低头时，眼中森寒的光。
为了让他如愿与书为伴，她力排众议，让外姓之人当族内宗正，将族谱和宗规交由荀奕打理。
她以为这些足以让他满足，却没想到他想要的更多。
“天音河是黎疆族和姬水族的分界线，吾征战黎疆失败，兵马被逼退至天音河畔，在返程途中遭到了荀奕等人的围堵，身受重伤的吾被荀奕等人抓走，他们对外宣称为吾已战死，其实秘密将吾带到了地牢关起来，谋划如何将吾杀死。”
女人讲述的声音平淡，但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令人骇然的血腥味。
她道，“姬水族有一不死再生的秘术，父亲临死前将其传给了吾和弟弟姬安。所谓不死再生术，唯有姬水一族的血脉才能修炼，完全习得不死再生术，身体就会获得强大的自愈能力，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能重新长回来。”
她说着摊开手掌，用指尖轻轻在手掌上一划，一道血口立刻出现，但没过一会，那道血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梨月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口在瞬息之间愈合，眸色微动。
她想起来被岳采娟拧断脖子的“廖关云”，后来“廖关云”以江蜉蝣的身份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丝毫没有被人拧断脖颈的样子。
岳采娟既然下了杀手就不可能手下留情，所以伪装成“廖关云”的江蜉蝣当时确确实实被拧断了脖颈，后面也是确确实实恢复如初。
如此说来江蜉蝣岂不是也会不死再生术？
女人继续道，“吾习得不死再生术，很难被杀死，不管是被掏出心脏，还是砍断四肢，都会恢复如初。”
女人叙述的语气就好像她话中被如此对待的并不是自己一般，但她的话让陈翁和苏梨月面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女人被掏出心脏，以及砍断四肢不过是其中一种杀死她的方式，荀奕应该还尝试了其他方式杀死她。
从女人现在还活着来看，他并没有成功杀死女人。
可就算没有成功，这种不顾往日旧情的非人对待，与对死刑犯动用极刑没有任何区别。
女人所要承受的折磨，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但她现在却用如此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来，也许两万年的光阴早已让她对这些麻木，亦或是想要活着的信念太过强大，让她强迫自己尽可能平静地将这些痛苦宣之于口。
“尽管如此，吾依旧想活着。”
说到此，女人的语气终于涌现出了波澜，她道，“吾离飞升仅差一步之遥，若不是成为族长后族内事务繁杂，部落与部落之间冲突不断，吾一心赴在族内事务上，又怎会疏于修行，到现在还未飞升。”
“对于飞升的执念，让吾无法任由自己死去。”
女人道，“吾抗住了荀奕一次又一次地杀害，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长出新的血肉。”
她冷笑道，“吾迄今为止都记得荀奕费劲千辛万苦依旧杀不死吾时崩溃到赤红的双眸，吾实在觉得畅快。”
“为了让自己逃出生天，吾饮恨与荀奕周旋，让他为吾建一座墓，只要他为吾建一座墓，吾就告诉他怎样才能让吾死去……”
那日，像往常一样，荀奕来地牢看她。
地牢是她从前让自己的弟弟姬安亲手打造的能困锁住尊仙境强者的囚笼。
原本是为了对付黎疆族，没想到最后没有用在敌人身上竟用在了自己身上，实在是讽刺。
荀奕拿着长刀走来，那刀在他素来用来握书的手上显得有些笨重，但他拿刀的姿势却如此熟练。
她全身被特制的锁链绑着，脚下是克制她的夜以继日运转的法阵，让她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力。
她垂着眼睑，就看到脚边静置的一颗快要化为灰的心脏，那是她的心脏。
同时，她的左胸口中还跳动着一颗刚长出来的心脏。
荀奕的脚踩在地上那颗他前不久刚挖出来的心脏上，他手中的刀横在她面前，似在思考该从哪个角度杀她。
她能感受到他疲惫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已经持续三年如一日地杀死她，但都以失败告终。
她清楚他要她真正地死去，他才能在族长的位置上当得安生。
她不知道他一个金丹境的杂灵根，是如何赢了她的弟弟姬安，又赢了那些表亲，坐到族长的位置上的。
但她知道他素来聪明，他自然有他的手段。
“如今族人都在等着悼念吾的尸体，你却拿不出，若是让族人知道吾还活着，你知道后果会如何。”
在姬水族，族长死后都需要将遗体放在祭祀祠堂内供族人瞻仰。
荀奕对外宣称她战死在与黎疆部落的那一战中，却由于一直无法杀死她，拿不出她的遗体放入祭祀祠堂中，而被族人诟病。
荀奕对此早有对策，“我对族人说在为你造墓，你的遗体暂时保存在宫内。你作为姬水族以来功绩最大的族长，就算是死后也该住最好的墓穴，我相信族人会理解的。”
荀奕口中的“功绩”是指她平定姬水族周边部落动乱的事情，可从她如今的惨状相比无疑是一种讽刺。
她为姬水族做了这么多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他渔翁得利。
他笑道，“造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墓，少说要几百年，所以这几百年的时间里，在墓还未完成之前。我想，族人们都会以为，我不过是想给他们未能飞升的前任族长死后有个好去处罢了。”
“所以对于遗体未放入祭祀祠堂瞻仰这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他们应当不会在意。”
她没想到荀奕竟然以为她造墓为借口拖延将她遗体放入祠堂的时间。
可若真如他所说，造一个墓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荀奕才金丹境界，寿命与正常人无异，岂不是未等他造好她的墓，他就已经死去？
不对，他不可能做如此欠考虑的事情。
她想了想问，“你突破化神了？”
唯有突破化神，才能突破凡人寿命，延寿至两百五十年。
她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荀奕已突破化神。
可这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荀奕是五色杂灵根，且未修星辰之力，他以灵气修行，金丹境已是他的上限，他根本不可能抵达化神境。
荀奕那日的心情不错，跟她说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笑道，“我天赋欠佳，无突破化神境的可能。我不过是觅得了些‘长生’的窍门，才得以跟天争寿。”
他口吻舒缓，语气好似回到了从前他们在亭下把酒言欢的时刻，但她身上蚀骨的疼痛却提醒着她，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她咽下心中的恨意，压抑着语气道，“唯有飞升成仙，才能求得长生，你无法飞升，又如何觅得长生？”
荀奕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她道，“你说得对，像我这样的废灵根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无飞升的可能。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辱我、轻我、贱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我的一生给钉死，可真是好得很！”
“但不能飞升又怎么样。你们为求长生而飞升，而我已觅得长生。就算不能飞升，我已与你们殊途同归。”
荀奕俯视着她，眼中有轻蔑，他勾唇道，“更何况，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如今皆被我踩在脚下，这就够了。”
或许这一刻的上位他已经等了太久，她从他轻蔑的眼神中看到了压抑许久的快感。
很难想象，作为她的挚友，在每一次相处中，他如沐春风的外表之下，都是那些龌龊地想将她踩在脚下的心思。
偏偏她还要强忍着恶心，和他虚与委蛇道，“荀奕，你想杀死吾，吾可以成全你，告诉你不死长生术的弱点。但吾有一个要求，你作为吾曾经的朋友，你知道吾毕生之追求就是羽化登仙，既然你要为吾造墓，可否让吾亲自绘制墓穴.图纸，至少吾生前未能达成心愿，让吾死后能得偿所愿。”
“朋友”二字实在令她作呕，但她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提起往日旧情，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荀奕盯着她，沉声道，“你想自己绘制墓穴.图纸，你在耍什么花招？”
她苦笑道，“吾能有什么花招。吾不过是想死后有个好归处罢了。更何况，墓穴.图纸吾绘制完成，也会交到你手上由你过目。以你对吾的了解，吾若是在图纸上做什么手脚，你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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